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年》殊愠

6、恩情 她可是咱们

　　阮念上学时成绩还真的是名列前茅。

　　她的智商，遗传了她的亲生母亲。

　　阮津恒就赖上了长相帅气，遗传给阮念的本事不适合长久。

　　阮念面对宋颜的问题笑了笑，说：“好也出来打工了，没什么区别吧。”

　　“那可不一样，知识培养三观，培养生活，培养自我。”

　　宋颜说的很通透，但她并不知道，面前的女孩，以前经历了什么。社会压垮她，她的心理其实是悲观的了。

　　只是她藏的太好了，好到让人以为十七岁的女孩是因为讨厌上学而辍学。

　　一个月后，某天，阮念下班回家，发现姚娜在巷子门口等她。

　　“妹妹，你手怎么样了？”

　　阮念走到她面前，张开手给她看。

　　姚娜检查了一下，问：“你现在握手疼不疼？”

　　“一点。”

　　“嗯，那是要好好养。”

　　阮念点头，收回手。

　　“你去工作了？”

　　“嗯。”

　　阮念的私生活，按理来说，姚娜是不应该插手的。

　　姚娜和她说了一段话，“长得漂亮是优势，不要对港城的事情封闭自己，不要生活在底层，在底层美貌只会变成你的灾难，要擅于利用自己的优势，要往上走。”

　　这些话，阮念记了很多年，后来她一直很感谢姚娜的善良，她说的话，是她重新开始生活的动力。

　　阮念又找了一个晚上在咖啡馆的工作，晚上七点到十二点，月薪八千。

　　老板是位三十岁的单身时尚女士，叫简雲在京城开了几家咖啡馆，她很坦白的告诉阮念，招她就是看中了她的样貌，门面担当，够给她招不少生意了。

　　不过阮念还真的，招来了不少顾客。

　　虽然她不怎么搭理他们的搭讪。

　　招着招着，把在美洲工作的杨淮瑾都招来了。

　　其实是他结束美洲工作回来向家里汇报情况的。

　　家里的人知道他在外救了个女孩，还当了女孩的监护人，都旁敲侧击询问。

　　同样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有他的母亲，何喻。

　　家宴结束后，何喻就把他留下询问事实了。

　　外面都传，他见色起意，在港城救了一个漂亮的女孩，还当了她的监护人。监护人是假，情人是真。这就是他留在京都被人乱传的谣言。

　　至于那女孩，不知道杨淮瑾藏哪里去了。

　　何喻当然不信，她相信儿子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在杨淮瑾解释清楚后，何喻总结，“意思是，你给我认了个女儿？”

　　“您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过我可提醒您，别去打扰她，她不喜欢外人打扰她的私生活。”

　　“都说是我女儿了，我怎么都不算外人。”

　　“她可是我们家的恩人。”何喻认真道。

　　何喻对于恩情格外看重。

　　杨淮瑾当然阻挡不了母亲的想法，毕竟，她是二十岁少女的思想。

　　回了京都城，杨淮瑾也没能闲下来。

　　现如今坐在家主位置上的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杨昭。

　　等忙完杨昭吩咐的工作，已经是两个星期后了。

　　京都的朋友邀他去喝酒，豪华私人场里，同样好奇他最近的传闻。

　　“瑾爷，都说是妹妹，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大家见见？”

　　“是呀，大伙都好奇妹妹多漂亮呢。”

　　见杨淮瑾不回答，几人也没有多问，毕竟，他们也查不到。

　　这一问，到是让他反应过来，他回来这么久还没去看过阮念。

　　蒋涛向他汇报关于阮念的事情。得知她至今没有花那账户上的一百万。

　　杨淮瑾看了眼几个国外派遣回来的朋友，点了烟道：“最近没事干？”

　　坐在旁边的朋友接话， “忙死了，我家那老头让我回来巡查分公司，分公司我姐在，整死我了。”

　　“我也挺忙，情爱都没时间谈了。”

　　“没几年了，你再不找，就只能听安排了。”

