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十一 现在才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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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闲睁开眼，周围依旧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掉下来的地方不算高，又被顾识秋拉了一把，虽然面朝下的姿势不太体面，但好在并无大碍，只是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
沈辞闲伸手四下摸索着，试图支起身子。掌心下的触感很奇怪，他没撑稳打了滑，又跌了回去。
“别蹭了。”
顾识秋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听上去比平日要急切几分，似乎正极力忍耐些什么。
“……”沈辞闲这才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摔在地上，而是掉进了顾识秋这个人肉垫子的怀里。他方才屈起的腿又正好卡在对方的某个部位，一时进退两难。
顾识秋额角青筋直跳，他扣着沈辞闲的后脑，带着人一同翻转了半身。沈辞闲的头埋在顾识秋的胸膛，几乎可以听见里面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二人以掌心撑地，借力站起身。即使昏暗中看不清表情，也足以感受得到他们之间的尴尬，两个人沉默地偏过头，沉默地整理衣衫，沉默地等对方开口。
不远处传来罗慕吸气的声音：“痛痛痛……”
她的胳膊和腿被蹭破了皮，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仍强撑着从地上捡起夜明珠，举着它环顾四周。
“诶？”她一瘸一拐地走向沈辞闲，看到二人古怪的神情十分疑惑，“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沈辞闲从袖中取出药瓶递给罗慕，“擦一擦吧。”
罗慕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沈辞闲悄悄看向顾识秋，趁罗慕转过身时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小声道：“你……有没有受伤？”
沈辞闲在他面前很少做这样的小动作，顾识秋忍不住弯起唇角，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故意看向罗慕，做出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现在才想起我？”
他哼笑着，以极轻的气音对沈辞闲耳语道：“呵，小没良心的。”
沈辞闲自知理亏，却仍清傲地扬起下巴，将另一瓶药塞到顾识秋手中：“你爱要不要。”
“要，美人赠药我为何不要？”顾识秋迅速将药收入怀中，扣着肩活动了下筋骨，说：“辞闲，我身上好疼啊。”
“……”沈辞闲不想搭理他，快步跟上罗慕，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这里也太黑了吧？”地下的暗道不知用了什么材质，连罗慕手中夜明珠的光都显得微弱起来。她费力地辨认着方向，心也在一点点下沉，猜测道：“我们……不会掉进地宫了吧？”
她迈出去的脚刚落下，脊背骤然发凉，心道不好。
石板缓缓下陷，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无数箭矢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
沈辞闲一把将罗慕拉至身后，同时抬手甩出软剑青霜，如长鞭凌空，啪一声在前方开出一片安全之地。
咻——
一柄展开的折扇飞旋而出，扇面锋利如刃，将箭矢拦腰斩断。折扇在空中绕旋了一大圈，稳稳回到顾识秋手中。
第一轮攻击停止了。
“小心点，这里到处是机关。”沈辞闲对心有余悸的罗慕说，“在我们找到破解之法前，先不要轻举妄动——夜明珠借我用下。”
罗慕连忙将珠子递给他。
沈辞闲借着微光仔细观察着脚底的地砖，大概是横五纵五的布局，每块石板上都雕刻着月亮图案。
这种机关很常见，他在琼花谷也设置过类似的，想要安全通过必须按照正确的顺序踩下石板，否则就会触发陷阱，小命不保。
第一次踩错是万箭齐发，那第二次呢？
沈辞闲朝西北方最角落的地砖上弹出一粒药丸，在药丸与地砖接触的刹那，两侧石壁忽然伸出八支竹管，从里面喷出大量的青色烟雾。
沈辞闲早有所料，几乎同一时间，他拿出三颗药丸放在掌心。顾识秋毫不犹豫地拿起一颗扔进嘴里，罗慕仍有些犹豫，直到沈辞闲也吃了，她才闭着眼将药丸咽下去。
顾识秋想起石室里墙壁上的粗粝纹路，心想或许暗室的墙上也会有线索，于是摸黑凑过去，抬手一摸，果然有东西：“你们来看这个。”
这纹路歪歪扭扭，拧麻花似的，沈辞闲和顾识秋都没认出什么。倒是罗慕，反复描摹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这是月羌国的文字。”
“朔、月……”她一边辨认，一边说，“这里是地宫的第一殿，朔月殿。”
“难怪这么黑。”顾识秋忽然摸到一处纵横交错的凹槽，数了一下，刚好分出二十五个方格。他敲了敲墙壁，示意沈辞闲伸手。“若第三次我们还是错了，会发生什么？”
