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年》殊愠

20、低头 他想她以后

　　杨淮瑾端了一盘水果敲响书房的门。等了会没人回应，他就猜到，阮念定是戴着耳机。
　　和他猜的一样，她戴着耳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电脑上显示着她的成绩。

　　杨淮瑾把水果放到她面前，站在一旁，眉眼柔和看她。
　　阮念收回神，拿下耳机，顺手把电脑也合上。

　　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杨淮瑾在家服装很随意，一身休闲服也穿得格外时尚，他双手插兜，懒散的靠着桌子，看她的眼神有些难猜。
　　“听说，你又考了第一。”

　　阮念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边吃边点头。

　　“这么厉害。”

　　说来好笑，他读书时的各项成绩都是全A，常年位列第一。
　　如今夸一个小姑娘厉害时，竟真的觉得，她好厉害。

　　他想，把她培养成一个优秀的人。

　　阮念面对他的夸词，仅仅回复了一句，苹果挺甜。

　　她不是谦虚，只是觉得，高分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因为高分就能得到夸奖，那也太简单了。

　　杨淮瑾问她要什么奖励，她拒绝道：“我什么都不缺。”

　　他也没接下问，只是第二天，阮念出门去工作时发现原本穿的鞋子被换掉，换上了一排某品牌的运动鞋和靴子，板鞋。
　　刘姨在收拾，见阮念看着鞋子发愣，她轻声解释，“先生说你鞋子脏了，让换一下。”

　　阮念不解，她那鞋子还是几个月前买的，穿的好好的，怎么就脏了。

　　她换上鞋，边走边打电话给杨淮瑾。

　　电话里头的人刚出声，“什么事？”

　　“我鞋子还能穿的。”

　　“刘姨没告诉你吗？鞋子脏了。”

　　“脏了可以洗。”

　　“阮念，在我这，不要那么省。”

　　阮念有些无奈，这哪里是省，是浪费。她是生活好了，但以前穷的时候节制惯了，有些不理解有钱人的消费观念。

　　杨淮瑾有自己的道理，那鞋子材质不好，鞋胶都裂了，天怎么冷，穿的也不保暖。

　　“哥，别过度浪费。”

　　她说的很委婉，她知道自己是受利者，但以前的日子，她记得，人不能在好的时候忘记以前的日子。
　　阮念是有些悲观的，她挂了杨淮瑾的电话，往书店赶去。

　　被挂了电话后的杨淮瑾一头雾水，蒋涛拿文件进来给他过目，他看了眼，问的是其他问题。

　　“她让我别过度浪费，什么意思？”给她好的给错了？

　　蒋涛在他身边呆了这么多年，听到他的问题就猜到是阮念了。

　　“阮姑娘以前苦多了，生活好了不敢忘了以前的日子，她需要一个过渡期，是正常的。”

　　他合上文件，觉得蒋涛说的挺有道理。

　　阮念晚上下班回到公寓，杨淮瑾在客厅坐着，看着像是坐了好久，桌面上放着不少文件，烟灰缸里放了几个烟头，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下班了？”他背对着她，突然问。

　　阮念“嗯”了声，换了鞋进客厅，边走边脱身上的大衣。
　　两人也没说什么，阮念见他忙，没在多话，回房间洗漱去了。
　　她也意识到今天对杨淮瑾的语气有些重了，他毕竟是给她提供好生活的人，都叫一声哥，她应该尊重他的。

　　阮念洗漱完后，去客厅。
　　客厅里没人，桌面上的文件也整整齐齐的整理好在桌子上，旁边还放了一瓶牛奶，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正奇怪杨淮瑾去哪了，就被玻璃敲响声吸引。

　　杨淮瑾带着耳机在阳台外，嘴里叼着烟，拿起手机示意她看手机。

　　阮念低头看手机。

　　杨淮瑾：把牛奶喝了。

　　她再抬头，他背对着她，宽肩窄腰的背影，下颚线利落分明，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衬衫，烟雾吐出空气里，嘴上微微动着，他时而回复通话里的内容，看得出，他应该是在开线上会议。

　　阮念坐在沙发上，慢慢喝了几口牛奶。

　　看着阳台外打电话的男人，她有些疑惑，这么冷的天，他站在外面，不冷吗？

　　她坐了一会儿，空气里淡淡的檀木和烟草味并不难闻，相比于那些劣质的烟草烧出来的味道，这个让她觉得舒服多了。

　　她坐得有些模糊，犯了一会儿困，直到感受到身旁沙发陷进去，熟悉的檀木香围绕着她鼻腔，她缓缓抬眸，看向旁边躺在沙发里的人。

　　“困了？”

　　她摇头，放下没喝完的半杯牛奶，头枕沙发看向他。
　　“今天我话说重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向你道歉。”

　　他侧头看向她，没想到她会向他低头。

　　他看着她有些暗沉的眼睛，说：“我希望你的生活好一点，没有主张过度浪费。”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好的鞋子走出好的路。”

　　他想她的路好走一点，这话不假。

　　她看着他的眼睛，真诚道：“有你个这么好的哥哥，我的路挺好走的。”

