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年》殊愠

18、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元旦过去后，一月如流水一样流走，期末考试两天，之后是一个月的寒假。

　　考完试后，假期第三天，阮念被谢桐拉着去商场买新年礼物。
　　新年在下个星期，谢桐家里计划一家人出国旅游，有点仪式感的谢桐想在新年前把新年礼物送出去。

　　陪谢桐买礼物的同时，让阮念找到了寒假的工作。
　　是个私人电影院，招前台服务，主要工作就是检票，上晚班，新年不放假，四倍工资，正合她意。
　　“寒假工过年也要上班的埃。”谢桐提醒她。
　　她就是因为过年工资高才找的，她就一个人，年过不过都没什么区别。
　　阮念不喜欢热闹团圆日，对于她一个人，她那时总感到孤独，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对她来说有些痛苦。
　　她没什么情绪，嗯了声回应谢桐，含糊过去。

　　说来，她晚上也没什么事，早上在书店，晚上在电影院，安排的很充足。

　　宋颜旅游回来了给阮念带了礼物，是一盒鲜花饼，她去云南和师傅学的。带两包回来给阮念尝尝。

　　顾名思义，和试毒一样。

　　阮念没吃过鲜花饼，难得宋颜记得她，盛情难拒，她试了一包鲜花饼，味道怪怪的，但也还能咽下去。

　　宋颜拿过她手里咬过的鲜花饼，又愁眉又感激道：“你是第一个咽下去的。”

　　阮念：“……”

　　“不难吃吗？我妈说难吃死了。”

　　阮念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碎屑，拿起矿泉水扭开盖子喝水。

　　最后默默问了句，会死吗？

　　姚娜：“……”

　　“不至于吧，不过我前天看有人吃鲜花饼中毒的……”

　　“但是！”

　　“我也吃了一小块，应该不会死的。”宋颜一脸傻笑，阮念默默咽下水，心底也有些无奈。

　　“怎么样，在一中怎么样呀？有没有人和你表白？”

　　“没有。”

　　“怎么可能，他们眼瞎了？”

　　“……”

　　宋颜把阮念上上下下认真看了一遍，最后不解，“不应该呀，你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差哪了？”

　　阮念没答，默默翻开下一页看。

　　“哎，阮念，你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宋颜盖上阮念手里的书道。

　　阮念没来得及看自己看到了第几页，抬眸看宋颜，想了想，抛出一个问题，人活着就一定要笑吗？

　　“笑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呀。”

　　“比如。”

　　“比如，尴尬的场面，低落的情绪，可以少生病，可以好心情，好心态……”

　　那时宋颜并不知道阮念是什么情况，她一味觉得，阮念不爱笑，没有情绪。
　　阮念也没有反驳宋颜的回答，只是在听完后默默点了点头。

　　二月新年时，阮念在电影院度过，老板请员工看电影，阮念坐在最后一排，虽然观影位置不佳，但很清净。
　　电影播放到凌晨结束，她走出影院时，踏进了新的一年。
　　京都市区禁烟火，夜晚人少，大冷天没什么人出门，就连出租车都没见到，凌晨的二月格外冷，寒风凛冽，吹来时擦过脸颊，冷得她嗦抖。

　　这样空荡的环境，阮念突然有些伤感。

　　去年的今天，她差点命都没了。
　　她至今没有关注过后来那两个男人的下惨，她想，或许并不会有什么下惨。

　　权势滔天的人，怎么可能会得到惩罚。

　　他们可能此时怀里正抱着女人，欢天喜地的喝酒庆祝又一年到来，计划第二天去哪里浪荡，去哪里潇洒。

　　她走到站台坐下，默默闭上双眼，听寒风呼啸的声音。

　　她想阮津恒，想赵婷，想以前一家人团圆的画面。

　　为什么本该团圆的日子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大概吹了四十分钟的冷风，脑子突然清醒，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四倍工资。

　　现在打车回家。

　　这么冷的天没有人接单，也是让人头疼了。

　　许铮刚从夜场抱得美人归，他最近吃清纯大学生这一款，对今天的美人格外满意，准备带回别墅度这新年春宵。
　　女学生不喜欢烟味，他也乐意开窗散气，就是这一开，他看到的画面让他立即叫开车的司机停下车。
　　许铮眯眼探头出车窗，看着远处坐在站台上的女孩。
　　那不是，瑾爷的妹妹吗？
　　大半夜的，在这里？

　　许铮收回头，拿出手机给还在夜场的姚娜打电话，没管坐在旁边的女学生。

　　姚娜玩嗨了没接，这个点，杨淮瑾在开会也没接。

　　许铮想了一分钟，看向女学生道：“把衣服穿好。”
　　等女学生把衣服穿好，许铮下车朝阮念走去。

　　阮念没打到车，有些无奈，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朝她走来。这穿搭，有些熟悉。

　　男人走向前，皱眉道：“妹妹，大半夜，不回家？”

　　是许铮。

　　阮念没说什么，就被许铮叫起道送她回去。

　　阮念坐上后发现车里还有一个女生，灯光照在她脖子上，一处处红痕是刚刚旖旎过后的痕迹。
　　女生有些害羞的脸色在看到她坐上来后顿时黑了脸。
　　女生不满的看向坐进副驾驶的许铮，“她今晚也要留下来吗？”

　　许铮听到她这话脸马上冷了起来，扭头看向阮念，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道，“先送你回家。”
　　阮念嗯了声，“谢谢。”

　　司机接收到地址后朝御景湾开去。

　　车子里安静了下来，女学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低头不敢说话。斜眼偷偷看旁边的女生，女孩静坐着，说了谢谢后就没再说话。

