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年》殊愠

23、撑腰 他回来给她

　　阮念的事情，主任联系了她档案上的监护人，是杨淮瑾。

　　接电话的是蒋涛，电话结束后，主任皱眉拨打校长的电话。
　　他原本担心的是文件创始人不好惹，可却没想到，阮念的监护人，是这所学校最大的投资方。是那百强企业的杨家人。

　　杨淮瑾开完会后，蒋涛和他说，“阮姑娘遇到了麻烦。”
　　蒋涛把电话里的事情告诉他。

　　“派人去查没？”

　　“在查了，学校那说要有个出面人，好解决事情。”

　　“家主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

　　他知道，杨淮瑾想回去。

　　“订票，回京都。”

　　“那今晚的会议……”

　　“线上。”

　　“好。”

　　蒋涛心中默默数道，第二次。

　　这是杨先生第二次为了阮姑娘放下公事，哪怕今晚的会议很重要。

　　短短的一天里，阮念晚上回到家，看到了本应该在美洲的杨淮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她竟莫名的感到委屈，心里有些心酸。
　　他怎么回来了？
　　在她被绯闻打压的时候回来了。

　　他穿着西装，是刚回来不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见她回来，他看着她，皱起了眉头。

　　她瘦了好多。

　　“刘姨，她平时吃多少饭？”

　　刘姨从厨房端汤出来，有些无奈解释，“杨先生，阮姑娘胃口不好，我已经改了不少菜系了，可她就是没胃口呀。”

　　阮念放下书包解释：“不关刘姨事，是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过来吃饭。”他道。

　　阮念坐到他对面，看着满桌美味的饭菜，竟一点胃口都没有。
　　杨淮瑾不在她还可以有借口不吃，现在他在了，他给她舀了汤，放在她面前，缓缓道，没胃口就慢慢吃，今天我陪你吃完。

　　阮念默默叹了口气，拿起汤勺喝汤。

　　“最近学习压力大吗？”

　　“还好。”

　　“在学校怎么样？”

　　她喝汤的姿势顿了顿，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有些假。
　　她没打算告诉杨淮瑾，这种事情她难以开口。

　　可杨淮瑾在等她开口让他解决。

　　她不说，他也没有逼迫她。

　　她独立要强，他帮她把债款还了，她是没说什么，但后来的每个月，蒋涛向他汇报，她每个月都有往他的账户里打钱，不多，一两千块，是她每个月打工的钱。她一有点钱都会打进去，奖学金，兼职，一分钱都没有给自己留。
　　她是不可能向他开口求助的，很大原因，是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阮念确是这种想法，命运安排她得到什么就得到什么，让她失去什么就失去什么，她是无力改变。只能接受。

　　杨淮瑾给她夹了不少菜，她慢慢咀嚼，像在完成任务。
　　好歹，是吃进肚子里，杨淮瑾不觉得这不好。

　　最后她实在吃不下了，看向杨淮瑾，“哥，我真饱了。”

　　“我还有作业，先去写作业了。”她说完起身，拿上书包往书房走去。

　　他回来了，她有些心定的感觉，没那么的孤独，不知道为什么，好奇怪的感觉。

　　马上升高三，阮念作业特别多，在书房里呆到了凌晨一点。
　　除了学校给的作业，她自己也额外加强了不少题目给自己，补加英语和数学，她每天都要自己额外多刷两套试卷。
　　有时候压力是自己给的，这些压力，同样压垮着阮念的精神。

　　杨淮瑾结束会议后，看书房灯还亮着，敲了敲门，等里头回了声进，他开门走进去。

　　阮念回头看他，手上拿着刚写完的试卷，眉头皱着，她没什么好心情。

　　“作业很多？”他走到她桌旁，拿起试卷边看边问。
　　不得不说，她字写得好看，字迹工整，楷斜端正。

　　阮念放下试卷，收拾桌面道：“还行。”

　　“明天要去上班吗？”

　　“要。”

　　“行，早点休息。”

　　等杨淮瑾走后，阮念从书包里拿出放学买的安眠药，打开吃了半片。

　　周末去上班，宋颜突然问她，“文件的事情解决了吗？”

　　她写字的手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宋颜叹了口气，看着她心疼道：“我有高中的校园墙，你的事情都传到我高中去了。”