　　真的，因为他，她真的轻松了很多。

　　两人对视一会儿，杨淮瑾突然笑了笑，抬手摸她头顶，他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语气温和带点欣慰，“难得见你说这么多话。”

　　阮念疑惑，她话很少吗？

　　可是，别人问她的问题她都有回答。

　　她确实不爱讲话，但最基本的礼貌都有。

　　阮念打了个小哈欠，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去睡觉吧，不早了。”他说。

　　她点头，起身，“你也早点休息。”

　　阮念走到廊道时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他，他一直看着她。
　　她没躲避他的目光，对视一眼，低眸静静说：“外面挺冷的，记得套个外套。”

　　她也没等他回答，就转头回房间了。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竟在她身上捕捉了一丝温情。
　　她是会关心人的，她是有心的。

　　三月一中开学，谢桐带着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和吃的分给朋友。
　　阮念是踩点到的学校，一个多月不见，谢桐见她来有些激动。

　　“念念，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阮念打开礼盒，一排排的巧克力整齐摆放在盒子里，还有饼干。

　　“谢谢。”

　　“哎！不客气！我还得感谢你呢，都是你教我数学，我期末成绩特别理想！我爸妈奖励了我不少东西呢。”

　　阮念把礼盒放进书包，拿上新领的课本签名。

　　“今天放学早，我们一起去竹溪街吧，那里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可以自己diy。”

　　谢桐看着阮念，眼神期待。

　　阮念没拒绝，点头道好。

　　一个月没见，放学去竹溪街的路上，谢桐拉着阮念和乔羽说了一路的话。
　　对于谢桐的亲近，阮念没那么抗拒，只是三月的温度还是有些冷，她今天就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不算冷，也不算保暖。

　　谢桐摸了摸阮念的手，几乎没有肉感，皮包骨的手感让她发觉，阮念又瘦了。

　　“念念，你不吃饭的吗？我咋感觉你比之前更瘦了。”

　　乔羽看了眼阮念，道：“我今天看念念时还觉得她好像有点奇怪，你现在这么说，还真的，你咋越来越瘦了？”
　　面对两人的观察，阮念有些不适，那种感觉，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发现。她确实是有些食欲不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说，“可能是我消化快吧。”

　　三人走到咖啡馆里，店里人不少，老板创新意很好，提供了足够的食材给客人制作饮品。

　　两人暂且跳过阮念的问题，放下书包就去参与制作了。
　　阮念对这个兴趣不大，她以前就是咖啡店里工作的，那些咖啡配方她到现在都还能全全背出来。

　　店里的装修是文艺风，招待客人的桌子上摆着精致的陶瓷花瓶，色彩花纹好看，瓶子里插着花，阮念看了眼别桌的，每个桌里的花都不一样，她面前的是白色洋桔梗。

　　谢桐偏爱洋桔梗，一进店就锁定了那一桌。

　　谢桐调了两杯咖啡，乔羽也调了两杯，“尝尝，看看我俩谁的更好喝。”

　　说实话，她不喝咖啡，她怕睡不着。

　　但两杯咖啡摆在面前时，还有两人期待的眼神，阮念还是象征性的端起两杯尝了尝。

　　谢桐加了薄荷，乔羽加了茉莉，阮念更倾向乔羽。
　　看到她多喝了两口，乔羽就知道自己赢了。

　　“啊，念念，你喜欢茉莉呀。”

　　这点不否认，她对茉莉还真的不抗拒。

　　谢桐转头寻找插茉莉的花瓶，看到那一桌的客人瞬间没了表情。

　　何媛那一桌，有她的小姐妹，有那个喜欢她的学长。还有谢桐寻找的茉莉。

　　乔羽无奈道：“你俩是有什么缘分吗？在哪里都能碰到。”

　　“冤家路窄的分就有。”

　　谢桐收回视线，慢慢品手里的咖啡。

　　看她没有很伤情，乔羽不解：“怎么？你不喜欢沈临了？！”

　　谢桐点头，认真道：“不喜欢了。”

　　阮念点了杯柠檬水，没加甜，喝下肚酸酸的。

　　“念念，回头。”

　　阮念回头，不解乔羽的意思。

　　“看到何媛没有？”

　　“看到了。”

　　“她旁边那个男生，桐桐喜欢的学长。”

　　谢桐纠正：“我现在不喜欢了！”

　　乔羽没理，见阮念收回头，“他帅不帅？”

　　“不帅。”

　　乔羽像找到了知己，有些兴奋。

　　“我就说！都没有江淮和周年帅，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他似的。”

　　谢桐：“你最好别夹带私人恩怨，全高三的都说他帅，念念说他不帅是因为她连周年都没觉得帅！”

　　阮念：“……”

　　乔羽：“……”

　　“好吧。”

　　谢桐看向阮念解释：“沈临是她表哥，她妈老拿他和她比。”

　　乔羽：“……”别说实话。

　　阮念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头，倒和何媛对上了视线，她也毫无避讳，淡淡收回视线，想了想，纠正和两人说：“也不丑。”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