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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得还挺白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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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剑光一前一后掠过天际,朝着云雾缭绕的山峰飞去。
宋江御风而行,衣袂飘飘,一派仙风道骨,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身后紧紧跟着新收的小徒弟段君拾,小家伙又是害怕又是新奇,小手死死拽着师尊的衣角,眼睛却忍不住往下瞟。
沈怜希则没那么轻松,他操控着脚下那柄名为“无名”的飞剑,歪歪扭扭地跟着,胳肢窝里还牢牢夹着一个不断挣扎的郝思憬。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也能飞。”郝思憬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感觉自己像个小鸡仔,尊严全无。
“闭嘴,掉下去我可不管。”沈怜希全神贯注地维持平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嘀咕:谁知道你这小反派会不会趁机溜了或者搞什么幺蛾子。
好不容易抵达宗门所在的山头,飞剑晃晃悠悠地降落。脚刚沾地,一道黄色的影子就欢快地冲了过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正是看门的大黄狗。
沈怜希松开郝思憬,顺势摸了摸大黄毛茸茸的脑袋,“哟,大黄今天这么殷勤,出来迎接我们了?”
“汪汪。”大黄叫了两声,亲昵地蹭了蹭沈怜希的腿,然后摇着尾巴跟在几人身后,一起走进了那略显破败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宗门院落。
郝思憬此刻终于彻底明白沈怜希之前说他像大黄是什么意思了,气得暗自磨牙,却又不好发作。
沈怜希没理会郝思憬怨念的眼神,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他在衣柜最底层摸索了半天,总算找出两件看起来还算完整、料子也稍好一些的旧衣裳,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递给站在门口的两人:“喏,暂时没有新的,先将就穿吧。”
段君拾乖巧地双手接过,小声道:“谢谢师兄。”声音软糯,带着感激。
反观郝思憬,他撇撇嘴,接过衣服抖开看了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这都什么时候的衣服了?看着灰扑扑的。”说完还极小声音地嘀咕了一句:“……而且这款式,也不像是给正常体面人穿的……”
沈怜希直接给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爱穿不穿,不要你就继续穿着你这身破烂到处晃悠吧。”
“我又没说不要。”郝思憬捂着脑袋,悻悻地把衣服抱在怀里,但脸上的嫌弃依旧明显。
这时,宋江缓步过来,轻轻敲了敲敞开的房门,温声道:“怜希,热水我已经备好在浴池了。”
沈怜希点点头,对两个小孩示意:“跟上,带你们去洗干净。”他领着两人来到宗门角落一处简陋但还算宽敞的浴池,推开门,里面水汽氤氲,白茫茫的热气腾腾往上冒。
沈怜希看着这几乎能当桑拿房的热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低声附到宋江耳边,用气音问道:“师尊,您这水……烧了多少度?”
宋江略带自豪地微微一笑,比了个手势:“六十度左右吧,刚好驱寒。”
沈怜希眼前一黑,仿佛看到通往美好未来的光明大道被一块写着“烫猪毛”的牌子挡住了。
他二话不说,以跑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拦住正准备脱衣服往里跳的两个小孩,飞快地将他们连推带拉地送出浴池门外,然后“啪”的一声重重关上门,后背抵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
门外的郝思憬和段君拾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地看着杵在门口,笑得如沐春风的宋江。
郝思憬最先反应过来,指着紧闭的浴池门,脱口而出:“他发什么神经?不是让我们洗澡吗?”
还没等宋江回答,浴池门又被猛地拉开,沈怜希探出头,先是警惕地试了试门口空气的温度,然后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手一个,把还没搞清状况的两人重新“丢”了进去。
沈怜希弹了弹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安心地舒了口气。一抬眼,就见宋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赞许?
沈怜希心中警铃大作:“师尊?”
话音未落,宋江突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信任和托付:“嗯,不错,懂得照顾人了。以后他们就交给你多费心了。”说完,他身体晃了晃,眼睛一闭,竟直接朝着沈怜希靠了过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沈怜希手忙脚乱地接住突然“断电”的师尊,无奈地叹了口气。
宋江这到点就秒睡,而且不分场合地点说睡就睡的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改啊。
他费力地将宋江半扶半抱地送回房间安顿好,这才重新回到浴池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只有哗啦的水声,他扬声问道:“你们俩还好吗?需不需要我进来帮忙?”