　　阮念点头，“还不知道。”

　　“一中学生背景不简单，这件事情处理起来是有些麻烦，但，总会真相大白的，你别太难过。”

　　阮念嗯了声，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真相会大白吗？

　　有些东西，不□□。

　　她不算难过，就是有些烦躁，她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谁，平白无故的引来麻烦，她没有精力解决。

　　突然感到窒息，她扶额闭眼深呼吸，胸口里一口闷气怎么都喘不出来，她有些痛苦，这样的感觉，经常在半夜发作。

　　“阮念，阮念。”宋颜看她难受，忙拍打她后背，递水给她喝。

　　阮念接过水喝着，喝的太急，呛到她弯腰咳嗽，太累了，太难受了。
　　眼泪不知道是呛出来的还是落下来的，她起身时，眼眶湿润，宋颜心疼的拿纸巾给她擦泪。

　　她这样的状况，她以前也有过，厌学得了抑郁症，难受发作时就是这样。

　　“去看过医生吗？”她心疼问。

　　阮念摇头，“都没生病，看什么医生。”

　　“念念，你病了，去看医生吧。”

　　“我什么病？”

　　“心理病，抑郁症。”

　　“……”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病，但她知道，她不可能得这种病。

　　她摇头，“我没有。”

　　宋颜不相信自己辨错，她就是病了，她不承认罢了。

　　“有没有，去看一下医生就知道了。”

　　“……”

　　“你信我的……”

　　“姐姐。”阮念打断她，“我没事，你多想了，我就是最近有些累。”

　　一中办公室里，校长和副校长并排站着面对沙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皱眉看着电脑，电脑里展示的，是关于阮念的绯闻。

　　男人不发话，两位校长也不敢发言，从主任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后，就一直在找造事人给杨家交代，在一中读书的杨家孩子有几个，但没想到，一个非杨姓的孩子能让杨淮瑾亲自出面解决。

　　“我把人放在一中，就是让人这么造谣的？”杨淮瑾抬眼质问，身后的蒋涛知道，杨淮瑾生气了。

　　“这是学校的失误，学校以后一定加强管理……”

　　主任敲了敲门，把学生领进来，身后跟着女生的家长。

　　姜雨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也没想到，她就是注销账号和手机号还是被查到。

　　她只是想让人对阮念反感而已，阮念不是没背景吗？阮念不是穷家女吗？怎么就成了富家女？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那人不陌生，就是接送阮念的男人。

　　男人抬眼扫视她，不解道：“我接送妹妹，有什么问题？能让你编造成她是捞女？”

　　男人气场太强，屋子里没人敢说话。

　　身后母亲向前掐她，“你这死丫头，还不快道歉！”

　　“对不起。”

　　“文件我已经删除了，帖子也已经撤了……，我……我后面没有在发这件事情了。”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男人说。

　　“你一个文件，毁阮念的名声，那你就承担这相应的后果。”

　　姜雨那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后果，直到家里公司突然被收购，家里面临破产，申请的海外留学被驳回，她也因纪律问题被一中退学，她的父母痛骂她害了一家子，她才知道，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因为是未成年，她只遭到了法律教育的处理，而家里却遭到了破产。

　　就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她从天堂跌入地狱。

　　阮念晚上回到家，收到了姜雨的手写道歉信，看着信上的忏悔，她奇怪，姜雨是谁？

　　杨淮瑾：“不认识她？”

　　她摇头，“不认识。”

　　杨淮瑾没记住姜雨长啥样，他和阮念形容，“没你好看。”

　　阮念：“……”

　　“学校找到你去解决吗？”她问

　　“嗯。”

　　“麻烦你了。”她没想到，学校会找到杨淮瑾。

　　“作为你的监护人，这是应该的。”

　　阮念没再多回答，“我还有作业，先……”

　　“先吃饭”他打断她道。

　　饭桌上，她低头吃着，杨淮瑾突然说：“以后遇到麻烦，要和我说，要联系我，知道吗。”

