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言》郑悦

6、童养媳的玩笑 宋煜的朋友

　　宋煜的朋友多，来往也频繁。

　　大多是同系的同学，或是一起折腾创业项目的伙伴，年纪都不大，聚在一起时总爱开玩笑，口无遮拦。

　　这天傍晚，有人临时过来拿文件。
　　一进门就看见夏言坐在小桌子旁乖乖写作业，宋煜在厨房煮面，油烟机轻声响着，屋子里飘着一股番茄鸡蛋的香味。

　　来人叫林子轩，是宋煜从高中就认识的朋友，往客厅里扫了一眼，立刻吊儿郎当地靠在厨房门口，啧啧两声。

　　“可以啊宋煜，日子过得够有烟火气的。”
　　“又给你家小丫头做饭呢？”

　　宋煜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文件在桌上，自己拿。”

　　“别急着赶人啊。”林子轩凑过去，压低声音打趣，“我说你这日子，过得跟提前成家似的。又当哥又当爹，还管吃管喝管学习，人家小姑娘长得这么乖，你这是……养童养媳呢？”

　　“童养媳”三个字，说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客厅里的夏言隐约听见。

　　夏言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低着头，假装继续写作业，可注意力却完全飘了，心脏怦怦直跳，连题目都看不进去。

　　童养媳……是什么意思？
　　她隐隐约约知道，是以后要嫁给对方的女孩子。

　　那她……是宋煜哥哥的童养媳吗？

　　夏言心里又乱又慌，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奇怪的悸动，像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痒的，发烫。

　　厨房里的宋煜动作一顿。

　　他关掉火，转过身，淡淡瞥了林子轩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警告：“别胡说，她还小。”

　　“小怎么了，先养着呗。”林子轩不怕死继续调侃，“等以后长大了，直接拐回家当女朋友，多省事。”

　　“林子轩。”宋煜声音沉了一点，“出去。”

　　语气不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林子轩知道他是真不想让夏言听到这些，识趣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

　　他拿起文件，走之前还不忘朝客厅里的夏言挥挥手：“小丫头，好好学习，你哥很靠谱。”

　　夏言埋着头，一声不敢吭，只轻轻点了点。

　　门被关上，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厨房传来碗筷轻碰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宋煜端着两碗面走出来，一碗放在她面前，荷包蛋煎得圆滚滚的，番茄汤汁鲜亮诱人。

　　“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他坐下，语气自然，像平常一样温和，“他们就爱乱开玩笑。”

　　夏言攥着筷子，小声“嗯”了一声，不敢抬头看他。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胡思乱想。

　　她偷偷抬眼，飞快看了宋煜一眼。
　　他正低头吃面，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他头发上，柔和得不像话。

　　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言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大口吃面，试图掩盖脸上的发烫。

　　童养媳。
　　哥哥的童养媳。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宋煜看着她小脑袋埋在碗边，耳朵红得明显，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他没戳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吃饭。

　　有些玩笑，别人随口一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见她缩在角落、被全世界抛弃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经悄悄藏了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不是玩笑。
　　不是一时兴起。
　　是我想把你留在身边，一直一直。

　　只是她还太小，小到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长久。
　　他不急，可以等。

　　等她长大，等她懂事，等她自己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吃完饭，夏言主动收拾碗筷要去洗。
　　宋煜没拦着，靠在桌边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动作笨拙却认真。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灯光温暖。

　　一句童养媳的玩笑，落在夏言心里，成了一颗小小的、发烫的种子。
　　而在宋煜心里，那早已是生根发芽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