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年》殊愠

9、坦白 他想，她不

　　开学那天，阮念要去学校报到和领书，何喻大早上就在客厅等她了。

　　她没想到何喻会这么早，桌面上还放着早餐，何喻硬是等她吃完了早餐出门。

　　“一中是我的母校呢，我带你去报到。”

　　“谢谢何姨。”

　　一中门口很堵，一眼望去成排的豪车停在校门口，交警在校门口维护秩序，吴丹告知何喻，车子不能开进学校。

　　“今天学生回校都安排了车子只能停在外面，阮姑娘一会儿得自己走进去才行，今天要刷脸报道的。”

　　阮念点头，看了看手机，说：“那我下车自己走进去好了。”

　　“哎，你都不熟路，你等等。”

　　阮念准备开门的手被何喻拉住，何喻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蒋涛有发路线给我，我照路线走就好了。”

　　何喻原本想打电话让同样在一中上学的杨家孩子下来接她的。听阮念这么一说，她准备拨打的电话又收了回去。

　　“好，那你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好。”

　　九月份的京都有些热，阮念照着蒋涛给的路线顺利走到了教学楼。

　　她所在的班级是高二五班，文科班，在五楼。

　　书是要自己排队去领的，阮念去的时候人不算多。发书的是学生会的学生，阮念在登记消息时，坐在面前的女生突然和她说话，“学妹，你是新转的？”

　　“嗯。”

　　“怪不得。”

　　阮念没听明白面前的女生在说什么，正不解的看女生时，女生笑道：“学妹，你有没有兴趣来学生会呀？”

　　她摇头，“没兴趣。”

　　女生旁边的男生也开始推荐，“我们学生会挺好玩的，学妹可以考虑考虑呀。”

　　阮念搬起面前的书本，点头道别。

　　身后的两人看着阮念离开，男生拍了拍女生，说：“我感觉我又爱了。”

　　“滚。”

　　女生骂完男生后又道：“不过，这学妹长的是真好看啊，她刚刚离我那么近，那皮肤好白。”

　　而此时，高二五班的学生在教室交流着暑假去了哪里玩。

　　刚领书回来的谢桐看到朋友，书都还没放好就跑到她位置上，“我刚刚去领书，看到一个女生，比何媛还好看！”

　　“真假，你别骗我。”

　　“真的！”

　　谢桐说的女生，很快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哎哎哎，就是那个，你快看！”

　　朋友望去，门口的女孩怀里抱着书，五官精致，高马尾，没有添饰品，乌黑的长发，那张脸，过于好看了。

　　一同看过去的五班学生，“她不会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吧。”

　　“我的妈呀，她能不能和我坐。”

　　一中不是没有好看的女生，相反，一中好看的女生很多，一个个都是保养精致的脸蛋，可像没有保养纯靠基因的就很少见。

　　阮念抱着书进五班，五班的同学都看着她。被人注视她见多了，因为没有座位表，大家都看着这个新同学要坐在哪里。

　　阮念走到最后，在那个单人桌坐下了。

　　她那时，对一切都太陌生，坐在教室里，学生吵闹的声音和班主任走进教室讲话的声音融合在她脑袋里，竟让她觉得不真实。

　　她看向讲台上讲话的老师，有些恍惚。她真的，回学校读书了。

　　“阮念。”

　　“阮念在吗？”

　　班主任见没人回话，又重复问了一遍。

　　坐在阮念旁边的谢桐拍了拍走神的阮念，“同学，是不是叫你？”

　　阮念回神，转头看向她，突然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忙回应班主任。

　　“在。”

　　班主任叫刘潇，带五班带了三年，是位教数学的女老师。

　　见阮念回应，刘潇闻声望去。

　　哎呦，还是个美人。

　　“我和同学们介绍一下，阮念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同学们要多关照一下新同学。”

　　“哎呀，老刘你放心，我们绝对多多关照新同学！”同样是在后排的男生带头说道。

　　“是呀，老刘，你放心吧。”

　　刘潇看着这几个闹腾的男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阮念没在说话，坐在她旁边的谢桐到是打开了话口，和她搭话。