　　她没回答，她低着头，无声咀嚼着食物。

　　好累，她想说。

　　他给她夹菜，她也是低着头，直到最后吃完饭。

　　她准备回房写作业，杨淮瑾说，陪我下去散散步。

　　他在门口等她，她拒绝的话放在耳边又收了回去。

　　阮念在御景湾住了这么久，每天都是有任务的出入，很少给御景湾的花花草草留眼神。

　　六月的夏天，京都夜晚的温度适宜，凉风吹拂，在园子里游玩的人也很多。

　　御景湾里有一条人工湖，湖里有五颜六色的锦鲤，荷花荷叶，构成一幅美景。

　　两人走在湖边，晚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她眼眸垂着，并没有因为美景而东张西望。

　　两人慢慢走着，杨淮瑾倒挺有兴致的看着风景，他双手插兜，懒散的和阮念并排走着。

　　看着她那一圈乌黑的黑眼圈，他问：“最近没睡好？”

　　“嗯。”

　　“别那么拼，身体健康最重要。”

　　她点头，道好。

　　“以后有事情要说，我不在就发信息，何女士关心你，你觉得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可以和她说。”

　　“阮念，叫我一声哥，我就是你家人，你遇到麻烦，应该找家人帮忙，知道吗。”

　　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苦涩在喉咙里蔓延，两年了，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给她撑腰。

　　“谢谢哥。”

　　“事情发生这么久，是不是很委屈。”

　　他心疼她，她总是一人强撑。

　　她不习惯把委屈诉说，她受的委屈已经说不完了。

　　晚上洗完澡后，阮念照常找安眠药吃，拿出时发现，她的安眠药变成了褪黑素。
　　阮念看着瓶子愣了下，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杨淮瑾拿着牛奶走进来。

　　“安眠药对身体不好，你睡眠不好，先吃点褪黑素调节。”

　　“先把牛奶喝了。”

　　阮念默默接过牛奶，是温热的，暖胃。

　　夜里醒来，阮念出了客厅，坐在阳台吹晚风。

　　高楼的夜景很美，入夜的京都有种高级的科技感，她看着夜景痴痴入睡。

　　第二天在房间醒来，她蒙呼呼地走出房间，还没到客厅就听到杨淮瑾的说话声，他在开线上会议。
　　刘姨做好了早餐，见阮念出来，招呼她趁热吃。

　　阮念坐在凳子上，慢慢喝着牛奶。趁她发呆之际，她面前的餐盘里夹来了饺子和小笼包。她抬眼看向拿筷子那人，杨淮瑾一身黑色睡衣，耳朵戴着耳机，她抬眼看向他，两人对视，他视意她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

　　她看着毫无食欲。

　　不是刘姨做的不好吃，是她实在是没有胃口。

　　周日不用上班，她连离开的借口都没有。

　　等阮念吃完，杨淮瑾的电话也打完了。

　　他让阮念换身衣服，他带她出去。

　　阮念没问去哪里，杨淮瑾开的车，在京都城开了好久，最后在一个不知名小巷停了车。

　　车子开不进去，两人下车步行进去，巷子的尽头有一家私人会馆，门口上立着牌子，上面写着今日闭馆，不对外开放。
　　杨淮瑾没看牌子上的告示，径直走了进去，阮念跟在身后。

　　馆里展示的东西乱七八糟，说是艺术吧，又有某顶流音乐家的专辑，说不艺术，里头摆放了不少艺术家的作品。
　　这个馆是特意给杨淮瑾清场，馆子的主人是他好友，摆放的都是好友收集的物品，时而开放一下给人参观。

　　他和她介绍馆子，走到乐器时，杨淮瑾突然问阮念，以前有学过钢琴吗？
　　那架黑色钢琴摆放在艺术作品里，到显得高贵。

　　钢琴，她以前还真的学过，那时候阮津恒还在，他说女孩子总要学点东西傍身，于是阮念学上了钢琴，她脑子聪明，学什么都灵光，就是没学完。

　　杨淮瑾这一问，她没答，他坐下钢琴凳，打开钢琴调试。

　　他也就随便弹弹，阮念在一旁，听的认真。

　　他今天带她出来散心的，他知道她最近不开心。

　　但其实，她好像也没有开心的时候。

　　“何女士建议我，让你学一项技能。”

　　“你有感兴趣的吗？”

　　“没有。”学技能要花费很多钱啊……

　　“钢琴吧，我看你对钢琴挺感兴趣的。”他做主意道。

　　“周六晚上有老师来家里上课，还有周日早上。”

　　他都安排好了。

　　阮念不明意义，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