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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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嵇厄属实没想到在这件事中影响最大的受害人会先答应下来他说的话，“你倒是明事理。”
“小迟！”陈启急了，嚷道，“你刚醒过来没听清他说什么，不可以答应的。”
难得的，迟番第一次反驳了他:“不是的，我听清了。”
陈启被他这句话堵的一愣。
“阿启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迟番嗫嚅道，“但是，我个人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而且，在调查清楚之前，如果因为这件事引发了人类和妖族的正面冲突，会有更多的人受伤甚至丧命，我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不说所有妖族，起码，嵇厄现在是没有错的。”迟番又看向瑟兰迪他们的方向，“但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不用直接作为最终的判断结果。”
迟番难得有这样略显强势的一刻。
瑟兰迪和艾罗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瑟兰迪率先开口：“小迟，既然你有自己的判断，我也觉得没什么，确实，如果把妖族的事情捅出去，恐怕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艾罗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也听你的。”
姚至鹤也大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差不多了，他突然开口:“我也同意。”
“！”
所有人诧异地看向他，目光中全部带着意外。
其实按理说在这场事中受到伤害最严重的是姚至鹤，他与两个生存小队的原互不相识，也没有立场替他们隐瞒什么，只要他不愿意，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捅出去。
姚至鹤迎着众人意外的目光，开口解释道:“你们怎么想的我也能听明白，但是这件事原原本本的报上去，不太可能水落石出的。”
“上级比我们想的精明，他们会为了区区一两个生存小队，大费周章和妖族开战吗？”他的话反倒给其他人提供了一个从没想过的思路，“所以归根到底，这件事最后搞不好还是要我们自认倒霉。”
“……”
满室寂静。
“我也不清楚你们人类那边，反正我又不是不让你们报，你们一个个至于这么义愤填膺的吗？”嵇厄瞧着几人那副不服气的模样，“为你们考虑好了，你们往上报就说遭到了妖族的袭击吧啦吧啦自己编吧，再把那三个人送个什么地方检测一下出了什么问题不就行了。”
“好奇怪。”薛闻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们居然在和一个妖族讨论如何向我们的上级隐瞒真相，并且这个妖族还在给我们出谋划策。”
这个认知让在场的人都生出一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知道真相吗就说隐瞒？”嵇厄倒是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你们人类觉得妖族都是茹毛饮血的怪物，我们还觉得你们都是阴险狡诈的骗子呢。但事实证明，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都有好人也有坏人，都有聪明人也有蠢货。”
他看了一眼何忱年:“至少目前看来，你们这群人类还不算太蠢，毕竟关系你我两方，那就凑合着合作呗。”
“你这些想法是完全出于你内心考虑，没有委曲求全的意思吗？”何忱年没有回答他的话，看迟番道。
迟番点点头。
“你们也是吗？”何忱年又把目光投向瑟兰迪他们。
“嗯。”二人道。
“我能理解你。”何忱年对姚至鹤说，“我对他们也不是很信任，如果能经我们自己的手直接查明白这件事是最好不过的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也同意你说的方案，上级那边我们会统一口径，但是…”何忱年话锋一转，“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保证，你从那个妖族嘴里审出来的所有情报，必须毫无保留地共享给我们。不能有任何隐瞒。”
嵇厄道：“这是自然。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情报共享是基本诚意。你们那边也要弄清楚那三个人类到底经历了什么，挑个时间出来交换情报。”
“合作愉快，何忱年。”末了，嵇厄又补了一句。
“愉快。”何忱年淡淡道。
随后，他俯身对迟番说:“你先休息，等你有力气了，再让他把我们送出别墅区，嗯？”
迟番轻轻点点头，乖巧道：“嗯。”
何忱年帮他重新盖好外套，确认他没有其他不适之后，才站起身来，转身去和其他人商讨事情了。
迟番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涌出愧意。
其实，恰恰与何忱年猜测的相反，他赞成嵇厄的决定，并不是委曲求全。
而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为了一个更深层的、无法说出口的理由。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如果幻境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他真的不是人类，那今天的决定，或许也在为他未来的处境留一条后路。