“不用。”里面立刻传来郝思憬警惕又急促的声音,似乎还伴随着一阵慌乱的水花声。
沈怜希撇撇嘴,终究还是没推门进去,随意的靠在一旁的廊柱上等待。
夜风微凉,吹动他高高束起的马尾,发梢轻轻摆动。身上那件蔚蓝色的长袍是宋江早年给他的,似乎还有些宽大,他伸出手调整了一下略显松垮的衣领。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少年清俊的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有些不真实,恍若偶然谪落凡尘的天仙。
他抬起头,望着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还是忍不住思念现代世界的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不知道自己突然“消失”后,他们是何等的悲伤,而原来的那个“沈怜希”又怎么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和惆怅涌上心头。
身后的房门被推开,打断了沈怜希的思绪。他只能暂时将满腹的思念压回心底,转身看向洗浴完毕的两人。
段君拾穿着那身旧衣服,虽然有些宽大,但整理得还算整齐,看起来刚好合适,洗去污垢的小脸白白净净,五官清秀,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反倒是郝思憬,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裤腿和袖子居然都明显短了一截,手腕和脚踝露在外面。
“不应该啊……”沈怜希有些疑惑地嘀咕,他明明记得回来时两人身高体型差不多,怎么现在看起来,郝思憬好像比段君拾高壮了一些?
“你们原来……长得这么白净?”洗去泥污,两个小孩都露出了原本清秀的模样,尤其是郝思憬,眉眼间竟带着几分逼人的锐气。
郝思憬双手抱臂,抬着下巴看他,语气带着点挑衅:“怎么?不行?”
沈怜希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这点小事,伸出手:“走了,带你们去收拾睡觉的地方。”
“那个……仙人哥哥呢?”段君拾怯生生地问,眼神不时瞟向宋江房间的方向。
“他睡了。”沈怜希言简意赅。
“我……我能和他一起睡吗?”段君拾小声请求,似乎对宋江格外依赖。
沈怜希忍住脾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可以吗?”师尊那病弱身子,再加个小孩,万一晚上踢被子着凉了,受累的还不是他?
“不可以吗?可是……”段君拾眼眶开始泛红。
“无妨,让他过来吧。”一旁冷不丁插入一道温和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的声音。
沈怜希像见了鬼一样猛地转头,看着不知何时醒来的宋江,“师尊?你醒了?”
这也醒得太是时候了吧。
宋江拂了拂宽大的袖子,语气淡然:“不知道,可能是被你们说话声吵醒的。”说着,他自然地向段君拾伸出手,小家伙立刻欢快地跑过去,紧紧握住。
得,剧情大佬发力了,两个主角这就要开始培养感情了,太敬业了。
沈怜希内心吐槽,突然想到自己手里还牵着一个未来大反派,一低头,果然看见郝思憬的小脸黑得像锅底,眼神阴沉地盯着宋江和段君拾牵在一起的手。
沈怜希下意识想松开手,他可不想被卷入主角和反派的早期矛盾里。
“你要一起吗?”他试探地问,打算如果郝思憬也说要去,他就立刻放手。
“不去。”郝思憬硬邦邦地回绝,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沈怜希的手抓得更紧了,力道大得让沈怜希微微皱眉。
沈怜希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用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郝思憬的后脑勺,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放开,抓这么紧干嘛?”
这一下似乎把郝思憬拍懵了,他愣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
沈怜希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会用力过猛,把这未来大佬拍傻了吧?他心虚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郝思憬的胳膊。
郝思憬眨了眨眼,像是终于回过神,眼神恢复清明,带着恼怒一把拍开沈怜希乱戳的手,语气恶劣:“别碰我。”
沈怜希看着他恢复正常,重新挂上了笑容,这样才对嘛,这才是反派该有的样子,总比傻了好。
然而,宋江接下来的举动让沈怜希觉得他师尊可能是睡迷糊了,或者干脆就是脑子抽了。只见宋江腾出另一只手,微微俯身,对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郝思憬,温和地邀请:“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郝思憬板着小脸,用力摇头,目光却直直射向躲在宋江身后的段君拾。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段君拾被那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更加贴近宋江,而郝思憬的眼神则更加大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意味。
沈怜希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为了个睡觉的位置也能争风吃醋起来。
他索性不再掺和,直接伸手勾住郝思憬的后衣领,像拖麻袋一样把他往自己院子方向拽,“走了走了,别杵在这儿了。”
郝思憬被他这么突然一拉,本就紧短的衣服领子勒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小脸憋得通红,挣扎着骂道:“你松手,勒死我了。”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沈怜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这里只有一张床。
本来想着三个人怎么也能临时收拾一间杂物房先凑合,谁能想到剧情发展如此迅猛,直接导致人员分配出了问题。
沈怜希看着眼前不算宽敞的床榻,开始犯难。是让郝思憬睡房梁上体验一下蝙蝠侠的感觉,还是直接打地铺让他睡地上?
