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年》殊愠

5、负责 对病人负责

　　杨淮瑾在美洲奔波了近半月，期间休闲时想起自己在京洲的合约，发现手机里没有任何那女孩寻求帮助的信息，她还真的做到了互不打扰。

　　他对她的印象，是那绝望无助的眼神。

　　蒋涛很早之前就把她的身份信息印成文件上传给他，当时匆忙，他也不过是看了几眼，确认是对他没有危害后就撒手了。

　　姚娜给杨淮瑾打了三个电话，在拨打第四个电话后终于接通了。

　　“喂，杨淮瑾，你确定蒋涛给的地址没错？老娘在这破巷子守了快两个星期了！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什么地址？”

　　姚娜的大嗓音在整个办公室环绕，原本安静的空间被这通电话打破。

　　杨淮瑾拧了拧眉，听着姚娜讲自己多敬业，要给阮念拆线复查。问蒋涛要了北京的居住地址，然后一直没找到阮念。

　　姚娜的问题让杨淮瑾有些无语，“她难道不会自己去医院看吗？”

　　“……”

　　他这朋友，从小脑袋机灵过头，没干成功过一件事，就连家里安排的医院工作都没好好干。

　　“万一她是那种不喜欢去医院的呢？”

　　“……”

　　虽然是个无理头，但姚娜这问题还真把他给问住了，一个想过结束生命的人，有第二次这样的念头也不奇怪。

　　姚娜沿着巷子墙走着，边走边和杨淮瑾抱怨着。

　　在巷子路口，她和买了泡面准备回家的阮念撞了正着。

　　“哎！”

　　姚娜有些激动了，看着阮念道：“总算让我等到你了！”

　　姚娜挂了电话看向对她疑惑的阮念，主动自我介绍，“忘记我了？小妹妹，我是上次给你在酒店包扎伤口的医生。”

　　阮念反应过来，嗯了声，“有事吗？”

　　姚娜把手机放进包里，“当然，你忘啦？都半个月了，你要拆线的了。”

　　姚娜看着女孩，那表情的意思就是，看吧，我这个医生是不是很负责，感动吧！

　　结果女孩有些生人勿近，看了看手腕，礼貌很果断道：“不麻烦了，我明天会去医院拆线的。”

　　姚娜：“……”

　　杨淮瑾果然没说错……

　　阮念朝她点了点头，越过姚娜往前走，姚娜不死心的跟在后面劝说：“小妹妹，作为给你包扎的医生，我的职业素养告诉我要对你负责，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你应该对找你看病的病人负责，而不是我。”

　　“no，宝贝，这个性质是一样的呀！”

　　姚娜跟在身后说着，阮念说的每一个拒绝的理由都被她用另外一种理由给圆回来了。

　　直到姚娜跟她跟到了家门口。

　　阮念回头看她。

　　姚娜一身名牌着装，手上提着的包包是奢饰品牌的最新款，黄色长发波浪卷，白嫩细腻的皮肤，一看就是富家家族里长大的小姐。

　　这样的富家女，居然说要对她的伤口负责。

　　那也是姚娜真正停下来看阮念，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叹，有的人，还真的是不需要精致昂贵的着装就能引人注目，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几年前的款式，地摊买来的质量很差，这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像一个衣架子套上什么都好看。

　　如果不是和杨淮瑾一同长大，她还真的会怀疑他是见色起意。

　　“我和杨淮瑾是朋友，我来关照一下朋友的妹妹，总可以吧！”

　　妹妹？

　　阮念对这个突然降临的称呼，有些不知该如何否认。

　　姚娜就这么打着关照的名义踏进了阮念的住所。

　　这个小到没有她家厕所大的屋子，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灰尘的味道，就连灯都是坏的。

　　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硬是被教养给扣下了她内心的Oh my god 。

　　阮念放下从超市买回来了的泡面，熟练的拿出打火机点了蜡烛。

　　那个被姚娜称为香薰的东西。

　　请一个修电的人要三百块钱，她在三百块钱和将就里，选择了后者。

　　姚娜可将就不了。

　　所以在她打了一通电话后，几分钟后就来了一群人，这群人里有修家电的，有打扫卫生的。

　　“不好意思啊妹妹，我有洁癖，为了良好的工作环境，我觉得有必要处理一下，当然，你放心，这些费用不用你出，毕竟是为了方便我。”

　　阮念：“……”

　　这些人处理的很快，仅仅用了四十分钟，阮念的屋子就变了样，亮堂，空气清新，灯火通明。

　　姚娜看着很满意，打开助理送上来的医疗箱，带上手套看向阮念道：“好啦，坐吧。”

