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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绝望 “杨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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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想的好多,她想到死去的父亲,癌症离世的赵婷,她这十几年过的不怎么样,还不完的债款,还有那些视她虎视眈眈的恶人。
她为什么要来港城,她不应该来的。
她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的样貌。
杨淮瑾慢慢走到她身边,冷静安抚:“别怕,没事了。”
她颤抖的身子那双猩红的眼睛直视他,手里的玻璃抓到很紧,她就这么看着他,紧靠窗户的身子有反应的往后靠。
他好似看懂了她要干什么了,伸手抓住她往下拉,力劲很大,直到她真的被他拉下来了,他的手也没有松开。
“别犯傻,不值得。”他说。
她没说话,闭上眼睛使劲冷静,她的心跳很快,身子颤抖没停。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睁开眼起身,见杨淮瑾还没松手,她说:“我去小厕。”
“放心,我不会犯傻。”她又说。
他松手起身,和她一同出去时,在门口被警察留下询问情况。
阮念在洗手间呆了一会儿,然后往电梯走去。
站在谢珩旁边的郭琳怕事情暴露,心中有些惶恐,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把阮念推上去,那那个人就会是自己。
她真希望阮念想不开自杀,这样子就不会有事了。反正她也没有亲人,这个世界上多她一个少她一个也不会有什么事。
有的人的心就是这么歹毒,哪怕阮念没有得罪她,哪怕阮念是无辜的。
她不会心疼那女孩没了父母,孤立无援,她会拿捏她没了父母孤立无援没有人会帮她,或许她死了,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少了个人罢了。
只是,郭琳没想到,会有人救了阮念,而阮念,带着她满血的手,拿上红酒玻璃瓶恶狠狠的往她的老板脑袋上硬生生的砸了下去。
全场惊呼,谢珩被这一砸晕着脑袋回头,凶狠的眼神在看到下手人是阮念时愣住。
有血的不止他一人,她也沾满了血。
身后保镖要抓住她,他抬手止住,捂着头不解看她。她那双眼睛猩红,挂着泪。
郭琳惊吓到有些惶恐,忙拿出手机叫医生。
阮念扔了手上的玻璃瓶,“明天叫你的律师过来,解除监护人,我不报警处理。”
说完,她转身离开,身后众人惊吓着,纷纷问谢珩有没有事。
谢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隐约感觉事情不妙。
阮念没去医院检查,她也没感觉到什么痛意了,路上的人见到她手上的血纷纷回头看她,直至她走回酒店门口,前台的工作人员向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要不要去一下医院。
她摇头,往电梯走去。
杨淮瑾找到她时,房间门是开着的,她坐在地上靠着墙,眼里无神,对下午发生的事情还没有缓冲。
跟在杨淮瑾身后的女医生探头看了看,“呦,还是个美人埃。”
听到声音,她迟钝缓缓抬头,那双眼睛不再是猩红,虽是无神,他看着却感觉到了她的无助和惶恐。
“去给她包扎一下伤口。”
女医生姚娜看向阮念,敲了敲门框,温柔询问:“小妹妹,我进来给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阮念也没什么力气了,连点头的力气也没有。
姚娜走了进去,在她身旁蹲下,心疼的看向她拿紧握玻璃进肉的手,血液沾满了手。
“别怕,我帮你清理包扎一下。”姚娜安抚着阮念,拿出药箱里的酒精和镊子,轻轻地给她挑着玻璃碎。
杨淮瑾站在门口没进去,他静静看着她,酒精消毒起的泡那么多,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人在痛苦到极致时会失去痛觉,这个理论没有错。
等姚娜给她清理包扎好后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姚娜端着那带血的玻璃碎渣出来,心疼道:“我看着都疼,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皱眉看向那碎渣,想了想道:“你去弄点吃的给她。”
“好。”
等姚娜走后,阮念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杨淮瑾,轻声问:“杨先生,为什么帮我?”
“我刚刚是救了你,不是帮了你。”他纠正道。
“那为什么救我?”
他靠墙想了想,和她提起北京那晚。
“你还记得在京都巷子里救了个人吗?”
“那人是你?”