　　“阮念，你好，我叫谢桐。”

　　“你好。”

　　“你是从那个学校转来的呀？”

　　第一个问题就把阮念问住了，她想了想，说：“我辍学重读的。”

　　谢桐又接着问了好几个问题，阮念都简言回答了。

　　阮念并不会社交，就连对她关照有佳的何喻都是她问她答。杨淮瑾的也是有问有答，她话不多，少到谢桐对她的第一次评价是她有些高冷。

　　谢桐是阮念重回校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们的友情一直延续到了后来。

　　接近放学时，天空不作美，下了一场大雨。

　　阮念看着这该死的天气竟没有一点脾气，和身旁埋冤的同学到显得格格不入。

　　何喻中午回何家吃饭了，她发信息给阮念让她放学记得早点回家。

　　阮念看着这雨，都下半个小时了也不见小，没有雨伞的她靠着墙低头看手机。

　　身边有同学看她，然后回头和身边人窃窃私语，“她就是五班新同学。”

　　“我早就看到她了，还别说，真的比国际部的何媛好看多了。”

　　“她身材也好好啊，皮肤还白，怎么办，我还是手控，我好喜欢她手。”

　　“听说谢桐和她聊了一上午，一直是谢桐问她答。”

　　“这么高冷？”

　　“可能是慢热吧。”

　　甜品店里，谢桐和在国际部的朋友周年和乔羽同样说着新同学。

　　“她真的很好看，你们信我。”

　　喝咖啡的乔羽看了一会儿手机，“我信你，一中论坛传她的照片已经传疯了。”

　　同样看手机的周年，在听到乔羽都这么说了后，也切换软件登上论坛。

　　“对啊！而且，她好白啊，又好瘦。”

　　此时被议论的阮念，等雨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中间有同学邀她一块撑伞走，都被她道谢婉拒了。

　　手机没电的很快，她用了这么多年，也不舍得换一台。

　　她正想着怎么办时，雨里走来黑影，那人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看了一会，直到那人走近，她认出来，是杨淮瑾。

　　他撑伞从雨中走来。

　　像昂贵的厄瓜多尔，太矜贵了，她连采摘的念头的燃不起来。

　　“阮念，回家了。”

　　有那么一个人，总在她思绪落寞时唤起她。

　　回家了，阮念。

　　他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眼光柔软，说的话也是这样温柔。

　　“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都不接，手机没电了？”

　　阮念走进大伞里，站在他身旁抬头看他。

　　杨淮瑾很高，她目测应该有一米九，每每靠近他讲话总要抬头，阮念也不算矮，她也差不多一米七，但站在杨淮瑾身边就没显得她有多高了。

　　“手机没电了。”

　　她站在他身边，就回答了他这么一句。

　　回到车子里，两人没说什么话，气氛安静得只剩下杨淮瑾手机里弹出来的提示音，他时不时低头看几眼。

　　阮念看着窗外，雨渐渐变小，不少学生在路边撑伞一同边走边聊，说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大笑。

　　这样的场景有些愉悦，阮念多看了几眼。

　　回到公寓，偌大的公寓，传来一股饭菜的香味。

　　厨房里站着位做饭的阿姨，见杨淮瑾走进来，问道：杨先生，饭做好了，现在吃吗？”

　　杨淮瑾看向阮念，轻声道：“去换身衣服，出来吃饭。”

　　衣服沾了雨水，她也确实不是很好受，等她换完衣服出来，杨淮瑾在打电话，看到她出来，放下电话让她去吃饭。

　　他看起来挺忙的，电话消息不停。

　　饭桌上是五菜一汤，做饭的阿姨在收拾厨房，阮念坐下勺了点汤喝。

　　蒋涛走过来，和她说，试试饭菜好不好吃，不好吃就换一个阿姨。

　　她觉得太大费周章了，她不是什么大小姐，能得到这么好的服务。

　　她想，杨淮瑾总要利用她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罢了，她身上的价值，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会非亲非故对你好，她也没有无理由接受好的道理。

