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如果现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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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迟番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启的这声惊呼。
他的视线还很模糊，边缘绕着一圈暗影。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这件事瞒着不往上报？那小迟他们受的伤算什么？”陈启不知是在质问谁。
……
迟番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他感觉浑身软绵绵的，还是没力气，连眼睛都很难睁开。
干脆不睁了。
“这是两个族群之间的事，你们上报了有什么用？难不成你们人类还能插手到妖族的事里？”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迟番正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这道声音的归属者，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能感受到这只手上的薄茧，索性撑着力气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何忱年的脸。
“！”
视线相接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了何忱年一瞬间的滞愣。
他的眼眶下带着淡淡的乌青，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合眼了。
“队长，你说呢？！”陈启气不过，希望何忱年能为自己撑腰。
“……”
“队长？？”陈启见没有回应，转头望去，“你怎么不说话…”
他顺着何忱年的目光看去，发现他身下的迟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睫毛一眨一眨地看着何忱年。
“…”陈启愣了一秒，旋即扑了过去，“小迟！小迟你醒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众人纷纷走了过来。
或许是流泪流的太凶了，迟番感觉自己的眼角涩涩的发痛。
他又看到何忱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出了自己苍白而虚弱的脸。
“我的眼睛是不是肿了…”他嗫嚅道。
“没肿。”何忱年小声道。
视野里又多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迟番便想借力坐起来，奈何手掌按到地面上，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迟番:“……”
“躺着就好，”郑成舟见状急忙阻拦他 ，“小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痛吗？”
“…”迟番其实觉得身上没有不痛的地方，但是他怕大家过于担心，便撒谎道，“除了有点用不上力气，其他都还好啦。”
“这就好。”郑成舟压根没往迟番骗他这方面想，“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迟番应下，又问道，“艾罗呢？阿迪姐他们，他们都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小迟，我没事。”艾罗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迟番循声看去，只见艾罗和瑟兰迪就站在一旁，两个人泣不成声，眼眶和鼻头都是红的。
“小迟…”瑟兰迪往前走了一步，“小迟，我们都没事…”
“啊，没事就好，不要哭了啊。”迟番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我这不是也没事嘛。”
他安慰完瑟兰迪和艾罗，目光不自觉地又回到了何忱年脸上。
他躺在地上，视野里倒悬着何忱年的脸，这个角度其实有点奇怪，看到他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柔光。
“队长。”他主动摸索着去寻找何忱年还未抽离的手，牵住了他的手腕，“对不起，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何忱年感受着迟番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对方微微泛红的脸上还带着干涸的泪痕，神情却是愧疚的，小心翼翼的。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麻烦呢？
明明是自己的决定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最该揽下所有过错与罪责的明明是自己。
“不要说对不起。”何忱年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是我的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何忱年温热的掌心使得迟番鼻尖又泛起一股酸意，眼眶不知怎么又红了。
“不是你的错。”迟番想说既然我已经醒了就不要非得给谁定罪定错了，可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鼻音，他忍不住把半边脸埋进了何忱年的掌心里，“队长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预测到啊…”
他吸了吸鼻子:“你不要自责，而且你已经来的很快了，我一直相信你会来救我的。”
何忱年听着迟番带着鼻音的话语，感受着对方把脸埋进自己掌心的温热触感，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垂下眼帘，看着迟番微微泛红的耳廓和颈侧细碎的绒发，声音低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了。”迟番道。
陈启见迟番没事也逐渐放下心来，听到两人的这番话便打趣道:“就是，我们是一家人。”
迟番一愣。
一家人…