沈辞闲抚上凸出的方格，认真感受着每一块纹路的细微差别。他随口回道：“如果是我，一定会放出一个无解的杀招——不过放心好了，到不了那步。”
他收回手，胸有成竹地走到阵法前，对顾识秋回眸一笑：“瞧好了。”
琼花谷也布有机关阵法，沈辞闲多少对此术有一定的了解，顾识秋本不该担心他的判断。但此刻他看着沈辞闲的背影，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中的扇柄。
沈辞闲足尖一点，轻轻落到正中心的地砖上。
什么也没发生。
他又朝右边的格子迈了一步，依旧风平浪静。
可顾识秋一刻也不敢松懈，目光紧紧跟随着沈辞闲。
直到沈辞闲依次右旋着走完二十五个方格顺利到达对面时，他悬着的心才落了回去。
正当顾识秋准备效仿着施展轻功过去，沈辞闲按下一处暗格，整个朔月殿剧烈颤动起来。前方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地砖也在同时接连翻转，变为一条笔直的路。
“……”顾识秋轻咳一声，摇着扇子若无其事地和罗慕一道走过去。
“好厉害啊！”罗慕赞叹道，“沈公子是怎么知道这个顺序的？”
沈辞闲在前面带路，言简意赅道：“墙上的方格纹路深浅程度不同，由浅入深即为答案。”
罗慕问：“那为什么不是由深及浅呢？”
顾识秋笑了笑，替沈辞闲回答道：“若以中心为最后的落脚点，你要怎么过去？”
罗慕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尴尬地低下头。
穿过石门，几人来到另一座宫殿。这座宫殿以中心为界，半边昏暗，半边明亮，殿门前同样写着月羌族的文字——上弦殿。
有了先前的教训，罗慕这回没有贸然行动，乖乖跟在沈辞闲身后。
大殿中间，斜立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玉盘，形似日晷，却又有细微的差别。玉盘被等分为十二部分，外侧刻着动物图案，内侧雕着星月图腾。明处由上到下分别为鼠、牛、虎、兔、龙、蛇，暗处从下往上则是马、羊、猴、鸡、狗、猪。在猪与鼠之间，有一长一短两根金色的指针，长的那个被死死固定在玉盘表面，短的似乎可以拨动。
看来只有将短针拨动到正确位置，才能打开下一扇殿门。
“十二生肖……”顾识秋凑到沈辞闲身旁，和他一起研究这个古怪的玉盘。在朔月殿，无论是全黑的环境还是机关的破解之法都与月相有关，半明半暗的上弦殿也印证了这一点。他抵着下巴，试图找出二者间的关联。
“比起这个，”沈辞闲将短针拨动至长针正对面，也就是玉盘的明暗交界线。他语气轻松，仿佛摆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生死考验，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我更想知道错了会有什么后果——”
顾识秋眼皮一跳，立即拉着沈辞闲后撤一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殿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回声不绝于耳。顶部簌簌掉落下来一些细小的沙石，两侧墙壁忽然同时向中间移动，最外侧的砖块被挤压变形，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压力，嘭一声断裂，最终被碾成齑粉。
墙壁停下了，整个大殿约缩小了三分之一。若再失败两次，这两面墙一定会将他们几人压成肉泥。
“……”罗慕意外地看向沈辞闲，一时无言以对。
顾识秋还攥着沈辞闲的手腕，直到对方出言提醒他才松开。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将所有情绪化作一声轻叹：“……你也太乱来了。”
相比朔月殿，上弦殿的机关可称得上一句温和。但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显然更加煎熬。
“左右没有线索，试试又何妨？”沈辞闲让出位置，示意顾识秋来拨。见顾识秋一脸狐疑，犹豫不定的样子，他又轻声补充道：“相信我，你放心去试就好。”
顾识秋站在玉盘前，目光扫过盘面上栩栩如生的动物：“提起生肖，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十二地支了——但我还是没弄明白这和上弦月有什么关系。”
罗慕认同地点了点头：“或许……”
可顾识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听见她的话：“月有四相，即朔、上弦、望、下弦。倘若长针代表朔月，那么上弦应该在这个位置。”
他把短针拨到虎与兔的正中间，随后立即将沈辞闲拽至自己面前，两人一前一后站成一列。
沈辞闲默默回头看了一眼顾识秋，觉得这人的保护欲好像有点过分强烈了。
罗慕轻轻啧了一声，似乎皱了下眉，也迅速朝两人靠拢。
墙壁再次向中间挤压，堪堪停在玉盘两端。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沈辞闲抬起手，指尖落在金色的指针上。
“我有个想法。”罗慕忽然走上前，开口道：“请让我试试吧。”
沈辞闲看着她，微微勾起唇角：“好啊。”
“方才顾公子提到十二地支，我就在想会不会和上弦月初现的时间有关。”罗慕缓缓转动着短针，在鸡的位置停下，“也就是酉时。”
她话音刚落，轰鸣声又起。
这一回，地面震动得比前两次还要猛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