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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薛霁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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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霁真确是姜崇明的邻居,如假包换,结账不久,薛霁真的母亲就派人送来了钥匙,薛霁真没等到晚上,当即就带着姜崇明回家取钱。
“随便坐啊,我进屋去拿钱。”
薛霁真家里装修风格与姜崇明所住之地虽只隔一墙,但风格迥异,有些像姜重明家中的中式风格,却毫无姜重明家中的压迫感,反倒轻柔典雅的犹如一幅山水画。不像隔壁那间,单看每一处都笼罩着一层温馨柔和的光组合到一起偏又生冷无比,叫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居家的暖意。
“给你。”薛霁真将钱塞到姜崇明手里,拍拍手,好似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笑嘻嘻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
姜崇明并未顺薛霁真的意,皱眉盯着薛霁真,意味深长劝,“饭也吃了,钱也还了,该回学校就回学校吧。”
薛霁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哎哟一声瘫坐到沙发上,扶额好似头痛,“会去的,会去的,明天会去的…”
姜崇明就这么看着薛霁真狡赖,终于明白了何为恨铁不成钢。
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薛霁真抬起头来轻咳两声,“你…你叫什么?我都告诉你我叫什么了,礼尚往来,你也告诉一下呗。”
“姜崇明…”姜崇明沉声回复转身,望向门口。已知劝学无果,何必多费口舌。
“不是…这就走了?”薛霁真见人要走,爬起身来跟在姜崇明身后,和个尾巴一样,“不多坐会儿了?你不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吗?在哪儿待不是待啊,你在我这儿,有人找你你推门出来就到家门口了,还方便…”
姜崇明开门迈出,薛霁真摸了钥匙紧随其后,薛姨正站在门口,三人面面相觑,姜崇明无言。
“小姜啊…你…”薛姨扯了扯嘴角,视线在姜崇明和薛霁真之间打转,薛霁真忽地一吸鼻子,极为真情实感地朝着姜崇明连连道谢,“方便我还您人情,今天要不是遇到您这么个好人,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以后有需要帮忙的直接过来敲门就行,远亲不如近邻,能帮的我一定帮!”
薛霁真也朝着薛姨笑了笑,道,“阿姨您是这位小姜先生的妈妈吗?我是801的薛霁真,平时老看见您一个人忙里忙外地买菜什么的,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可以来801找我,我在家一定帮!”
说完薛霁真郑重地朝姜崇明鞠了一躬,再次道,“今天多谢您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学习了。”
姜崇明还没反应过来,薛霁真已经关上了801的房门,楼道内仅剩姜崇明和薛姨两人,姜崇明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小…小姜啊,先生今晚有事儿来不了,让我盯着您把姜汤喝了,来,快进来,外面冷…”
姜崇明还没从薛霁真这极为快速的转变中缓过神来,人已经被薛姨拉着进了房门。
薛姨表情也并不比姜崇明自然到哪里,待到关上房门,薛姨端来姜汤,这才瞥了一眼门口方向,犹豫片刻为难开口,“小姜啊,这事儿也是我多嘴,不过姨还是得劝你一句,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在你这儿,行不通,先生不拦你交朋友,但是这个小区里的,还是不要了。”
姜崇明没有回话,只是将那一碗姜汤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入腹,姜崇明起身回房,窗帘猛地拉拢,卧室内,一片漆黑。
额角青筋跳动,攥紧的拳头指甲扎进肉里,刺痛扎醒了意识混沌的姜崇明,双手卸力般自然下垂。
又是这种莫名的恼火,姜崇明心内暗骂:这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小姜,先生电话!”
姜崇明撸了把脸,调整好情绪开门,薛姨举着手机递过来,像是喊了很久,姜崇明深呼一口气,接通。
深沉的嗓音经过手机传出来依旧浑厚有力,虽只闻声不见人,但那种刻入骨子里的敬畏依旧叫姜崇明胆颤。
“出门了?”
姜崇明嗯了一声,陈秉文那头似在吸烟,“淋着了吗?”