　　“不急，不急。”

　　杨淮瑾抖了抖烟灰，烟雾缭绕下露出那张俊帅的面貌，他笑了笑，看向那说情爱的人。“你家安排你相亲了？”

　　那人叫郑屿南，家里和杨淮瑾是世交，做酒店产业，遗传母亲长了一张帅气奶萌的脸蛋，明明是26岁的年纪，脸蛋却像16岁，和某歌手团的爱豆一样，十分招女孩子喜欢。
　　长得帅气却也没让他遇到爱人，他眼光刁钻，相信真爱。
　　在他们的圈子里，真爱并不常有，比起爱，都不如权钱实在。

　　郑屿南喝完酒点头有些愁苦，“是啊，这不跑回来了，能躲一年是一年吧。”

　　“你家这么着急？”

　　郑屿南苦笑，他没什么权势，权是家的，他自然也要听从家里的。他总在想，他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为什么没有真爱。

　　他明白，他们这些人里，不会有真爱存在，形婚的那么多，他以后可能也会是这样，这是选择不了的。

　　晚些时候散场，杨淮瑾没急着走，郑屿南喝得有些醉醺，助理扶着他和杨淮瑾同行。
　　郑屿南走着走着想到什么，说：“瑾爷，我们这个圈子，真的没有真爱吗？”
　　这话把杨淮瑾问住，他从来没想过，他的人生里会有真爱。
　　他不明白，真爱，真的有用吗？

　　郑屿南真的喝醉了，自顾自道：“我妈让我打消这个念想，可是你想想，和爱的人过一辈子，才有意义啊。”
　　他们都太在意权势了，他们都不要真爱。

　　杨淮瑾看向他，和他助理道：“你家少爷喝醉了，扶他回去休息吧。”

　　助理：“好的，杨先生慢走。”

　　杨淮瑾走时听到郑屿南念叨，“怎么你们都不信呢。”

　　阮念的工作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劳累了，有的时候还能坐上一天。

　　这天，杨淮瑾去咖啡馆找她，看到她在前台给客人点单。

　　“卡布奇诺，冰的还是热的？”

　　“冰的。”

　　“好。”

　　她的声音淡淡的，眼眸始终低垂，低丸子扎在脑后勺，有些随性。

　　等到杨淮瑾时，她还是同样的话述：“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杨淮瑾看了她一会儿，她又重新询问了一次：“你好，需要点什么？”

　　“美式。”

　　“冰的。”他说。

　　“好的，48元，请问怎么支付？”

　　杨淮瑾拿出手机给钱。

　　支付完，他看向阮念叫道：“阮念。”

　　闻声阮念抬眸，看向叫她名字的人。

　　她倒是愣了一下，几个月不见，怎么就在咖啡馆和他遇到了。

　　“杨先生。”

　　他无奈笑道，“我这么面生？这么久都没认出来？”

　　阮念：“……”

　　“什么时候下班？”

　　“11点。”

　　杨淮瑾看了看表，点头道：“行，我等你一会。”

　　对于她监护人突然出现，以及要去看一下她住所这件事情，阮念一路上有些沉默。她本来话就不多，杨淮瑾问，她答，到最后没了话题。

　　姚娜之前就给他说过，阮念的住所小，等真正看完，他坐在连腿都伸不直的沙发上，看着阮念拿矿泉水给他。

　　“你今年成年？”

　　“嗯。”

　　“几月？”

　　“12。”

　　现在才五月，她现在还是未成年的。

　　不少人对他的身份虎视眈眈，哪天有人抓她危险他，对他还真是不利。杨家没什么仇家，但他杨淮瑾有，私生子就是排第一的，即便落幕了，他的母家一直是不能轻视的。

　　他来的路上看了一下，老人住所，安保措施也不是很好。

　　“阮念，作为你的监护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你提供一个好一点的住所。”

　　“你放心，只有你一个人住，安保会好一点。”

　　阮念：“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我希望你没有。”

