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年》殊愠

8、读书 他希望

　　阮念再次感受到关心是来自何喻，可她一个人惯了，对突然降临的关心，心里形成的一道防护墙，外人是怎么越都越不过的。

　　杨淮瑾不欠她的，他也救了她一命，他们是扯平了的。

　　阮念看着面前的购物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替我谢谢你母亲了。”

　　“你让她看一下多少钱，我给她转过去。”

　　杨淮瑾看向她，不解问，

　　“这些衣服要是十几万，你也转？”

　　“那就退。”她回答坚决。

　　他坐在沙发上，对她的回答有些头疼。

　　他突然后悔自己这么说了。

　　阮念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会突然僵住，她自己说错话了吗？

　　只是坐在沙发上的人，打破了这份僵局。

　　“阮念。”

　　“这些衣服都是公司的试品，还没有上新的，他们的归处也是发给员工，不需要钱的。”

　　“你要是不嫌弃，就穿吧。”

　　她永远钦佩于他面对局态的从容，就算是太高，他也能给台阶。

　　就像她觉得他给自己带来了麻烦，他也能让她觉得这其实不是麻烦。

　　她真的招架不住了。

　　在要再一次陷入僵局时，阮念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她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声音……

　　……

　　“你也饿了？”

　　“嗯。”

　　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不是想象中的满冰箱食物，反倒是空空如也。

　　“你不买水果蔬菜？”

　　阮念：“有泡面。”

　　“……”

　　“天天都吃泡面？”

　　“嗯。”这东西省事啊。

　　“蒋涛没给你发生活费吗？你就买泡面吃？”

　　她还真的不花那一百万？

　　“发了，是因为泡面省事，我平时有在外面吃。”

　　杨淮瑾以前也吃了不少泡面，后面得了肠胃炎，就很少吃了。

　　阮念那晚没吃成泡面，杨淮瑾这个人有些多管闲事，拿走了她的泡面，说自己没吃过，还让蒋涛送了饭菜上来，让她以后不要买泡面吃了。

　　她和何喻再次见面是在书店，那时她刚下班，准备去吃点东西再去咖啡馆上班。

　　“哎哟，这么辛苦，你一天打两份工呢。”何喻又一次心生怜悯。

　　拉着阮念说要带她去吃好吃的。

　　“放心，一个小时够吃一顿饭了，到时候准时送你到上班地点。”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何喻买的，何喻上下看了好一会儿，拍手自夸，“哎，我就说，这衣服穿在你身上绝对好看！”

　　说到衣服，阮念向她道谢，辛苦她昨天跑了一趟。

　　她今天身上的是套装，灰色上衣和牛仔裤，穿着她身上像是展示品一样，她有点模特的风范，这就叫衣架子。

　　何喻是买了不少衣服，但是大部分有些花里胡哨，颜色太艳了些，她不喜欢。

　　她平时就穿深色系列，耐脏且持久。

　　何喻带阮念去了私人饭馆，她们刚坐下就上了不少菜，何喻让她再点一些她喜欢吃的，阮念看了看，没有点单。

　　桌面上的菜，就是四个人也吃不完。

　　“阿瑾那小子就经常来这里吃，你多吃点，我们刷他的卡。”

　　何喻给她夹了不少菜，多到她的碗都装不下了。

　　“你吃多一点，你这么瘦，是不健康的。”

　　“谢谢杨夫人。”

　　“哎，别这么叫，你以后叫我何姨吧。”

　　“好，谢谢何姨。”

　　“那你就多吃一点，就是谢谢我。”

　　阮念愣了一下，有些恍惚，看着面前碗里堆起的菜食，回忆起阮津恒在时，也常常给她夹特别多的菜，总嫌她太瘦，怕她营养不良，赵婷会在一旁叮嘱她慢慢吃，那饭桌上都是她爱吃的。

　　这样美好的场景，如今只有在梦里了，可上天没有怜惜她，她很久没有梦到爸妈了。

　　阮念动筷慢慢吃着，她话不多，一直是何喻问她答。

　　饭菜是挺好吃的，她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何喻时不时给她夹菜，吃到好吃的也给她夹一份。

　　吃完饭，司机准时送阮念到上班的地方，何喻叮嘱她下班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看着阮念进了店里，何喻才把车窗升了上去。

　　“一个小姑娘，这么拼命挣钱，一看就是很上进。”

　　助理吴丹把关于阮念的资料再次给何喻看，“看您很喜欢这小姑娘。”

　　“她父母把她教的很好，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我问她答，我给她夹菜她道谢，这女孩教养很好，就是可惜了家里变故。”

　　“这，不会是她怕您吗？”

　　何喻摇头，“一个人怕不怕对方是很容易看得出来的，那姑娘，可不怕我。”

　　“她要是怕我，就不敢和我平视，就不会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

　　何喻翻开文件夹继续看阮念的资料，看着看着，突然提问，“她一直在打工吗？”

