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章十二 沈辞闲冷下 ...
-
第二扇门的门板缓缓升起,一条向下的石阶呈现在三人眼前。
成了!
罗慕拍着胸脯长吁一口气:“幸好幸好,还以为要死在这儿了。”
沈辞闲淡声道:“看你自告奋勇的样子,我当你有十足的把握。”
“可能是女人的直觉?”罗慕笑了笑,岔开话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进去吧。”
她率先踏上石阶,匆匆走下去。
沈辞闲和顾识秋相视点了点头,亦抬脚跟上。
石阶的尽头伫立着一棵假月桂树,树后面便是地宫的第三殿。
第三殿名为望月殿,与前两殿的构造完全不同。入口是一个直径约十尺的圆形天井,深约五丈,口窄肚宽,内里别有乾坤。通道四壁镶嵌着水晶,从上往下俯视,整个大殿明亮如白昼,底下有个玉台,正对着井口中央,台上静置着一块星形琉璃。
沈辞闲折了根树枝丢下去。
一指粗的树枝下落时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是金蚕丝。”他蹙起眉,拂去指尖沾染的灰尘,“月羌有一种以勾魂蛊饲养的金蚕,吐出来的丝纤细如发,削铁如泥,且自带剧毒,哪怕皮肤上只沾了一点,七步之内必死无疑。”
“唉……”罗慕沮丧地坐在假月桂树旁边的石阶上,她一手托腮,一手在地上随意地画着叉,“这也太难了。”
顾识秋探头看了半天,问沈辞闲:“能让它变得清楚点么?”
“金蚕丝只有在幽暗的环境里会显现出金色,很显然,这个殿绝无可能——”沈辞闲的话还未说完,底下便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光亮犹如内收的漩涡,一圈圈暗淡下去,直至熄灭。
万千细丝逐渐在黑暗中显形,仿佛一张张金色的罗网。
沈辞闲:“……”
罗慕:“哇——”
顾识秋笑道:“那这就好办了。”
他单手一撑,轻松翻上井湄,冲沈辞闲弯了弯眉眼:“辞闲呐,你可睁大眼睛看仔细了。”
说完,他倾身一跃。
身旁的罗慕发出一声惊呼,沈辞闲心一紧,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等反应过来时,他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袖口也被捏出了褶皱。
好在担心的情景并未发生。
顾识秋像一只灵活的鸟雀,从金色罗网中穿行,好几次堪堪与金蚕丝擦肩,都被他巧妙地避过了。
随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沈辞闲的神情也越发凝重。他盯着顾识秋的动作,心中骇然。
惊鸿无影步。
顾识秋自幼长在深宫,他怎么会这套功法?是谁教给他的?
“小心!”
罗慕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思,只见最下方的金蚕丝忽然开始疯狂移动,极速交错着切向顾识秋!
顾识秋腿脚泄力,整个人坠了一下,马尾的发梢被金蚕丝齐齐斩断。
“顾识秋!”
沈辞闲翻手甩出数根银针,顾识秋看也没看,凭感觉用足尖借力一点——
他重新找回了身体平衡,借着沈辞闲飞出的银针,又快又稳地躲过金蚕丝的袭击。
沈辞闲飞针,他借力,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他顺利到达底部,扬手拿起台面上的琉璃。
阵法破,金蚕丝被尽数收进墙壁,石板一块接一块地弹出,组成一道旋转而下的阶梯。
沈辞闲没有走石梯,纵身跃下,三两步来到顾识秋身边,仔细地检查他身上有无伤口。
他的脸有些红,胸还在一起一伏,被顾识秋气的。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沾沾自喜,乐道:“我厉害吧?”