“没有。”姜崇明问一句答一句,但涉及这句不过是陈秉文随口施舍的关心时,姜崇明还是闷声多回了句,“薛姨就是大惊小怪了,一场小雨而已,淋着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陈秉文低笑一声,姜崇明身后某处应激般传出一阵记忆中的胀痛。
“野了,胆子也大了。”
“没有…”姜崇明知道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叹出一口像是妥协也像是认命,迎接陈秉文最后的判决。
“好,没有,这两天我有事儿,你乖一点,别让我忧心。”
姜崇明温驯地说着好,对着那头如万千情人那般呢喃,“注意身体,工作再重要也别太累了。”
许是满意于姜崇明的乖顺,也许是还有些旁的原因,时隔多年,破天荒的,陈秉文应允,“后天我过去。”
那语气像是安抚,温柔中带着些许怜惜。如果要是三年前的姜崇明,估计早就感动的心酸了。只可惜,现在不是三年前,姜崇明也早就看清了陈秉文的本质,一个独裁的上位者罢了,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是陈秉文的一贯手段。
电话挂断,姜崇明没理薛姨,洗了澡就埋进被里安睡。
混沌间,姜崇明似乎回到了两年前,那时候年轻、莽撞,说白了就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犯蠢,竟然敢不自量力到敢去质问陈秉文。
薛霁真看得很准,他们就是一路人,情人和私生女…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这样也好,免得日后暴露于人前,遭人贬斥唾弃。
两日无所事事漫无目的的姜崇明,一时竟寻到了出门的方向,隔壁。只是不知何时能再遇见,也不知遇到后该开口说些什么。
用姜崇明自己的话来说,那时对薛霁真,所谓的同病相怜不过是借口,刻意赌气才是实情。整整七年,他听尽了方方面面的不可,眼看着便到了终点,他压抑不住了,也装不下去了。
薛姨每日一早固定时间出门买菜,姜崇明的计划是趁着无人的时间段去寻薛霁真。
房内空荡,姜崇明足足等了五分钟确认薛姨已下楼,做贼一般打开了房门,望着对面801的门牌号,姜崇明犹豫了…
意外的是,801的房门自己打开了,一位气质优雅,面容姣好的女士拎包走了出来,与姜崇明对视后微微点头,在姜崇明的注视下进入电梯。
这位…应该就是薛霁真的母亲吧,姜崇明心下思量,眉眼间与薛霁真有七八分的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薛霁真热的像火,这位润的像玉。
“你…没事儿吧?”姜崇明回神,薛霁真身着睡衣倚靠在门框上,面上有担忧,似乎也有愧疚,她这次没有热切地邀请姜崇明入内小坐,眼神时不时瞄802的门牌号,姜崇明大概能猜到薛霁真在瞧什么,“薛姨出门了,没有一个小时回不来。”
薛霁真如释重负,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说吧,我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这个说法倒是新奇,二人不过是吃过一顿饭的陌生人,为何会有提心吊胆一说?姜崇明上前半步,想到了些什么,微微拧眉,“你怎么今天又没去上学?”
“今天周六啊大哥…”薛霁真将人推进房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边嘀咕一边寻来茶具烹煮,“薛姨?是吧,还挺巧和我同姓。”
薛霁真烹茶技术娴熟,即便动作懒散不拘一格也丝毫不影响每道工序的精准老练,茶汤递至姜崇明身前,薛霁真啧啧两声感叹,“这位薛姨,想必平时没少和那位告状吧。”
姜崇明并不意外,薛霁真的“眼力”他昨日就见识过了,不置可否,夸赞道,“你倒是什么都瞧得出来。”落座端茶轻抿。
姜崇明分不出茶的好坏,只知道这茶入口不苦不涩,花果香馥郁,同陈秉文那些需等咽下后才可品出甜味的茶叶截然不同,先苦后甜的口感固然层次丰富,但在姜崇明看来,还是这种入口即甜的茶水更合他心意。
“这茶不错。”
“东方美人,我妈喜欢,一会儿给你拿上一盒,自己买的旁人送的都快堆成山了。”薛霁真撑头侧望姜崇明,将人上下打量。
“又在看什么?”姜崇明放下茶杯,不大自在地往旁侧挪了挪,薛霁真稳着身子不动,眨眨眼回神,将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没看什么,就是在想些事情。”
“想我算个什么?”姜崇明直接挑明,这是他过去的二十七年里从未有过的坦诚与大胆,“应当算是个情人吧,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果然,薛霁真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添了茶就同老友叙旧一般继续问道,“房啊车啊什么的,都给过你吗?他们这群人啊,烂归烂,但一般不会太吝啬,该要就要,别临走了犯蠢。”
“你这孩子岁数不大,懂得倒是不少。”姜崇明心下轻松,语气也缓了下来,不再端着拒人千里之外。
薛霁真眉毛一挑,“这算…见多识广?”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又上来了,“在能给人留个好印象的前提下该收就收,虽说咱们这种人在人家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但难保他是不是个记仇的,少拿点也不是问题,真惹恼了人犯不上,以后的日子总是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