　　见她迟迟不动筷，杨淮瑾起身走到餐桌，坐在阮念对面，虽然耳边听着助理汇报的业务，他另一只手已经拿起筷子夹菜了。

　　阮念的碗里，夹进了三块排骨，她抬头看杨淮瑾，男人的眼神示意她吃完。

　　电话会议没多久就给了蒋涛接手 杨淮瑾也拿了个碗，勺了碗饭吃。

　　“饭菜怎么样，合口吗？”

　　看她把排骨吃完，他又夹了一块虾仁给她。

　　“我自己夹吧。”她说。

　　“还行。”她回答他的问题。

　　他又接着往下说：“阿姨是我请的，以后她照顾你的饮食。”

　　“其实我自己会做饭。”

　　“做泡面吃？”

　　“……”

　　“我过两天要回美洲了，阿姨每天都会来做饭，你要吃饭。”

　　“你的当下任务是好好学习，高一知识你要不要请老师给你补课？”

　　“不用。”

　　他点头，想了想又说：“这里离一中不远，步行十五分钟，你要不要自行车？会快一点。”

　　“不用。”

　　“不用也行，雨天就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你。”

　　“……”

　　“阮念，说话。”

　　她缓缓抬头，看向他，这场饭桌，总要来一次坦白。

　　“杨先生，我喜欢坦白一点，你这样的行为，在我眼里，我接受不了。”

　　“我知道你不是贪图美色之人，可你平白无故的做这么多，会让我怀疑你。”

　　让她上学，提供好的住所，找阿姨照顾她的饮食，安排司机负责她的出行，这些，谢珩不曾干过，她也不曾拥有。

　　“我身上有什么，是能回报你的吗？”不然，他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关照她这个在事业上对他没有任何帮助的人。

　　他听完她的提问，随后又抛出了另外一个提问。

　　“那天那么多人，你不怕他们抓你吗？就不怕自己死在他们手上？”

　　“为了一个陌生人，你这么敢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们两个都挺奇怪的。

　　一个奇怪为什么他对她好，她居然不接受。

　　一个觉得，他对她好，肯定是带有阴谋的，他不应该对她好才对的。

　　她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面对他的提问，不知该如何回复。

　　她为什么敢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陌生人？

　　她那时，以为他和她一样，被人追债了，看他奄奄一息，以为他要没命了。都是可怜之人，为何见死不救？

　　结果，原来她才是可怜之人。

　　“阮念，你真矛盾，允许自己对别人施以援手，却不允许别人对你援助。”

　　“这好像，不公平吧。”

　　“我母亲感激你救了她的儿子，而我感谢你，勇敢救了我。”

　　“所以，别拒绝我对你好意。”

　　“如果真的要说你身上的价值，我现在培养你，等你以后出社会了，在有用的地方帮助我，可行吗？”

　　阮念看向他，没说话，眼神里隐晦表示可行，他看出她的回复，笑了笑，那起筷子夹了块鱼肉给她。

　　“吃饭。”

　　这场谈判，以杨淮瑾为赢家结束了。

　　他也奇怪，他做事这么坚决果断的人，怎么在她的事情上屡屡忧虑。

　　他原本，也应该和谢珩一样，不管她的事情的。

　　可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神里，总带着死灵的绝望。他看她，总是心里不好受，她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的，他应该救一下她。

　　她宁愿自杀也不愿被人侵犯，她当时想死的决心那么坚定，他想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后来无比感谢，那年在港城，他救下了他的爱人。

　　“今天开学第一天，在学校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杨淮瑾和何喻两人不亏是母子，何喻和阮念吃饭喜欢给她夹菜，杨淮瑾和阮念吃饭也喜欢给她夹菜。

　　她实在吃不下了，然后自己勺了碗汤喝。

　　这顿饭结束后，阮念看到客厅桌面上的电子设备。

　　手机，手表，耳机，电脑，平板。

　　“这些能帮助你更好的学习和通讯。”

　　“那个手机就不要了，你好好研究一下这些，不会的可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