　　“是的。”

　　“她不是还没有成年吗？”

　　“没成年就说明她还没有完成学业啊，她辍学打工吗？”

　　何喻翻看寻找阮念学历那一块，上面显示高一退学。而初中那一块的中考成绩很亮眼，高中是免学费的，就是因为她成绩很靓眼。

　　她自己都惋惜，这多好的成绩。

　　“她高中忙于挣钱没有怎么上，所以成绩也不是很理想，后面就因为私人原因办理退学了。”吴丹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向何喻阐述。

　　何喻盖上文件，想了想，让吴丹打电话给杨淮瑾。

　　杨淮瑾接的很快，他刚和公司高管吃完饭，刚回车上休息就接到了何喻的电话。

　　“何女士，您有何吩咐。”

　　“你知不知道阮念那姑娘不读书？”

　　听到又是关于阮念的，杨淮瑾看向车上他昨天从她那里拿走的泡面，想起她当时有些无语的表情，有些好笑。

　　“喂，听到没有？”

　　“知道。”

　　他也有关注到她不读书这件事情，也有考虑要不要让她重新回去上学，但这毕竟是她的选择，他打算找时间问问她。

　　“当然要让她回去读书，你这个监护人怎么当的？她就是欠再多钱也要把书读了再还债。”

　　“要尊重她的意愿。”

　　“你当初要去找那私生子算账我就没有尊重你的意愿，这件事情说明我是对的，所以这一次你也聪明点，她欠的钱先帮她还了，然后让她去上学安心读书，她要是读好了以后一个月就能还了两百万，而不是现在苦打底层工。”

　　何喻的说法很显然是对的。

　　他觉得要尊重阮念，但有些事情不是尊重就能解决的。

　　所以当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阮念被告知她九月份要去上学这件事情。

　　“杨先生，我已经退学了，你不知道吗？”

　　“所以现在重新去上学。”

　　“我去上学怎么挣钱还债？”

　　阮念对于这个临时通知有些措手不及，对于杨淮瑾的做法也是没能理解。

　　“阮念，钱不急着还的，你先把书读好，以后有大把时间挣钱。”

　　“这个社会太看中学历了，有的人因为知识一个月可以挣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也有的人因为学历一个月挣几千块。你不能一辈子都打底层工，你今年就要十八岁了，你缺乏了两年的知识，和同龄人差的太多，现在还来得及赶上这差距。“

　　“你的未来还是未知数，你难道不想回去体验一下校园生活吗？”

　　这个监护人，监护的也太多了，和谢珩比，谢珩不会管她。

　　“你也别担心那两百万了，你那房子抵押给银行，拆迁了也能分到几百万。”

　　他又一次用所有妥当的理由解决了她的问题。

　　“需要我帮忙告知你老板你要辞工的事情吗？”

　　“……”

　　“不用。”

　　“好，后面入学的一些问题我让蒋涛整理文件和资料发给你。”

　　“好。”

　　她其实应该感谢杨淮瑾的。他让她重新读书，这是一件好事。

　　杨淮瑾准备离开关门时，阮念走到门口拉住门，看向他眼神透彻，“杨先生。”

　　“不用谢谢，这是我应该的。”他抢词绅士道。

　　她把嘴边的话收起，最后换成了路上注意安全。

　　他说早点睡。

　　阮念是睡不着的，她对最近发生的事情，感觉像是一场梦。

　　怎么事情发生的不一样了。

　　辞职的事情，宋颜是有些激动的。

　　“回去读书好啊！”

　　“你回去上学，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阮念点头，边整理书籍边问：“那书店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他们应该快回来了，马上就轮到我休假了。”

　　多余的不需要担心，咖啡馆的老板是挺可惜的，毕竟阮念真的给她带来了不少生意。

　　“平时周末也可以过来玩一下，姐姐请你喝咖啡。”老板说。

　　她笑着应下。

　　老板又说，“阮念，你多笑一笑，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招了阮念这么久，她工作认真，话也不多，是她觉得比较满意的，可人不能阻挡未来，阮念有自己的人生。

　　阮念在距离开学前三天辞了职。

　　蒋涛给她安排的学校是一中。

　　准确来说，是在贵族学校和一中里，杨淮瑾选了一中。

　　比起有钱的贵族私立学校，一中这个百年老校不好进，不是人脉和金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还要学生的成绩和人品，考察三观等等。

　　多少达官显贵拼了命的想把孩子送进去，也有不少是没能成功的。

　　蒋涛都觉得，杨淮瑾是不是对那姑娘太好了些。

　　阮念看着一中的资料，觉得有些熟悉。

　　她是忘了，一中以前也给她发过邀请函，欢迎她就读高中。她当时觉得离工作的地方远，就拒绝了。结果兜兜转转，她还是去了一中。

　　这也是阮念能被一中收入的原因之一，加上杨淮瑾出面和校长谈话，她成了高二的转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