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流浪家

8、第 8 章 杨章声音带

　　何相宜顿时紧张的抓住杨章的衣角，让他看来电显示。
　　杨章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接。
　　何相宜就按下接通，姥姥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小何，你现在在哪儿呢？”

　　两个人站在小区门外的一颗大树下，何相宜低着头盯着地面，小声道：“我在竹平。”
　　姥姥又问：“竹平哪儿呢？”
　　何相宜有些难以启齿，她觉得这是她和杨章的秘密，她说出来就是在背叛杨章。
　　好在姥姥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反而是猝不及防道：“杨章也在你身边吧，你让他接一下电话，姥姥有话想和他说。”

　　何相宜愣了下，没想到姥姥会这么说，下意识仰头看向杨章，手也下意识拿离耳旁。
　　杨章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极为自然的伸手接过来，放在耳边：“嗯。”
　　杨章看了她一眼，又朝着另一边走了两步，用方言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些什么。但这通电话没打多久，杨章就重新朝她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她，也没聊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是问她：“去不去超市？”

　　杨章一个人习惯了，在村子里好歹还能跟着村里老人有个饭点。昨天定好房子搬了家，又收拾了一晚上，也没觉得饿，就没想着做饭的事儿。
　　今早起来想吃早饭才发现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只有昨天买回来原封不动的零食，继而想起昨天何相宜没吃晚饭也不喊饿。
　　早起就带着何相宜去外面吃了碗豆腐脑，吃的连底都不剩，看起来像是饿惨了。

　　何相宜心里揣揣，但脸上还是露出笑容，说：“嗯。”

　　杨章带着何相宜轻车熟路的去了一家超市，他拉出推车，先去拎了米面油和其他一些调料，又让何相宜去挑了些零食。
　　何相宜和他说：“昨天买的还没有吃呢。”
　　杨章说：“那也去拿点儿。”
　　何相宜就害羞的走开，最终只拿了一袋棉花糖和两条巧克力。

　　回去以后，杨章让她在客厅看电视，自己去厨房做饭。
　　何相宜这个时间已经饿了，她盯着一旁的薯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住了，直到杨章从厨房出来，说了句：“饿了。”
　　然后打开昨天买回来的零食袋子，从里面拿出两包薯片，递给何相宜一包，说：“少吃点儿，一会儿吃饭。”
　　何相宜抱住薯片，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快速点头应下。

　　何相宜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坐不住了，就起身小跑到厨房门口，探头看去，也不说话，直到杨章回头看她，她才小声道：“要不要我帮忙？”
　　杨章已经炒好菜了，现在就等下锅煮面条，他说：“不用。”
　　“哦。”何相宜就又趴在门上看了一会儿，然后重回沙发上坐着，她还记得要吃饭，吃了一半就把薯片放下，然后脑海中开始思考姥姥会和杨章说什么。
　　但是没等她想出一个答案，杨章就端着碗筷喊她吃饭。

　　“你自己看要多少。”台面上放着何相宜在超市挑的粉色凯蒂猫的小碗，杨章拿着筷子夹面，到碗四分之三的时候，何相宜声若蚊蚋：“够了。”
　　说完，她下意识抿唇看向杨章。
　　杨章听见了，他停下筷子，问她：“吃什么调料？”
　　何相宜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一些：“我都行。”
　　杨章说：“那我都加了，辣椒吃不吃？”
　　何相宜能吃辣：“吃。”
　　杨章把调料都给放进去，还放了醋调味，然后搅拌好端去一旁的桌子上，对她说：“小心烫。”
　　杨章先把菜盛出来，然后才给自己捞面，等他坐下来，何相宜才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

　　杨章没有吃饭时候说话的习惯，他不说，何相宜就更不可能说了。
　　搬入新家的第一顿饭，两个人吃的格外安静。
　　杨章吃饭很快，一大碗面很快就吃了个干干净净，但是吃完也没走，而是坐在那儿看着何相宜吃。
　　何相宜被看的有些局促，吃饭的动作就更斯文了。中途还偷偷瞥了眼杨章，正对上杨章的目光，杨章说：“多吃菜。”
　　何相宜就赶忙应一声，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杨章又看了她一会儿，拿起筷子又给她碗里夹了两筷子菜，说：“慢慢吃，不着急。”

　　杨章似乎觉察到她的局促，不看她了，低头玩起了手机。
　　何相宜一点点放松下来，顺畅的吃完这顿饭，主动站起身把杨章面前的碗筷拿过来。
　　这一下让杨章的注意力从手机里移出来，他伸手拦住何相宜：“不用，我来收拾。”
　　他把碗筷盘子摞起来，问何相宜：“吃饱了没？锅里还有。”
　　何相宜说：“吃饱了。”