“是我。”
他想说,他这人不喜欢欠人人情,她当初救了他,他自然是会报答她的。
只是没等他说这话,阮念比他还快的说道:“既如此,你我两清了。”
她比他还急着划清界线。
他点头,又道:“阮小姐那晚救我算是帮了我大忙,这个人情不是一条命就可以结清的,你可以再提一个要求,我可以帮你完成。”
他指的,是她身上两百万的债款。
她没接,起身坐在床上,摇头道:“多谢杨先生,我没什么要求,你回去吧。”
“你可以好好想一下。”
他懂她的逐客话,准备离开时还是说了两句,“吃点东西,别饿着睡。”
阮念那天晚上没睡着,她坐在窗台上看了一个晚上的夜景,直到天亮。
命运对她不公,她没有自保能力,是属于底层的蝼蚁,一碾就碎。
中午时分,谢珩找来,头上裹着绷带。阮念没有下死手,所以在看到他头上的伤时没有愧疚,打开大门说亮话,谢珩走进弥漫着血气的房间里,眼睛投向她受伤的手。
“昨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警察已经拘留他们了,剩下……”
阮念打断问: “合同呢?”
“什么合同?”
“监护人合同。”
“阮念,你解除了去找谁做你的监护人?”
“你不用管。”
“郭琳我已经送她进去了,她会承担相印责任。”
“这是一场意外,我……”
“谢叔叔,这两年多谢你的照顾,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她说的很坚决,这两年接触下来他也知道,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有反转的。
“可你现在是未成年,需要法定监护人。”他试图通过法律挽留。
“可你作为她的法定监护人,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对得起她吗?”杨淮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只是阮念看向他时,那眼神像抓住稻草般。
“杨先生,你也帮人帮到底吧。”
她看向他,缓缓说道。
和那天晚上他抓住她一样,帮人帮到底,她救了他的命,现在,是他救她了。
杨淮瑾懂她的意思,看向谢珩问:“需要我帮你拟合同吗?”
劝说无果,谢珩起身打电话让人送文件过来。
他也知道这是无法挽回的事实,可在来的时候,还是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看杨淮瑾一直在门口站着,阮念走到门口,想了想,开口说:“我马上成年了,不会麻烦你的。”
他点头,看向身后的蒋涛,“你也去拟一份合同。”
谢珩回来的很快,阮念看了看合同,在看到他转赠一百万那条停了下来。
她拒绝授之,拿笔划掉了那条。
杨淮瑾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签下名字,然后收好合同。过程太干脆果断,他没想到她居然一分钱都不要,甚至对造成她昨天意外的间接性人表示感谢。
谢珩没说话,走的时候问她:“什么时候离开港城?”
“尽快。”
“以后有困难,随时联系我。”
“好。”
等谢珩走后,蒋涛也带着合同来了。
那份合同,改变了阮念的后来,也让杨淮瑾后来有了牵挂。
她原本以为让杨淮瑾做她的监护人是权宜之计,结果杨淮瑾却当真了。
“先和你说明,我身上背着两百万的债款,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她说。
“看看合同。”他说。
合同上说,他会给她提供房子和相印的伙食费用,不会打扰她的私人生活,更不会卖她。
“房子就不用了,我在北京有地方住。”
他没逞强,点头,“行。”
杨淮瑾要赶回洛城开会,他们加了联系方式,就分道了。
阮念第二天就回了北京。
对于王琳的询问,她以在那里不习惯给搪塞过去。王琳看她手受伤,心疼问是不是受欺负了?
“手是不小心弄到的,过两天就好了。”
阮念不习惯被关心,不想王琳多问就快快闭门了。
关上门,看着自己住十几年的屋子,她有种从外面劫难逃脱回来的感觉。
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扛,累了就休息,休息完继续扛。
屋子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一闪一闪的只有微弱的光。折腾这几天,她就没有认真睡过,总在惊心胆战。阮念满身疲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她看完了自己狼狈短暂的一生。生活总是夹带着痛苦的,她在这个没有亲人的世界里,日子是冷冷冰冰的,上天并没有因为她悲惨的生活而厚待她,反而是使劲的操劳她。
她命不好,二十二岁就散命了,死因是猝死,是她每天的劳累而造成。没有举办葬礼,也没有人知道她死了,她就像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悄悄地走了。
这个梦太让人窒息了些,阮念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沙发上有一块湿处,是她流的眼泪造成。
阮念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垃圾桶里全是泡面袋子,客厅里和厨房都是泡面的味道,她吃着泡面在屋子里呆了几天。
那是她这两年来最清净的日子,没有重复的上班,难得的有了休息时间,还要感谢于她的手腕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