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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噬骨菌症 陈瑶,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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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你找我什么事?”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她说,声音开始发抖,“但我必须告诉你。沈睦他不是正常人,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他会杀了你的,就像他想杀我一样。”
明朗攥紧手机,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你说什么?”
“我得了噬骨菌症,”她说,“你知道这个病吗?下巴会慢慢融化,最后整个下颌骨都没了,舌头掉出来,气管露在外面,活活憋死,或者活活疼死。医生说这个病病因不明,但我知道,是他。是他让我得的。他给我吃的那些补品,他让我喝的那些汤,都有问题。”
“你有证据吗?”
“证据?”她笑了一声,笑得又苦又涩,“我有什么证据?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毁了。我只知道,他每一任女朋友都会得这个病。我是第四个。我前面三个,都死了。”
明朗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你见过他那个柜子吗?”她忽然问,“在他书房里,有一个带锁的柜子。你有没有见过?”
明朗想了想。她还没进过沈睦的书房。
“没有。”
“那你下次去他家,想办法进去看看。”她说,“看完你就知道了。但你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他……”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砸门。
“他来了!”她的声音猛地变得尖利,“他找到我了——你别来找我,他会发现的——记住,离他远点——”
“喂?喂!”
电话断了。
明朗站在走廊尽头,攥着手机,手指冰凉。
陈瑶。
沈睦的前女友。
还活着的那一个。
下午四点,她给沈睦发了一条微信:“今晚有空吗?我想去你家看看。”
他隔了五分钟才回:“今天不行,诊所开会。明天?”
“好。”
明天。
明天她要去他家,找到那个柜子。
晚上回到家,明朗把手机调成静音,关了灯,坐在黑暗里,等。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凌晨一点。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来电显示:沈睦。
她没接。
它响了很久,很久,久到明朗以为它会一直响下去,然后停了。
过了两秒,又响了。
还是他。
她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是一条微信。
“睡了吗?”
明朗没回。
又一条。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理我了。”
又一条。
“明朗,你不会不理我的,对吧?”
又一条。
“你理理我。”
又一条。
“明朗。”
又一条。
“沈明朗。”
手机不停地亮,不停地亮,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像一场没完没了的暴雨。
明朗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但它还在震,还在震,震得床板都在抖。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那个词:0217。
明朗抓起手机,打开日历,翻到2月17日。
那个红色的标记还在。
她点进去,想看看自己到底标了什么。
屏幕上弹出一条备忘录,是明朗自己写的:
“陈瑶,最后一次复诊,铭雅口腔。”
明朗的手彻底凉了。
陈瑶。
2月17日。
铭雅口腔。
沈睦的诊所。
沈明朗一夜没睡。
手机在凌晨两点终于安静下来。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沈睦,只有一个字:
“好。”
她不知道这个“好”是什么意思。好,你不理我?好,我知道了?还是好,你等着?
天亮的时候,明朗盯着天花板,眼珠子干涩得像两颗玻璃球。脑子里反复过着那几条信息:陈瑶,2月17日,铭雅口腔,噬骨菌症,柜子,杀了你。
还有那个电话里最后的声音——砸门的声音。!
他找到她了。
然后呢?
她坐起来,打开手机,翻出昨天的陌生号码,拨回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明朗查了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本地的。她试着加她微信,搜索手机号,什么都没搜到。
又查了陈瑶这个名字。
本地叫陈瑶的有三十多个,年龄对得上的有七八个。明朗一个一个看照片,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脸。
但她本来也不认识她。她只听过陈瑶的声音,很轻,很细,抖得像风里的蛛丝。
上午九点,明朗给科室打电话请假。小周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是重感冒,怕传染病人。小周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帮你把明天的班调一下。
挂了电话,明朗直直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今晚要去他家。
这是他定的时间。今晚,去他家。
如果陈瑶说的是真的,那今晚意味着什么?送上门去?
如果陈瑶说的是假的,那她为什么要编这种谎话?
如果她是真的,她现在在哪里?
如果沈睦发现她联系过我——
手机又响了。
明朗差点扔出去。
来电显示:沈睦。
她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空,僵了五秒钟。
然后接了。
“喂。”明朗的声音比她想象的平静。
“明朗?”他的声音也和平常一样,温和,略带担心,“你昨晚怎么没回消息?我担心得一晚上没睡。”
“我睡着了。”他说,“手机静音了。”
沈睦沉默了一秒。
“那就好。”他说,语气松下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今天好点吗?晚上还来吗?你要是累的话就改天,没关系的。”
“不用改天。”她说,“晚上见。”
挂了电话,明朗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下午六点,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黑眼圈用遮瑕盖了三层,还是能看出来。她涂了口红,最红的那支,像一层盔甲。穿什么?不能穿裙子,不方便跑。不能穿高跟鞋,不方便跑。不能穿太显眼的颜色——
明朗愣住了。
我在想什么?
我在计划什么?
如果真的只是去男朋友家做客,为什么要考虑“方便跑”的问题?
明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涂着鲜红口红的女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六点半,沈睦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明朗下楼,上车,他照例递过来一杯奶茶。三分糖,去冰,加燕麦。
“你今天真好看。”他说。
明朗看着他的脸。温和,干净,眼睛里有光。和任何一个热恋中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谢谢。”
车开起来,驶向城东。他的家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明朗知道地址,但从没去过。
路上他们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沈睦问她今天感冒好点没,她说好多了。他问她吃饭了吗,她说还没有,他说她做了饭,在家待会儿一起吃。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沈睦笑了笑,“你尝尝,不好吃别嫌弃。”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刷卡进入,地下车库,电梯直达十七楼。
门开了。
他的家比明朗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冷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灰白色调,家具很少,几乎没什么装饰。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随便坐。”沈睦接过她的外套,“饭马上好。”
明朗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
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有人住。
茶几上没有遥控器,没有杂志,没有水杯,什么都没有。电视墙是一整面白墙,连电视都没有。沙发是灰色的,布艺的,坐上去很软,但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机的轰鸣,还有他的脚步声。
明朗站起来,假装参观。
卧室的门开着。她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品,枕头只有一个。
洗手间的门也开着。白色的瓷砖,黑色的洗漱台,台面上摆着一把牙刷,一支牙膏,一瓶洗面奶。毛巾架上挂着一条浴巾,一条毛巾。
一个人住。
很正常。
书房。
明朗走到书房门口,门关着。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好没动。
炒菜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轻轻拧了一下。
锁着。
“明朗?”
明朗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