　　杨章就说：“困了就去睡觉，不困看书也行。”
　　但何相宜没走，只是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杨章动作熟练的把锅碗都收拾干净，又拿毛巾擦干手，转身出来问：“不困？”
　　何相宜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哥哥，我姥姥说什么了吗？”
　　她担心姥姥会骂他，或者说他，然后让她离开这里。
　　杨章说：“就问了你的情况，对了，我明天要回趟赵家村，拿我的东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何相宜看着杨章坐在沙发上，她犹豫着没坐下，而是站在那儿，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其实满脸满眼都是怕自己被丢下。
　　小孩很单纯的，能感觉到谁对自己好，对自己好的人，会有一种天生的亲近。
　　杨章看向她的目光一直很温和，只是他似乎不爱笑，五官又有些锋利，就是温和也很冷酷。
　　何相宜打心底里相信他，可是她也是真的害怕被抛弃。
　　杨章冲着她弯了弯唇，说：“不回去也行，你就一个人在家待着，谁敲门也别开，我有钥匙。”
　　何相宜下意识跟着他也笑起来，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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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章是第二天早上走的，临走前还给何相宜买了一份早餐，还给她留了十块钱，让她中午饿的话去外面吃。
　　这次何相宜是确定杨章没有要抛弃她，就站在门口面露笑容的挥手送杨章离开。

　　杨章坐大巴下了车，然后一路走回到赵家村，但他没有着急回自己家，而是进了何相宜姥姥家。
　　何相宜姥姥去外面下象棋了，舅舅那一家也在工作，整个家里就姥姥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电视。
　　杨章推门进去的时候姥姥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是谁后，姥姥才从床上下来，道：“小章。”

　　也幸好其他人都不再，两个人才能说些别的事情。
　　聊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姥姥从后面的柜子里翻到最里头，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摞现金递过去。上了年纪就是人老珠黄，很多情绪都很难揣摩，但姥姥此刻是眼里含泪的把钱交给他：“我这里攒了三千，你拿着，小何就拜托你帮忙照看了。”
　　杨章不肯要：“奶奶，我有钱。”
　　姥姥非要他拿着：“你也知道我一个老婆子，说不上什么话，可我也知道哪有让小孩回来的道理，但是我没办法，我年纪大了，走不动路，老二老三也有自己的家庭要顾着，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你能让她在竹平念，这钱该你拿的，况且以后念书还有要钱的地方，我之后再取些钱。”
　　舅舅已经回来了，走到门口了，姥姥怕被看见，赶忙往他书包里塞：“快，快拿着，别让看见。”
　　杨章这次没推拒了，说：“这钱我会给小何。”

　　舅舅走近了才看见杨章，想起赵燕说的事儿，心里有些估摸，推门进去道：“小何回来啦？小何在你那儿住着？”
　　姥姥侧过头擦掉眼泪。
　　杨章说：“嗯。”
　　“你还在念书，你又照顾不了他。”赵有辉劝道：“我们大人还能帮帮忙，你让她回她小姨家，况且她和你住一块也不是个事儿。”
　　杨章态度很坚决：“不用，我能照顾好她。”
　　赵有辉知道他性子倔，但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个不懂事儿的：“你父母走的早，你一个人怎么活都能活，但带一个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别天真了，况且她念书怎么办？辍学吗？”
　　杨章说：“我会想办法的。”
　　赵有辉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姥姥用眼神劝住了。
　　赵有辉点燃一支烟，心说自己该说的也都说了，这才道：“随便你。”

　　杨章就背着那三千块钱回了自己家。
　　他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尿素袋子，把自己要穿的衣服装进去，又把书都装好，其他零零碎碎的也都装好。做完这一切，他又拿着锄头去山上挖了把种好的菜都挖出来装好。
　　就是临走的时候，姥姥又从自己院里摘了一袋西红柿和辣椒茄子让他带走吃。

　　杨章就背着拿着这些东西又一路走到清河镇，赶上最后一趟大巴车回到竹平。等他上了楼，刚放下手里的东西，里面的门就被何相宜打开。
　　隔着铁门，何相宜难得活泼：“我没给陌生人开门，我刚刚在窗口看见你回来了，我才开门的。”

　　杨章声音带笑的“嗯”了一声，又弯腰把东西拿起来，说：“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