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年》殊愠

24、硬气 以后的事情

　　周一早上，姜雨在升旗台下念道歉澄清书，整个一中的学生都站在舞台下听，就连因为高考紧迫而免去升旗的高三生都被叫了下来。

　　阮念站在谢桐旁边，静静听着姜雨的忏悔书。不少人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捕捉委屈的表情。

　　可那个被误会造谣了这么久的女孩，仅仅是面无表情的站着，目光短浅，没有看向舞台。
　　阳光刺眼，六月炎热，女孩鬓发冒出几粒汗珠，她静静听着，没什么表情。

　　谢桐没想到，还没查到尾端，姜雨就被抓出来了，可她查到的人，并非姜雨。
　　他们查到的，是何媛。

　　姜雨不是替罪羊，但何媛也不可能是无辜的。

　　阮念拍了拍谢桐，“我去买水，你有想喝的吗？”

　　“你不听了？”

　　阮念瞥了一眼舞台上的人，收回眼道：“不听了。”

　　听了能改变什么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顶着大太阳听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忏悔，能弥补什么，不过是让一中的学生知道，这个事情是谣言，让大家引以为戒。

　　谢桐点头，牵上阮念手道：“我和你一起去。”

　　姜雨的声音传绕着整个校园，看阮念始终面无表情，谢桐忍不住了，抱不平道：“念念，你是不是气傻了？”

　　“怎么说？”

　　“正常人受到这样的委屈第一时间是气愤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你倒好，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你白受这委屈吗？”

　　阮念看向谢桐，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桐桐，每个人不一样，她做了这样的事情，被退学还是有父母兜底，可我不一样，我被退学，没有父母兜底。”她只有小心翼翼，不惹是生非。

　　“……”谢桐有些哽咽，看着阮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她素不相识，她确实对我造成了伤害，可我能怎么办？我还是要上学读书，还是要生活，我不能因为这次委屈，不活了吧。”

　　退学，这阮念那里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下午课间活动，谢桐去找乔羽，阮念照例去图书馆。

　　“行，那我俩到时间去找你，城北开了一家冰粉可好吃了，我们一起去尝尝。”

　　“好。”

　　谢桐去国际部找乔羽，乔羽刚下艺术课，见谢桐来了，拉她一块回班。

　　路过周年班时，门口围了一群人，乔羽拉人问怎么了。

　　“姜雨回来收拾东西，和何媛起了冲突，说要不是何媛和她说阮念是捞女，她也不会去搞文件。”

　　谢桐黑了脸，她拉开人群，走进教室。
　　她就知道，何媛不是无辜的。

　　教室里，姜雨和何媛撕扯着头发，桌子倒下一地狼藉。

　　“姜雨！你发什么疯，文件是你弄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没关系？！不是你说的吗？她在外打工，她上豪车的时候也是你引导的她没钱！”

　　谢桐踹开面前的凳子，冷声：“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和你脱不了关系。”

　　何媛：“谢桐你也发疯？”

　　“我发疯？何媛，你敢说自己大度吗？阮念一来抢了你的风头，你引导姜雨她们议论阮念，她打工就是没钱，她上了车就是捞女，就是情人，她们这么说的时候，你否认了吗？你也附和，不是吗？”

　　“你查了阮念的档案，你笃定她没有亲人撑腰，你以为事情的发展是姜雨得势。”

　　姜雨被同学拉开，听到谢桐的话，像得到了答案，“怪不得，怪不得我担心事情闹大不好收场的时候你说没事，原来你在利用我。”

　　何媛甩开拉她的同学，抬手指着谢桐，“谢桐，你不要夹带私仇，我可没要求沈临喜欢我。”

　　“我去你大爷的！”谢桐没忍住，冲向前抓何媛的头发，“特么的，谁稀罕沈临，就一点事情让你说到现在，我看是你喜欢他吧！”

　　“何媛你有没有心？你有没有心？！”

　　谢桐抬手扇了两巴掌给何媛，压着她喊到：“谁都不许过来！”

　　上前准备拉开的同学停下动作，乔羽和周年挡在何媛的小姐妹面前，不给她们上前解救的机会。他们知道，谢桐是真的生气了。

　　“你们有没有心？你也知道，阮念没有亲人，阮念是一个人，所以就要毁了她，对吗，你们都觉得，她没有人帮，她一张嘴解释不清楚，你有爸妈怎么没有心？你爸妈这么教你的，教你毁同学清白，教你嫉妒心？”

　　“我告诉你们！阮念是我朋友，谁以后敢欺负她，造摇她，我就是自己花钱也请律师来和你们打官司！你们不懂法，让你们父母来！”

　　谢桐的话贯穿整个教室，连着带人过来解围的主任也愣在了门口。

　　最后这些人都被带去了主任办公室。

　　阮念被乔羽告知在办公室，紧忙收拾作业，赶去办公室。
　　主任看到阮念赶来，心里一颤，忙给她倒水问：“阮同学，我没叫你来呀，怎么了？”

　　阮念看向谢桐，她的脸上因为和何媛拉扯时被何媛扯红，头发也有些凌乱，她走到谢桐面前，谢桐扯了个笑脸，“我打赢了，帮你报仇了！”

　　“疼不疼。”阮念问。

　　谢桐摇头，“我们三个人呢，羽儿和阿年也在。”

