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你们当学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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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遥远而宁静，宋柏言抬头看向天台处，那里空无一人，身边的人也不知何处去了。
周五的自习课结束得很快，或许是不太专注的原因吧。
宋柏言收拾好书包，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一看，是舅妈发的消息。
「言言，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宋柏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消失，他才打下一串字。
「回。」
发送，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眨眨眼，才确认好自己回的消息，想撤回，但是舅妈已经发了消息过来：「那我们等你吃饭。」
「给我留一点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这次的是一条语音，宋柏言点了转文字。
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只剩下一些值周倒垃圾的同学。
公交车开了四站，到站还得走一段路，绿树的余阴将他的身子遮住。熟悉的街景在一旁：超市、水果摊、茶铺、还有一旁新开的网吧……一如既往，没有变化。
转过街角就是舅舅家所在的小区，他走进单元门，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内回响，一声又一声，单调而沉重。
走到5楼，他站在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低头看了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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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吧……
又过了一会，宋柏言深吸口气，正要将钥匙插进锁孔，动作却顿住了。
门内传来争吵声，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声音闷闷的，却还是传进了他的脑海中。
“你非要让他回来吃那一顿饭干什么？”是舅舅的声音，“他那么大一个人了，自己不会在外头吃唆？弄这么多菜，不浪费钱唆？”
宋柏言的手指微微收紧，钥匙掉在了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被门内的争吵声盖过去。
“他好歹是你姐姐的孩子！”舅妈试图讲理，“好不容易周末回来吃顿饭又怎么了嘛？传出去像啥子话嘛！”
他听见舅舅嗤笑一声。
“你又装啥子好人？平常是哪个在那说别个烦的，还有我姐她都走好多年了嘛！”舅舅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倒好，吃我的住我的，我还得供他上学！他天天摆起那个死人脸，跟哪个欠他的一样——”
门内又传来小孩的哭声，是表妹的声音。
“哎呦，幺儿莫哭莫哭……”舅妈的声音立刻软下来，带着那些手忙脚乱的安慰，“我们在……商量事情哈，你先回房间头。”
哭声渐渐弱下来，又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但舅舅的火气似乎被这哭声烧得更旺了:“你看嘛，娃儿都被吓到了，一天天的为了个外人在那吵吵吵，这个家还像个家不嘛！”
“啥子外甥？他是你亲外甥！”
……
“亲外甥又咋子了嘛？我跟你讲，等他高中一毕业，赶紧让他自己想办法读大学，读得起就读，读不起就别读了。”
……
“你咋个能说这种话？他还是个娃娃的嘛……”
……
“十七八岁了还叫娃娃？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早就在工地上搬砖了……”
……
争吵声渐渐弱下去，宋柏言不愿再听那些难听的话，他逃了，他逃到了楼下，抬眼望向那个充满痛苦的屋子。
还在继续，夹杂了表妹又响起来的哭声，和舅妈无力的劝哄，但他已经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了。
他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马路对面的那家茶铺已经收摊了。
宋柏言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舅妈最后那条消息:「那怎么可以，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一家人……
他的一家人早就没了。
远处天边的鸟飞向高空，缥缈的云层处，没人知道它要飞去哪，只是最终与天空融为一体。
「舅妈，学校临时有事，不回来吃饭了，不用等我。」
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说好了的吗？啥子事这么急，饭都弄完了……」
宋柏言没有再看后面的消息，他直接熄灭了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里。
偶尔亮起的灯光将宋柏言引向更明亮的地方，他到了距离舅妈家不算太远的步行街，旁边的商场刚建成没多久，他仅仅去过几次。
步行街里人很多，他怕找不到方向了。
宋柏言准备往人少的地方走，他拐进一条人相对较少的侧街，想避开那中心嘈杂的人流。
还在害怕吗？
还在逃避吗？
然而，刚转过街角，一阵富有穿透力的歌声便直直扎进了他的脑海，隔着人群的喧闹声，他听见了那独特的带着电吉他特有的失真音乐声。
宋柏言走错了。
他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
前方的一个小型广场上，围了一圈人，在人群中央，几个年轻人正在投入地表演。
然后。
他看见了温知叙。
温知叙站在了靠前的位置，身上穿的不再是学校那身绿色校服，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破洞的紧身牛仔裤，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把红色的电吉他。
温知叙只是站在那，微微侧过头便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
一段流畅而充满力量的solo从他的指尖弹出，通过音箱放大，在九月燥热的空气中震荡。
在温知叙的旁边还有其他人，但是，宋柏言模糊了他们。
温知叙好像……不是别人口中的那个人了。
宋柏言站在原地，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注视着。
人群的喧闹与他无关了。
一曲终了，人群爆发出掌声，温知叙笑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谢谢大家！下面这首歌，送给大家，也送给每一位……依旧热爱生活的人。”
前奏响起，这次是温知叙开的口，他凑近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比平时说话时要低沉一些。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
……
“我曾经跨过山河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答案。”
原来，在那些漫不经心下，还曾藏着这样的力量。
表演结束，人群再次鼓掌。有人往摆在前面的吉他盒里放钱，乐队成员互相击掌。
温知叙摘下吉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坚硬的肩膀，目光随意扫过人群。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某个方向。
——宋柏言。
温知叙明显愣了一下，他脸上那专注的神情迅速褪去，继而换上那有些熟悉又有些不同的讶异。
宋柏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该走吗？
宋柏言愣神几秒，便看见，温知叙很轻地朝他扬了扬下巴。
他指指宋柏言的方向，又对旁边的乐队成员说了什么，一个男生好奇地打量了宋柏言一眼，点了点头。
温知叙小心地将吉他放在音箱旁，然后朝宋柏言走了过来。
“喂，”他在宋柏言面前站定，“站这儿干嘛？当观众也不投个币——”
宋柏言摸了摸兜。
温知叙:“……”
“不是？你们当学霸都不看智商的吗……”温知叙嘀咕。
“嗯……或许。”
“脸色这么白，见鬼了？我唱的很难听？”温知叙问。
宋柏言摇头对他说:“很好听。”
继而，又补了一句:“没事。”
温知叙嗤笑一声:“没事？”他伸手，用手背碰了碰宋柏言的额头。
“吃饭没？”
宋柏言下意识摇头。
温知叙皱眉，他回头朝乐队那边喊了一声:“你们先收拾，我有点事，待会儿再说——”
“OK——”
“去哪？”
“吃饭。”
“我吃过了。”
“我可不想我同桌的位子又是空气。”
“……”
“可是今天下午——你的位置就是空气。”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