　　不多时，杨淮瑾的信息发过来，问许铮什么事。

　　许铮：你妹妹在我这。

　　杨淮瑾：？

　　许铮：大晚上自己坐在站台没打到车，我刚好看到。

　　杨淮瑾大概明白了，这姑娘定是又找了工作，晚下班没车回家了。

　　许铮刚准备继续打字，杨淮瑾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忙接上放到耳边，“瑾哥，新年快乐呀。”

　　“把电话给她。”

　　许铮回头，把手机递给阮念，“你哥哥找你。”

　　阮念默默接过，放到耳边，等对面人说话。

　　两人静了一分钟，他明显听到了她接过手机放在耳边的声音，却没有说话。

　　“阮念。”

　　“嗯。”她有些疲惫的回声。

　　他也没指责她，想了想，软下语气，“回去泡杯姜茶喝再睡觉。”
　　“早上出门穿厚点。”

　　莫名的，她突然有些语塞，鼻子酸酸的，“嗯。”

　　“心情不好？”

　　“没有。”

　　知道她疲惫，他多叮嘱了两句，最后问：“不和我说句祝福？”

　　“……”

　　“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念念。”他回。

　　阮念把手机还给许铮，靠躺着后座，转头和偷看自己的女生对视上。
　　上车那话她听到了，虽然不悦，她也没说什么，但她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是让人难受，居然把她归类为一夜情。

　　那她死里逃生是笑话吗？

　　安静的空气里，阮念看向她有声有力的问了一句话，“我看着很像卖的吗？”

　　她语气冷静有声，突然提问，车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她情绪不算激动，却也说不上好。

　　听到这话的，还有没挂电话的杨淮瑾。

　　女生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听阮念冷静道：“我不是那种人。”

　　女生冷颤的点了头，回了个好。

　　许铮耳边传来杨淮瑾的冷声，“她说的什么意思？”

　　许铮愁眉头疼解释，“误会，瑾哥我回去和你解释。”

　　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回头看向阮念，“别听她说的，她乱说话，别往心里去。”

　　阮念没说话。

　　“冷不冷？后面有毯子。”

　　阮念摇头，看向窗外，想回家睡觉了。

　　到了御景湾下车，许铮还准备和阮念说什么，阮念打断他，“谢谢你送我回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

　　阮念转头往公寓走去。

　　等她身影消失在视线，许铮回头，看向车子里给他找了麻烦的女生。
　　兴趣全无，他还得和杨淮瑾解释清楚。

　　他冷脸坐进去，关上门，推开准备扑他身上的女人。
　　“你住哪？送你回去。”

　　女生泪眼汪汪的看向他，“许总我错了。”

　　许铮没理会，让司机开去酒店。

　　到了酒店，他扔了几张红色人民币，赶人下车，“自己去开个房睡。”

　　许铮回到别墅拨打杨淮瑾电话解释，好在杨淮瑾没说什么，他又和杨淮瑾聊起他看到阮念时的情况。

　　“小姑娘看着心情挺不好的，和你打电话时眼睛都有些红红的。”

　　杨淮瑾想起阮念，突然想到去年这天发生的事情，皱了皱眉头。

　　阮念再见到杨淮瑾是新年的年十五，元宵节这天，上映了不少电影，阮念忙着给一个个检票，等电影开场了近二十分钟才停下来。

　　她正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台前走来一位漂亮的女人，声音软绵绵的问：“还有票吗？”

　　阮念起身，“您要哪个？”

　　这一回复，女人身后低头看手机的男人闻声抬头，看向阮念。

　　阮念抬眸看了一眼，男人穿着黑色羊绒大衣，一米八多的身高，一身贵气，阮念认出来，是杨淮瑾。
　　阮念没和他打招呼，看样子，他和女人是一起的。辛亏她戴了口罩，他也没认出来。
　　白瑶兴致洋洋地挑着电影，最后挑了一个文艺片。
　　托妈妈的福，她才得了个和杨淮瑾相亲的机会。

　　即便杨淮瑾声明三十岁之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检了票后，白瑶接过票，看向杨淮瑾，“走吧。”

　　电影开场后就没什么人了，阮念坐在前台，拿出手机看信息。
　　谢桐在群里分享自己在外旅游的照片，接连下来是其他三人的游玩照片。

　　问阮念在干什么，阮念回“上班。”

　　谢桐：新年都不放过自己？！

　　阮念：四倍工资。

　　不得不心动。

　　他们就喜欢阮念这样的真实，上班就上班，学习就学习，从来不编造没有的事情。
　　大概是，她觉得这样很累，对她没什么用处。

　　阮念爱钱，会自己想办法挣钱，她后来也是。

　　她不虚荣，也没心思编造美好的事情。

　　和四人聊了一会儿天，阮念戴上一头耳机，听歌眯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竟也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旁边和她一起工作的是和她一样兼职的男大学生，坐在另一头玩手机，在这电影院工作的好处就是没人的时候可以休息，老板也不会看监控，就是看了，也不会说什么。

　　场馆里太安静，只有男大学生刷视频的声音。

　　阮念迷糊间听到有人敲了敲台面，于是睁开眼睛下意识起身，“你好”

　　馆里开的暖气足，杨淮瑾手里拿着黑大衣，身上是某品牌的黑衬衫，领口敞开的两个扣子漏出硬朗结实的锁骨轮廓。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他搭着台面低眸看着她。

　　“什么时候下班？”

　　她第一反应，原来他认出来了。

　　阮念拿下耳机，坐下看了看表，“11点。”

　　现在10点四十分，她还要二十分钟才能下班。

　　他同样看了一眼表，点头，“我在外面等你，一会儿接你回家。”

　　阮念点头，杨淮瑾走后，她才有些奇怪，他不是和那个漂亮女人来的吗？

　　丢下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