　　阮念坐下，把手放在桌子上，静静地看姚娜给她拆纱布。

　　“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疼，我给你打个麻药吧。”

　　姚大小姐其实是在自问自答了，毕竟她觉得她说的每一个提议阮念都会拒绝。

　　她知道阮念为什么受伤，不仅感叹她顽强的疼痛扛抗力，心疼她不幸的遭遇，还有她在事后的冷静。

　　就像现在，麻醉还没起效，在拆布时还是会有疼痛，她也是一声不吭，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拆线后要多久才能碰水行动？”

　　“快的话要一个月，这个期间还是要涂药的，要好好保护，不然会留疤的。”姚娜边拆线边说。

　　阮念皱眉，意思是，她还要一个月才能去工作。

　　“这个期间这个手腕不能用力，要是伤到经骨就麻烦了。”

　　“嗯，好。”

　　等姚娜拆完线，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终于拆完了。”姚娜松了口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看着阮念手上的茧子，就知道她经常用手干重工了，她再次提醒道：“记住了，这两个月不要干重活，不然好的更慢。”

　　阮念：“……”

　　前面不是说一个月吗……

　　姚娜派人送了份餐盒过来，叮嘱阮念吃完，然后潇洒撤退了。

　　阮念看着那份餐盒，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姚娜坐在车上和远在美洲的杨淮瑾吐槽。

　　“你这个监护人咋当的？你都不知道那环境多差，那屋子都没我厕所大。”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养尊处优吗？”

　　“这是你该反驳的理由吗？我要是你我就尽责给她安排好的住处。”

　　“她说了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生活，她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监护人，几个月就行了。”

　　“大少爷，人家小姑娘好歹还救过你，要不是她，你就没命了好吗？你不应该在经济上补偿她吗？她那身衣服都不知道穿多少年了。”

　　姚娜这个朋友，太善良了些，又是在上层世界长大的孩子，想的太简单了些，又太正义了。

　　杨淮瑾后面被她说的觉得有道理，还真的让蒋涛往阮念的账户上打了一百万过去。

　　只是一个星期后这笔钱仍然一分未动。

　　阮念在休养的一个月里，无聊到经常出去走动。

　　她能在公园里坐一下午，饿了去吃八块钱一碗的路边摊素面。

　　有时会去街坊里免费开放的图书馆里看书，她这一坐能坐上一天。

　　图书馆有天招前台，被她注意到了。

　　她询问了一下，管理图书馆的员工打量她道：“看你这么年轻，你应该是学生吧，我们这里不招学生。”

　　“我不是学生，早不上学了。”

　　员工点头，那你留个联系方式，我和老板说说。

　　阮念留下了电话，然后回家。

　　隔天晚上，她就接到了任职通知。

　　员工让她明天早上去试工。

　　图书馆的工作很简单，她只需要坐在前台上登记借书情况和根据每个人的借书时间发送提醒短信就行了。

　　就连搬书的重活都另有员工负责。

　　月薪八千，还不看学历。

　　员工看她疑惑，解释道：“最近店里缺人，都请假几个月去玩了，以后店里就你和另外一个女生了，有问题你就问她，她是老员工了。”

　　事情还真的和员工说的一样，一个星期后还就真的只剩下她和另外一个老员工。

　　老员工叫宋颜，大学毕业就来这上班了，二十多岁，在图书馆很随意。看阮念这么认真的态度，她说：“妹妹，不用这么认真，这里平时很少人的。”

　　要是人多，那两个员工也不会一次性请几个月的假去玩了。

　　“我上一次也请了三个月，去川西玩了一圈，可舒服了。”

　　阮念话真的不多，但也是很有礼貌的听宋颜念念叨叨。

　　宋颜很好，知道她手腕有伤，不让她干重活，推了不少轻松活给她干。

　　她们每天早上九点上到晚上六点，平时就几个人在馆里看书，大多都是备考的。

　　宋颜看到这些备考的学生，总会感叹一句，“我高中那日子真不好受，但是现在想想，却满满怀念。”

　　阮念马上十八岁，她只上了一学期高中，后面因为赵婷病情加重，需要的钱太多，她选择了辍学打工。

　　宋颜在知道她没上完高中时，劝说道：“钱是赚不完的，你还年轻，应该多读书的。”

　　她脱离学校快两年了，以前还会向往上学，现在却没了这种感觉。

　　可骨子里还是对书籍感兴趣，是宋颜发现的。

　　阮念看书很快，不仅懂其中的书意，还记忆深刻。

　　“你读书的时候，学习一定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