沈辞闲冷下脸,抬手推了他一掌。随后抱臂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顾识秋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罗慕顺着石梯一路小跑,到达底层也要了会儿功夫,见另外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古怪起来,明智地选择与他们拉开距离。
顾识秋两指捏着琉璃,把它举到眼前,感叹道:“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罗慕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些什么。沈辞闲一言不发地往西侧走,顾识秋察觉后立马跟上。
西边的墙面布满了绿色的藤蔓,也不知它们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最旁边的位置有个凹槽,轮廓与顾识秋手中那块琉璃相吻合。
无须沈辞闲多言,顾识秋立即上前将星形琉璃严丝合缝地扣进凹槽中。
哐、哐、哐。
下弦殿的门开了。
最先入眼的,是墙上那个巨大的星月图腾。图腾下方密密麻麻写着月羌国的文字,或许记录着拜月教的起源,又或许是祭月大典的祷文。
大殿两侧堆放着数不清的珍宝,有金银酒器、玉石雕像,也有华贵首饰、异国奇药。中央突兀地竖着一人高的巨大水晶柱,一前一后分别置着墨玉圆盘和可旋转的铜镜。
沈辞闲上手琢磨了一下,忽然转头看向罗慕:“这里会有拜月教最重要的东西么?”
罗慕闻言一怔。
沈辞闲慢条斯理地调整着铜镜的角度和方向,镜面反射着水晶的光泽,在墨玉圆盘上汇聚成一块明亮的光斑。
光斑缓缓移动着,最终将圆盘的一半填满,整个玉盘呈现出下弦月的样式。
呼——
墙上那副图腾中的星星忽然凹陷下去,随后推出一个暗格,暗格里还藏着拳头大小的楠木盒。
风的流向好像变了。
下一秒,一道强劲的掌风袭来!
几乎是同时,顾识秋也动了。
两人对击一掌,气浪猛然向外漾开,衣袂翻飞。
沈辞闲趁机飞身去取木盒。
顾识秋掌心被震得发麻,当即旋身一推,撤回至沈辞闲身前。
来人亦被震得退了半步,浅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们。
“沈谷主,又见面了。”博鲁沉声开口,听不出喜怒,“上次承蒙你‘关照’了。”
“我不介意再多关照你一点。”沈辞闲随手抛着木盒,对博鲁说:“这个我就收下了。”
他打开盒子,动作微顿。
里面是空的。
“?”沈辞闲又敲了敲盒子底部,没发现什么暗格夹层。
真的只是一个空盒。
沈辞闲眼中寒意渐起,木盒缓缓悬浮在他掌心,嘭得一声炸裂。
他竟以内力生生将此物震碎。
“呵呵。”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杂乱的脚步声逼近了。
“沈谷主,你叫本座好等。”
赫连恒缓步从大殿门口走入,几十个黑袍人一窝蜂地涌进来,将殿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呼延信站在他身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大殿中央对峙的几人。
赫连恒话锋一转,冷声道:“交出残卷,我留你个全尸。”
博鲁瞬间出招,五指并拢冲沈辞闲使出一记望月掌。沈辞闲脚底一蹬飞身避开,刚落到另一侧,原先站立的地方如同被巨石砸中,青砖龟裂下陷,尘烟冲天而起。
博鲁的掌风竟如此凌厉!
他再次聚气出掌,顾识秋展扇迎击,扇面被掌风压得向后鼓起。顾识秋侧身一转,贴着博鲁的胳膊绕至他身后,沉腰就是一个扫堂腿。
博鲁腾空后翻,抬手往顾识秋的头顶劈去!顾识秋提臂格挡,同时调整姿势一脚踹向博鲁的胸腹——
另一边,七八名黑袍人大喝一声,一同提着鸳鸯钺朝沈辞闲砍去。沈辞闲长袖一挥,数根银针齐齐从袖□□出,精准刺中他们的眉心。
惨叫声还未起,他们便已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沈辞闲漠然抬眸,与赫连恒对视。
赫连恒赞赏地抚掌,微微一笑。
一把银质蝴蝶钗抵上了沈辞闲的咽喉。
“小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