他还没想好,郝思憬已经毫不客气地脱掉鞋子,一骨碌爬上了床,占据了靠里的位置。
沈怜希疑惑地歪头看他:“你上去干什么?”
“睡觉。”郝思憬回答得理所当然,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沈怜希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
“可这是我房间,我的床。”
“所以呢?”郝思憬理直气壮,“一起睡不行吗?又不是睡不下。”
沈怜希再度沉默,内心狂吼:这也是剧情的一部分吗?强行同居培养“感情”?还是这小子故意的?
他烦躁地在屋子里踱了几圈,看看床上一脸“我就睡这儿你能拿我怎样”的郝思憬,又看看冰冷的地面,终于下定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硬气一回,指着地对郝思憬宣布:“好,你睡床,我睡地铺。”
他可不想和这个未来可能掀翻世界的大反派同床共枕,扯上太多关系,万一晚上说梦话泄露了天机或者被暗杀了怎么办?
“……”郝思憬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脑子可能真的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踢过,有床不睡要睡地上。
见沈怜希真的开始翻箱倒柜找多余的被褥,动作麻利地在地上铺好,然后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背对着他,一副“我已入睡勿扰”的姿态。
郝思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地上的人呼吸已经变得均匀,似乎是秒睡了。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再说话,起身吹灭了桌上摇曳的蜡烛,房间里陷入黑暗。他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然而,已是深夜,郝思憬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方面是因为这身衣服确实勒得他不舒服。原本这衣服按他之前的体型是合身的,可奇怪的是,晚上泡澡的时候,他感觉似乎有一股奇异的暖流钻进了自己体内,然后身体就像抽条似的长大了一些。这诡异的变化让他心烦意乱。
更主要的是,他本就不是真正的小孩。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模糊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一道强大的封印,压制了他的力量和大半记忆,让他变成了这副孩童模样,浑浑噩噩。
今日在街上,他感受到沈怜希两人身上有种不同于常人的气息,那气息竟让他体内的封印微微颤动了一下,所以他才会故意去撞沈怜希,抢走钱包,再用耍赖的方式让他收留自己。后来见到宋江,那种体内封印被牵引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这两人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与他相关。
至于另一方面……
他从床上坐起,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在地上蜷缩着、睡得正熟的沈怜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运转起体内仅能调动的一丝微弱灵力,光芒微闪,他的身体临时化为了成年体型,虽然依旧模糊,但手臂和身形都明显拉长了许多。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沈怜希从地铺上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到了床上,并替他盖好被子。
沈怜希明显是个修士,身上有灵力流动的痕迹,但奇怪的是,他对自己这个“外人”动用灵力,甚至将他抱起移动,竟然毫无察觉,这很不正常。要么是他修为太低且心大,要么就是他身上有什么古怪。
郝思憬站在床边,看着他熟睡中毫无防备的脸,决定冒险探查一下。他轻轻抓起沈怜希的一只手,将自己的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屏息凝神,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探入。
顿时,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沈怜希的灵海。
郝思憬稳住心神,好奇地打量四周,随即诧异地挑高了眉毛。
眼前并非修士灵海中常见的白茫茫一片大雾弥漫的景象,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绚烂花海。
各种奇异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这景象,简直闻所未闻。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灵海的主人沈怜希似乎毫无所觉,并没有出现排斥反应。郝思憬胆子大了一些,继续往花海深处走去。
在花海的中心,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沈怜希的意识体,正安静地躺在花丛中,双目紧闭,仿佛在沉睡,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显得宁静而祥和。
郝思憬刚想走近仔细查看,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柔和地挡了回来。那屏障似乎是在保护灵海中央的这个意识体,阻止外来的窥探。
郝思憬蹲下身,如今他灵力稀少,维持成年体型和进入他人灵海已经消耗大半,暂时无力强行破除这道屏障。他转而开始研究起周围这些奇异的花朵。他伸手,轻轻抚摸上一朵散发着蓝色光晕的花瓣。
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更让他惊奇的是,这股暖流流过,他感觉到体内那道坚固的封印,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丝。
这花……竟然能影响封印?
