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年》殊愠

19、克制 他对她产生

　　白瑶是过了十分钟后焦急忙慌地走出来，高跟鞋沓沓地踩在地上发出声响，很难让人不注意。

　　文艺片太催睡，她不过是眯了下，抬眼时坐在旁边的人就没了。
　　杨淮瑾给她留言，说出去打电话，电影结束了后让人送她回去。

　　白瑶走向前台拍了拍台面，“刚刚跟在我身后的男人，出去了吗？”

　　女孩浅眸看向她，“出去了。”

　　白瑶往外走去，她要去找杨淮瑾。

　　阮念看着她离去，看清了杨淮瑾身边的女人模样。

　　粉长裙，白色大衣，肤色高跟鞋，大波浪，是个大美人。

　　杨淮瑾眼光还挺好的。

　　白瑶走出电影院，东张西望寻找杨淮瑾。

　　杨淮瑾就站在电影院外宣传影片的海报广告亭，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滑动着手机屏幕。
　　周身自带清冷疏离的贵气，下颌线条利落干净，眉眼深邃温润，安静伫立在人群里，矜雅又夺目，只远远一瞥，便清冷惊艳、贵气逼人，自带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矜傲与迷人风骨。
　　白瑶看着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男人，慢慢朝他走去。

　　“杨淮瑾。”

　　男人抬眸，收起手机，看向她，“电影看完了？”

　　“对不起呀，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他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礼貌且生疏，哪怕他们一天呆了一天了。

　　杨淮瑾没注意她的歉意，低头拿出手机问：“我让人送你回去。”

　　白瑶忙伸手抓住他，“不要！”

　　她的举动莽撞了些，杨淮瑾被止住的手顿了顿，目光投向她抓着的手，开口提醒：“手拿开。”

　　意识到自己冲动了，白瑶放下手，“不好意思。”

　　“没事。”

　　杨淮瑾收回手机，双手插进口袋里，看向白瑶不解她要做什么。

　　白瑶想了想，鼓起勇气告诉他，“杨淮瑾，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冰天冻雨的天气里，这突然的告白，杨淮瑾把持住了，他一副收到明白的表情，朝面前的女人点头，“谢谢。”

　　白瑶继续说道：“你看我们家境合适……”

　　“白瑶。”杨淮瑾低声打断她，礼貌沉稳的说了一段话，“我说过，三十岁之前，没有结婚和恋爱的打算。”

　　“那我可以等……”

　　“你不能，这对你不公平，况且我对你没感情。”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绝情，他要是知道她喜欢自己，就不会应何女士的话。

　　白瑶第一次被拒绝，尴尬又失落，虽然她知道是自己一厢情愿，可是喜欢这种东西，不是说断就断的。

　　杨淮瑾发信息让蒋涛开车过来，送白瑶回去。

　　他从车里拿了围巾下来，关上车门，朝里头的白瑶点了点头。

　　白瑶伸出头，不死心的问：“那要是你三十岁后没结婚，我还有机会吗？”

　　男人无奈地笑了笑，说：“如果有心动的人，我会和她发展下去。”

　　但他们之间是单方面的心动。

　　车子开走后，杨淮瑾在原地站了一分钟，然后回头，看向海报牌后的人，“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阮念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只是她觉得，要是中途打断，杨淮瑾不尴尬，但那女人一定尴尬，她也觉得有些没礼貌。

　　她也不算偷听吧，她只是停留在原地没有向前罢了。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告白以失败告终，阮念看着，觉得女人真勇敢。

　　杨淮瑾老早就发现阮念了，阮念默默从海报走出来，抬眼看他，没有偷听的心虚，一脸这么漂亮的女人都拒绝的不解。

　　“冷不冷？”

　　看她光着脖子，杨淮瑾把手里的围巾围上她脖子，脖子被暖意包裹，渐渐没了冷意。

　　临近十二点，新年也算结束了，杨淮瑾却没浪费这二十分钟，开车到了一家中式建筑的私人馆子。
　　馆子已经闭馆的了，在看到杨淮瑾的车子停在门口时，馆子里走出两位男侍者，毕恭毕敬地走到车门给杨淮瑾开门。

　　“杨先生，元宵节快乐。”

　　杨淮瑾下车，等阮念走到身边，道祝福的侍者在前面引路，两人走进园林式的馆子，石子路边放着灯条，照亮路的同时也让人看清了这馆子的设计。

　　侍者领两人到了一处园内，包厢里暖气腾腾，两人坐下后，杨淮瑾让阮念点单。

　　阮念看了看菜单，没想到开车来这馆子就为了吃个糖水……

　　糖水种类丰富，有很多还是她没见过没停过的。

　　银耳百合莲子羹，桃胶皂角米雪燕，老姜红枣桂圆糖水，五红养颜汤。

　　她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点了个丸子糖水。

　　杨淮瑾看了眼，接过菜单给侍者，“菜单上这个，还有我提前吩咐的。”

　　阮念点的没上来，到上了她刚才看过的。

　　杨淮瑾喜欢吃这种糖水？
　　不过，这张脸，吃这也是有些合理。

　　杨淮瑾没理会阮念的表情，自顾自的拿碗舀了糖水放在她面前。

　　“吃点热的暖胃。”