对不起，何忱年。
明明说过会把真心和信任交付给你，但我还是不得不向你隐瞒了实情。
嵇厄看着一群人类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像群鸟一样聒噪，听得烦躁，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力道扯住了他的裤角。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嵇厄，”迟番小声道，“你可不可以先别走？”
——
妖族主城。
“听说你这段时间病了，现在见好了吗？”晁寂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闵恃薪，状似关切道。
“谢谢首领关心。”闵恃薪咳嗽了两声，“您也知道，基因注定，我们这一脉身体向来不好，容易染病。”
“是，更因为这样，你才要格外当心点。”晁寂点点头。
闵恃薪应下:“这段时间病好了，我会尽快把之前没完成的工作补上的。”
晁寂摆了摆手：“不急，身体要紧。工作可以慢慢做，人要是垮了，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是，那…”闵恃薪做了一秒钟的心理斗争，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那件事，首领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你说小芃那件事啊？”晁寂笔尖一顿，语气明显沉了下来，“没有，还是没有线索，我准备近期看看，有时间的话再去一次上次废墟区那边。”
“废墟区那边不太平，首领可要当心啊。”闵恃薪知道如果自己阻拦会显得太刻意了，便假意关心，顺便还想再套套晁寂的话。
谁知晁寂道:“我知道，我和小芃从小就在废墟区长大，不要紧的。”
闵恃薪听到这句话，心头微微一震。他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一些晁寂和弟弟一些幼年的事，但从未听晁寂本人提起过那段过往。晁寂此刻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反而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是，首领多小心，最好还是叫上我们一起，这样也多一重保险。”
“你费心了。”晁寂温温一笑，“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闵恃薪躬身，随后离开了房间。
直到那扇厚重的门在闵恃薪身后合拢，晁寂脸上那副温和的表情才缓缓收敛起来。
他端起茶杯，只是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目光深沉。
五分钟后，门再次打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轻盈，鞋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首领。”女人欠身，柔声行礼。
“查到了什么？”晁寂直奔正题。
“依您所言，我已经去了一趟闵恃薪的住处。”女人习惯性地摸了摸头上，发现自己没有显出耳朵，又放下手，“气味特别淡，哪怕他刻意没有显露基因形态，我也敢打包票，他至少三四天没有在屋子里过夜了。”
“你确定吗？”晁寂问道。
“首领，一物降一物。更何况我们两个基因相克，他是鼠，再怎么掩饰自己的气味和行踪，在我们面前也无处遁形。”女人抬眸，语气笃定。
话毕，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话的可靠性，她的瞳孔竟径直合拢，逐渐变成了一条细线。
晁寂看着她的眼睛:“不需要刻意向我证明，我相信你。”
女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瞳孔又恢复了圆溜溜的形状。
“到时候我再吩咐你，你再去替我调查他。”晁寂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女人离开后，晁寂负手起身，眼睛直直盯着挂在墙上的地图。
他的目光从主城一路飘到了废墟区。
茫茫一片废墟区，其中有一处用红笔画了一个圈，以及一颗五角星。
晁寂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褪色的红圈上，指尖轻轻抚过那片区域。落笔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红色的墨水褪成了浅淡的颜色，只有一圈淡淡的痕迹还依稀可辨。
那时，拿到这张地图没多久，晁芃趴在他的书桌前，拿着一支红笔，指着这片大大的废墟区:“哥哥，我找到我们小时候住的地方了，绝对就是这里！”
他当时只当是晁芃开玩笑，地图上那么大的一片区域怎么可能记得，随口道：“好啊，那你圈给我看看。”
晁芃接过笔，认认真真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画完之后还嫌不够，又在圈的中心加了一颗歪歪扭扭的五角星，然后得意洋洋地把笔一放：“就是这儿，哥哥要是不信，以后有机会咱们拿着地图回去对照看看。”
晁寂想起那时的情景，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但短暂的幸福之后席卷而来的，往往是更深的自责和痛苦。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小芃…哥哥会找到你的。”
那颗褪色的五角星在明灭不定的光线中，仿佛也在无声地回应着他的呼唤。
想到刚才女人说的话，晁寂的眉头再度皱起。
听说，生病的鼠类，会本能地躲藏回自己巢穴。
那闵恃薪，接连好几天不露面不在家，你真正的巢穴又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