　　“我尊重你独立的私人空间，但前提是在你安全的情况下，你是一个女生，更容易被人关注，这里安保措施不好，我觉得并不安全。”

　　“不要说你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你想想港城的事情，像这种事情，会发生的情况很多。”

　　他说得她哑口无言，甚至有些佩服。

　　“……好。”

　　阮念搬进了杨淮瑾安排的公寓，公寓很大，是她房子的五六倍。

　　这么大个房子，就她一个人住，未免有些浪费。她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屋子，所以在杨淮瑾走后，在公寓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她意识到，杨淮瑾的身份不简单。

　　他其实就大她七岁。

　　七年后，她也不可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住所好是好，就是离她上班的地方远，她要坐两站公交才能到。

　　即便是远了些，她还是早到书店上班的。宋颜不止一次欣慰，阮念上班积极，让她一点都不担心晚起。

　　阮念手好后，开始跟着宋颜学习管理书籍，分类整理等。

　　看到名著和一些文学书籍时，宋颜会挑出来放在她手上，让她拿着，“这些书都是我高中读了不少的，你都看看，可以提升大脑的。”

　　宋颜这个地道的京都女孩，对阮念关照太多，让她有些接不住这份热情。

　　“我不是说你傻啊，我的意思是，竟然不选择上学，多读点书也是好的。”

　　“我上学的时候成绩挺不好的，我妈就买了一堆书给我，和我说成绩不好没关系，把这些书看完就好了。”

　　“我那个暑假看完了那些书，觉得大脑接收一下就打开了，觉得我也是个知识渊博的人。”

　　阮念抱着手里的书回到前台，从那天开始，闲了就看书。从国内名著到国外名著，难得的，她的内心得到了宁静。

　　某天下班回家，她在公交站等末班车。不知是什么原因，天空居然放起了烟花，在黑夜里格外耀眼。身后的学校里开始轰动，轰动声里她听清一句话，“高考加油！”

　　原来，是高考前夕学生们的相互鼓励。

　　末班车那天不知怎么了，迟迟未来，她坐在站台上，听完了学生们的呼喊和集体合唱。这样热闹的场景，她是在外面观看完的。

　　如果没有变故，她今年也应该参与其中的。

　　只是，这样热闹的场景，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末班车后面没来，她拦了出租车，坐上车报了地址。

　　司机边开车边问：“学校刚刚是不是在喊楼呀？”

　　“是吧。”

　　“哎呦，又一年，高考加油啊。”

　　阮念看向窗外，车子开过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她上学时想过，自己以后会不会也是里面工作的一员。

　　回到公寓，她收到了五月份的工资。

　　打开她的银行账户，她将五月份的工资存进去。
　　她这两年，累死累活都挣钱，积蓄有四十万。

　　宋颜劝她上学时她在想，她去上学了，那那两百万怎么办？又要晚几年还，拖的越久，她就越累，她是有些想结束的人，但起码是把钱还给人家先。

　　高考那天书店没什么人，这个书店好像一开始开来就不是为了挣钱的，人流少，位置也不是热闹人多的地方。好像是有个人上班就行了，盈亏从来不记，老板还在国外。

　　宋颜听到阮念询问老板时，摇头道：“没见过，他很少回国，他孩子在国外念书，都在国外定居很久了。”

　　阮念从来没想过居住在国外的生活，所以会好奇提问，在国外生活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国外生活节奏慢，压力也不是很大，生活上会愉快很多。”

　　宋颜以前在美洲生活过一段时间，这就是她的印象。

　　“你以后可以出去看看，自己去体验一下就行啦。”

　　阮念到没接这话，她看了看钟表，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你要吃什么？我出去买。”

　　“我要前街甜品店的草莓蛋糕，再来杯咖啡。”

　　宋颜拿出手机转钱，阮念看了看手机里的转账，两百块，“发这么多干嘛？”

　　“我请你吃呀，感谢你昨天帮我顶班。”

　　怕她拒绝，宋颜又道：“哎，收下去买啊，不然我以后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阮念看了眼转账，这都够一天上班的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