　　阮念慢慢喝了点，甜度刚好，她多吃了两口。

　　杨淮瑾也吃了点，边吃边和她说这段时间在美洲的事情。
　　他说的有些像汇报工作，外人可能会觉得无趣，阮念却有些认真的听，她觉得杨淮瑾和她分享事情，她也因当尊重一下听他说。

　　其实也是一些工作和他家里的事，阮念边听边吃，竟也吃完了一碗。

　　窗外下起小雪，雪花飘扬着打满了大地，从窗户飘进来后又融化，阮念看向窗外，那是一道很漂亮的雪景。

　　新年没有和杨淮瑾过，元宵节倒过上了。

　　凌晨降至，杨淮瑾突然提问阮念，新年那天怎么这么晚回家。

　　她是个有些害怕孤独的人，不喜欢孤独。
　　可现实是她时常面临孤独。

　　即便是后来，她也特别讨厌孤独。

　　电影院起码人多一点，不会显得她很孤独。更何况是新年这么热闹的节日。

　　她说是因为下班晚。

　　杨淮瑾没往下问，又自己主动说起他和白瑶这一事。
　　他说的很清楚，阮念却被外景夺了神。
　　他也没打扰她，静静地和她一块看向窗外。

　　阮念是看出神了，大抵是好久没这么认真的看雪了，她还挺容易被外物夺神。

　　夜里回去，是司机开的车，两人坐在后座，阮念有些犯困。
　　靠着车子不舒服，她来回调整了好几次。

　　车子里，杨淮瑾单手撑着额头，低头想事情，突然肩膀被靠上，抬眸入眼的是女孩那乌黑的头发。几厘米的距离，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香。
　　杨淮瑾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细微的呼吸和抖动，蒋涛见状默默把车内的挡板给升了上去。
　　蒋涛的行为他没阻止，安静的隔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太宁静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挺喜欢和她相处在一起，即便她不说话，即便说话的人是他，他喜欢她静静听他讲话的样子。

　　他还真的，在某些时刻，产生了越界的想法。

　　只是，多年的教养和意志告诉他，克制住。

　　阮念没往他身上靠很久，过了一会儿就靠回车窗了，大概是感受到靠的地方不一样，她眉头紧皱，睡得不安稳。

　　新年过去后，杨淮瑾在公寓住了一段时间，何喻偶尔会来一起吃饭，饭桌上不怎么讲话，饭后两人经常交谈一些关于杨淮瑾工作的事情，有时候阮念在身边，两人也不避着她。

　　阮念期末考试发挥稳定，书房里开了一盏台灯，桌面上摆着电脑，屏幕里显示着她的各科成绩，是非常亮眼的。
　　屋内暖气充足，她靠着椅背看着屏幕里的成绩出了神。

　　屋外客厅里，杨淮瑾闲来无事，有些孝心发现，拿上水果刀给何喻削苹果吃。

　　何喻前些天参加了不少圈子太太的宴会，劳神费力，想到宴会上朋友问的，她家的什么时候定下来。
　　何喻觉得好笑，都没有，怎么定？

　　她没催过杨淮瑾，但也好奇他到底有没有好感的人，合适就定下来。

　　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喜欢且合适的人太不容易了。

　　她这辈子因为家族利益没有得到幸福，杨淮瑾的父亲在世时就更偏爱外遇，也更重视外遇的孩子，她一直惭愧于没能给杨淮瑾强大的势力而让外遇的孩子和他争了两年的权。

　　她现在仍然没有多少话语权，家族与外人对她的尊敬全仰仗于现任家主杨昭对她的尊重。

　　她就杨淮瑾一个孩子，当初拼得半死不活差点连命都要没时，她无数次希望局面能停止，她就要他平平安安地就好了。

　　看杨淮瑾耐心十足的把苹果切成一小块放在盘子上，何喻想了想，还是有些好奇的旁敲侧击，“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切苹果的手顿了下，何喻一眼便猜到，他肯定是有了。
　　杨淮瑾继续切着，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那我作为你妈妈不得关心一下啊。”

　　杨淮瑾想到上次白瑶的事，皱眉问：“您不会又想让我和谁了解一下吧？”

　　“当然不会。”

　　何喻有些认真的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支持。”

　　杨淮瑾放下水果刀，把切好的苹果放到何喻面前，靠着沙发有些松懒的问：“不讲究门当户对？”

　　他观察着何喻，看到她眉头细微的皱了下，又听她说，“家里肯定是希望门当户对的，你自己也明白，门当户对对你自己只有好处。”

　　“可若是不门当户对，退下来也是好的。”

　　自从他那一次在巷子半死之后，何喻就想明白了，抛开权势富贵，这辈子如果平平安安的活着也是好的。

　　杨淮瑾点头，没说话，很多时候，他也有在权衡利弊。

　　“所以，那女孩是谁？”这才是何喻真正好奇的。

　　杨淮瑾挑眉看她笑了笑，“您自己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