　　“什么都别说了，主任，我要报警，我要叫家长！”何媛奔溃的哭道。

　　谢桐准备回怼，面前的阮念像变了个人，冷笑道：“报啊，报警，你现在报警，有些事情确实要去警察局解决。”

　　阮念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谢桐看向气愤的何媛，应同阮念的话，“行，报警，正好我也想放假了。”大不了记过，她也没多想出国。

　　谢桐的家长和何媛的家长赶到办公室，何媛的母亲看着女儿被打得红肿的脸气愤看向谢桐的母亲。

　　“谢夫人！你最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女儿把我女儿打成这样！”

　　谢桐看向妈妈，气愤道：“妈妈，是何媛惹话在先。”

　　有同学说清事情的原委，何夫人忌惮谢家，两家虽没有合作，但闹翻了也不好，问题只能指向那个谢桐为出气的人。

　　何夫人看向阮念，“同学，今日的事情皆因你而起……”

　　“何夫人……”主任打断她，阮念的身后人可不好惹。

　　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走进来的，是好久不见的姚娜。

　　何夫人和谢夫人都认出来，那是掌握京都药学集团的姚家大小姐。

　　姚娜走向阮念，“妹妹，你哥哥有事，让我来给你解决。”

　　姚娜看向何夫人，“刚刚的话我都听了，我想知道，我家妹妹错哪了？”

　　姚娜气场很强，姜雨颤了颤身，这样的感觉，和那天那个男人一样，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阮念不是一个人。

　　“我看，这是家长的事情了。”

　　“学生都回去吧，我们家长好好聊聊。”

　　姚娜拍了拍阮念的手，“放心，你先回去，姐姐晚上去你那吃饭。”

　　办公室外，谢桐靠墙一只手拿着梳子一只手拿着镜子，打理着她被何媛扯乱的头发。

　　阮念站在旁边，有些愧疚，“桐桐，谢谢你。”

　　乔羽：“别自责，是何媛先发话惹怒谢桐的，她是新账旧账一起算罢了。”

　　“是啊，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忍她很久了。”

　　江淮提着三人的书包姗姗来迟，他刚下课，听到谢桐和何媛打起来了，还没看到就听说打完去级组室了。

　　“我还想着看你打架呢，结果你都打完了，谁赢了？”

　　何媛整理完头发出来，谢桐蹬了一眼，大声道：“废话，当然是我赢啊！”

　　何媛气狠狠的看向谢桐，谢桐看向她警告道：“何媛，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不喜欢沈临，别拿你那点优越感来和我发疯，不要觉得你有一张脸就全世界的男人都扑向你。”

　　何媛回怼：“至少我有一张漂亮脸，你有什么？”

　　“漂亮脸？”阮念抬眼，冷笑道：“漂亮脸怎么了？你以为好看就是你全部优势吗？品行三观不正，说再多都是多余。”

　　“你以为长得漂亮很好吗？倘若你也被人造谣污蔑，因为漂亮万众瞩目，因为漂亮为所欲为，你身上就这点优越感吗？这个世界不缺漂亮的人，这个世界缺的是品行端正的人。”

　　谢桐惊呆的看向阮念，迟钝的拍手，她认识阮念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说这么多话，第一次见她，这么义正严辞的回怼一个人。

　　何媛走后，乔羽道：“看不出呀，阮念，你怼人这么厉害！”

　　阮念笑得无奈，“还去吃冰粉吗？我请客。”

　　“去啊！冰粉还是要吃的！”

　　冰凉的冰粉淋上桂花蜜，爽口好吃，谢桐点了两份，还打包了一份。

　　周年：“两份还不够你吃？”

　　“这份是给我妈的，她刚刚发信息说解决好了，我得带点好吃的犒劳一下她。”

　　“解决好了？”阮念咽下冰粉看向谢桐。

　　“嗯！你姐姐真厉害，我妈说你姐姐把何媛妈妈怼得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劲的道歉。”

　　周年：“那是因为她妈妈惹不起她姐姐。”

　　“念念，你还有姐姐？”

　　阮念浅眸淡笑，“那是我监护人的朋友。”

　　“怪不得，差点忘了，你监护人也很厉害。”

　　阮念没说话，过了会，她手腕上的表亮起，是有人打电话过来。

　　她摘下表放到耳边，“你好。”

　　“阮念，是我。”里头传来杨淮瑾的声音，阮念心颤了下，突然明白他让自己带手表的初衷。

　　杨淮瑾：“在哪里？我顺路去接你。”

　　阮念顿了顿，说：“在城北。”

　　“好。”

　　挂了电话后，坐在副驾驶上补口红的姚娜问：“你怎么不给她安排去国际部？”

　　“国际部节奏快，我怕她跟不上。”

　　“可她成绩确实优秀，我走的时候主任还建议说让她升到国际部。”

　　“国际生要学的不单单是文化。”

　　“所以你让她学钢琴？”

　　“那是何女士的建议。”

　　“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红灯路口停下，他瞥了姚娜一眼，“有话说话。”

　　姚娜笑了笑，“杨淮瑾，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你有对谁这么上心？杨家妹妹这么多，不见你上心。”

　　“你怕不是，真见色起意了？”

　　杨淮瑾没说话，看了她一眼，“很明显？”

　　“倒也没有。”

　　他默默松了口气。

　　“你可想好了，如果真成了，后面的路很难走。”

　　他说：“我没想那么多。”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大概姚娜也没想到，她后来会因为他们的故事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