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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照片 现在,轮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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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睦站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笑眯眯地看着她。
“饭好了,来吃吧。”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板栗烧鸡,冬瓜排骨汤。
和那天在私房菜馆吃的一模一样。
“尝尝。”沈睦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剔了刺,放在她碗里,“看看有没有那家馆子的好吃。”
明朗低头吃了一口。
很好吃。
比那家馆子的还好吃。
“怎么样?”沈睦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吃。”她说,“你在哪儿学的?”
“网上学的。”他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了一些平常的事。他的诊所,她的病人,最近上映的电影,明年过年去哪里玩。沈睦问她过年有什么打算,明朗说还没想好。他说要不我们一起去南方吧,找个暖和的地方待几天。
她点头说好。
吃完饭,沈睦收拾碗筷,她说我来帮忙,他说不用,你坐着就好。明朗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端着碗盘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他的背影很挺拔,肩膀很宽,洗碗的动作很熟练。水声哗哗的,混着碗碟碰撞的脆响。
明朗再次站起来,走向书房。
门还是锁着。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锁。普通的门锁,老式的那种,用一张硬卡片就能捅开的那种。
厨房的水声还在继续。
明朗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她提前准备好的,出门前特意塞进包里的会员卡。
插进去,往下划,卡住了。调整角度,再划——
咔哒。
门开了。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没开灯。
书房很小,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书柜里摆满了书,医学类的,大部头,整整齐齐。
柜子。
陈瑶说的那个柜子在哪里?
明朗环顾四周。没有柜子。没有带锁的柜子。
书桌下面?没有。书柜后面?书柜贴着墙,推不动。
难道她骗我?
明朗正准备出去,忽然注意到书柜最上面一层,有一排书是横着放的,不是竖着。
横放的书后面,有东西。
他搬来椅子,站上去,伸手摸。
摸到一个金属的东西。凉的,滑的。
往外一抽——
是一个小盒子。银色的,巴掌大,没有锁。
拿着盒子跳下来,明朗蹲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照片。
很多照片。
全是女孩。
每一张都是单人照,在不同的地方,咖啡馆,公园,商场,电影院门口。有的在笑,有的在看别处,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走路。
明朗一张一张翻下去,手指开始发抖。
第三个女孩,她认识。
林晓雪。
去年新闻上报道过的那个女孩,28岁,公司白领,死于噬骨菌症。
第五个女孩,她也认识。
张雨萌。
前年去世的,26岁,研究生在读,噬骨菌症。
第七个——
明朗的手停住了。
这个女孩她不认识。
但她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那颗吊坠,她认识。
是明朗外婆留给他的,一模一样的一颗翡翠平安扣。三年前在地铁上被人偷了。
明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她笑得很甜,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那颗平安扣垂在她锁骨的位置,翠绿翠绿的,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照片背面有字。
钢笔写的,很工整的字迹:
“0217。保质期:六个月。”
外面忽然没声音了。
水声停了。
明朗浑身僵住。
把照片塞回盒子,把盒子塞回原位,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向门口——
门从外面推开了。
沈睦站在门口。
围裙已经解掉了,手上还湿着,指尖滴着水。他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明朗。”他说,“你在干什么?”
明朗站在黑暗里,沈睦在走廊的光里,他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我……”
“你在找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
明朗往后退了一步。
“沈睦,我——”
“那个柜子吗?”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没有柜子。陈瑶骗你的。”
她撞到了书桌,退无可退。
沈睦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她给你打电话了吧?”他说,声音很轻,“昨天下午。她说我杀了她,对不对?”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说不出话。
沈睦叹了口气。
“我猜到了。”他说,“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说你联系过她。让我管好你,别让你掺和进来。”
明朗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给他打电话?她给他打电话说“我联系过她”?
“你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你们一起的?”
沈睦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和他平时笑起来一模一样。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牙齿整齐洁白,嘴唇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但在这个没有开灯的书房里,在手机屏幕唯一一点微光的映照下,那个笑容让明朗浑身的血都凉了。
“明朗,”他轻声说,“你相信我吗?”
明朗张了张嘴。
他等着。
“我……”她说,“我不知道该信什么。”
沈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靠近她的脸。
明朗僵在那里,动不了。
沈睦的手落在我脸上,很轻,很凉。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擦过她的眼角,停在那里。
“这双眼睛,”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如果哭起来,真的很好看。”
明朗浑身发抖。
沈睦看着她发抖,没有松手。
“别怕。”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那你让我走。”
“好。”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吧。”
明朗愣住。
“走啊。”他说,侧过身,让出门的位置,“现在就走。”
明朗不信他。但她没有选择。
她冲向门口,冲过走廊,冲向大门——
“明朗。”
她的手已经摸到门把手了。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忘了拿包。”
沈睦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她的包,递到她面前。
“还有,外面冷,把围巾系上。”
那条灰色的围巾,搭在他的手臂上。
明朗一把抓过包,没有接围巾,拉开门冲了出去。
电梯,一楼,大堂,大门,小区门口,马路——
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肺里像着了火,跑到腿软得撑不住身体,才停下来。
蹲在路边,大口喘气。
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像刀子。
明朗摸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打给谁?
老妈?闺蜜?报警?
报警说什么?说她男朋友家有个盒子,盒子里有死去的女孩的照片,其中一张戴着和她一样的项链?
明朗蹲在路边,眼泪忽然涌出来。
止都止不住。
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微信。
沈睦发的。
只有一张图片。
明朗点开。
是她的照片。
她在他的书房里,蹲在地上,手里捧着那个银色的盒子。照片是从背后拍的,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和盒子里那些散开的照片。
下面有一行字:
“谢谢你帮我找到0217。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