这句话如同一颗子弹，将他原本平静的心境击破，四分五裂。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闪过了手术台上的幻境，那些破碎模糊不敢细想的画面，映出了他此刻深深的恐惧。
以及最令他感到悚然的那句话。
体会一下做人类的滋味。
那些画面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他脑海里。
迟番的指尖开始发凉，自他出现在被何忱年等人捡到的那栋废弃大楼，有了现在的记忆之后，他一直觉得自己血管里流淌的是滚烫、鲜红、与普通人类毫无二异的血液。
但那些幻境中的画面却在告诉他，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假象，也许他的记忆、他的身份、他一直以来所认知的自己，都只是一层被精心编织的外壳。
难道那几帧画面承载的，真的是失忆前的自己？
如果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他未揭开的会是怎样淋漓可怖的真相？
“迟番？”何忱年察觉到他走神了，“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迟番回过神来，“这里是哪里啊？”
“我们还没回去。”何忱年道，“现在还是在废墟区的大楼里。”
“你们是怎么来的，我记得车好像…”
“我把他们带过来的。”另外一道声音插入，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迟番转动眼珠，下一秒怀疑自己看错了人:“嵇厄？”
“对，是我。”嵇厄抱臂环胸，“小骗子居然没事，命挺大啊。”
迟番困惑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会在这？”嵇厄笑了一声，“我好心啊。”
薛闻莘:“……”
您似乎和好心沾不上什么边呢。
薛闻莘心想。
迟番斟酌了一下措辞:“真的吗？”
“假的。”
迟番:“……”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嵇厄道，“因为你家队长求我帮忙啊。”
何忱年没有反驳。
迟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更加困惑了：“队长求你？求什么？”
嵇厄放下手臂，往前走了两步，在迟番面前蹲下身来，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求我找人，如你所见，出现在你面前的这一大群人，全是我用飞妖载过来的。”
“惹到你们真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嵇厄又撇了撇嘴，“和你们的纠缠就没停下来过。”
“有来有往就有关系，这是你自己说的。”何忱年淡淡道。
嵇厄:“……”
“那，”迟番道，“你也帮忙救我了，谢谢你，嵇厄。”
嵇厄似乎没料到迟番会这么回答，一向见话就怼的他居然罕见的沉默了。
“谢他干嘛，他也有自己的利益。”薛闻莘道，“他也找到他区域失踪的人了。”
“嘿！”嵇厄一听火了，“对啊你倒提醒我了，我都找到人了还留在这干嘛，我现在就走，你们就扛着这三个伤员用你们人类那两只可怜的小脚丫走出这片废墟吧啊。”
嵇厄说完作势就要转身，袖子却被一股微弱的力道扯住了。
“别走。”迟番道。
“行了，”何忱年把迟番的手握回来，话却是说给嵇厄听的，“我们现在关系确实不错了，你都学会开玩笑了。”
“谁跟你们开玩笑？”嵇厄气的差点跳起来，好不容易叫厉涯拍背，自己拍着胸口缓了过来，“好了，说点正事，何忱年，刚才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什么话？”何忱年问。
嵇厄差点气竭:“你就光顾着看他，那么喜欢他你们两个干脆天天粘在一起算了，你走到哪都抱着他。”
“你不是说要说正事吗。”何忱年皱眉。
“队长，别听他的！”陈启喊，“他不想让我们把这件事报给上级。”
“哇塞。”嵇厄道，“何忱年，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你这个队员长耳朵了吗？”
陈启:“……”
“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忱年说。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们瞒着这件事，而是要你们把这件事中妖族的部分隐去。”嵇厄道，“首先，如果你和你的上级汇报你和我达成了某种合作，你觉得你的队长之位还能保住吗？”
“第二，我刚才从那个被俘的妖族嘴里问到了一点线索，他们干这件事是冲着我们妖族来的，你们人类只是利用工具而已。”
何忱年目光锐利地看向嵇厄:“你从那个俘虏嘴里问到的线索，具体是什么？既然你说他们的目标是妖族内部，那他们想干什么？”
嵇厄的表情难得地严肃了几分：“那个妖族的级别不高，知道的事情有限。但根据他的供述，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操控，他们要颠覆妖族的现状。”
“颠覆妖族现状？”在场所有人全都滞住了。
“你们过得很惨吗？”陈启张了张嘴。
厉涯:“……”
“你们也没好到哪去吧。”他反唇相讥。
“你们人类也不清楚妖族是什么样子，就别问那么多了，我跟你们合作纯粹是为了自己，不代表整个妖族。”嵇厄及时打住，“反正按我说的做吧，要是这个俘虏被你们人类弄去，我的情报就要打水漂了。”
“你怎么能确定他们这不是为了制造什么厉害的武器对付人类？”瑟兰迪还是不敢相信嵇厄。
“拿我区域里的人试啊？”嵇厄道，“首先我不知情，其次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针对人类的计划，他们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先拿自己人开刀吗？直接在人类聚居区抓人做实验不就完了？”
几人居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你好好考虑考虑吧，何忱年。”嵇厄把目光又转回到何忱年脸上，“我觉得你是聪明人，但聪明人能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想通，我也说不准。”
“可是…这样小迟他们的伤不就白受了？”陈启还是不甘心。
“你上报了能怎么样？他的伤能回到没受过的时候？”嵇厄反问道，“还是上报了让你上级派一堆人来围攻妖族？你觉得现实吗？再说了，我们是距离你们最近的妖族区域，要围攻也是从我们这里开始，是我们动的手吗？我们不会无辜受牵连吗？反正我拿我的妖格担保，死的那个和抓的这个都不是我区域里的人。”
“阿启哥…”迟番的声音响起，
他一只手默默攥起拳，垂下眼睫，“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