他心中激动,还想再尝试接触其他花朵,看效果是否不同。然而,灵力耗尽的感觉袭来,他眼前一花,意识瞬间被弹出了沈怜希的灵海。
郝思憬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又变回了小孩身体,正站在床边,手指还搭在沈怜希的手腕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点灵力,果然只能维持这么短的时间。
他重新爬上床,爬到里侧,拉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心中思绪万千。
‘算了,既然暂时离不开,也搞不清状况,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这里,似乎藏着能解开我身上谜团的线索。’
第二天清早,沈怜希迷迷糊糊地醒来,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却感觉胳膊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床上。而郝思憬正躺在他旁边,一脸幽怨地瞪着他,眼圈下面带着淡淡的乌青。
郝思憬心里那叫一个后悔。他昨晚就不该脑子一热浪费自己的灵力把沈怜希抱上床。
这家伙睡相极差,后半夜不仅疯狂抢被子,还一直往他这边挤,把他硬生生挤到了床角,导致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沈怜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解释:“那个,哈哈……我昨晚可能睡迷糊了,不知道怎么跑上床了……我不是故意的,你……”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跑到床上,难不成真有梦游的毛病?可自己以前从没有过啊。
“不信。”郝思憬扭过头,气鼓鼓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没睡好的沙哑。
沈怜希感觉自己瞬间石化,然后碎成了好几块。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郝思憬出言提醒,语气带着不耐烦:“喂,你能不能先让开,我要出去。”
沈怜希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下床,让出空间。郝思憬从床的里侧爬出来,动作似乎因为衣服的束缚而有些笨拙。
沈怜希看着他,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经过一夜,郝思憬好像又比昨晚长大了一点点,那身衣服更紧了。
沈怜希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抛出去,‘肯定是错觉,小孩长得再快也不能一晚上一个样吧?不过……’他看着郝思憬紧绷的袖口和裤腿,‘确实该赶紧去镇上给他和段君拾添置几套合身的新衣服了。’
他不再多想,只随意地找了个木簪,将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套上那件淡青色的外袍,对郝思憬说:“我待会儿去镇上给你们买新衣服,你就在宗门里待着,别乱跑。”
郝思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感觉呼吸困难和行动不便,低头看了看自己捉襟见肘的衣服,随即点了点头,没反对。
沈怜希走到门口的脚步骤然停住,转了回来,在郝思憬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他提溜起来,熟练地夹在了胳肢窝下,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嘛又夹我!”郝思憬在半空中挣扎,刚刚因为能有新衣服而升起的一点点感激瞬间消失殆尽。
“不带你去试试尺寸,万一买了又穿不了怎么办?岂不是白跑一趟?”沈怜希一边说着,一边召来了他那柄晃晃悠悠的飞剑“无名”。
“那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好好走不行吗?”郝思憬抗议道,这种姿势实在太丢脸了。
沈怜希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夹着四肢乱舞的小人,认真思索了一番,给出了一个让郝思憬吐血的理由:“不行,万一你半路掉了怎么办?这样夹着稳妥。”
郝思憬无言以对,只能继续被他以这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带上了飞剑。
然而,沈怜希的飞行技术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飞剑升空后,忽快忽慢,时不时来个毫无预兆的急刹或者颠簸。
郝思憬被晃得头晕眼花,好几次想张口抗议或者指挥方向,却被迎面疯狂灌来的风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抓住沈怜希的衣袍,小脸煞白。
直到飞剑终于摇摇晃晃地降落在镇口,郝思憬被沈怜希放回地面,双脚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赶紧扶住旁边的一棵大树,弯下腰,忍不住干呕起来,好不容易缓过气,他抬起头,怒视着一脸无辜的沈怜希,咬牙切齿地吼道:
“沈,怜,希。你到底会不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