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流浪家

7、第 7 章 杨章示意她

　　杨章带着何相宜去百货店买了扫帚盆子之类的，又带着她去超市买了碗和日常用品。
　　买碗的时候杨章让何相宜自己挑喜欢的，何相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了个小碗。杨章也没说什么，让她把碗放进来，又零零散散买了其他东西。两个人才大包小包的回去。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家里。

　　何相宜对此干劲满满，她年纪小却很仔细。但也仅仅局限于此，因为何相宜还是那个腼腆、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小孩。
　　家里收拾好，他们就从之前看起来很熟悉的状态变成了略有些尴尬、但又比陌生人多几分信任的陌生人。
　　何相宜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放轻了：“哥哥，现在要睡觉吗？”
　　已经十点半了，何相宜以前在家的时候基本九点就睡了，但最近她都是一直熬到十一点多才睡。
　　今天又跑了一天，困意席卷而来。

　　杨章说：“累了就去睡，睡前先去洗漱。”
　　他领着何相宜进了浴室，教她怎么用，然后说：“把换洗的衣服放旁边就行，我等会儿用洗衣机一次性全洗了。你有要洗的其他衣服也都拿过来，毛巾就在那儿，粉色擦脸，蓝色擦脚。”
　　但是等他说完小孩却没有动作，只是有些呆呆的站在那儿。
　　杨章顿了下，稍放缓了声音，问何相宜：“怎么了？”
　　何相宜咬着唇，小声道：“我不会洗澡。”
　　杨章也安静了。

　　何相宜知道赵杏是怎么给她洗澡的，她能看懂，但不会。
　　杨章也意识到何相宜的年纪很小，自己估计连头都不会洗，村子的女孩都是基本过了十二才开始自己洗澡。
　　可何相宜再小也是个女生。

　　片刻后，杨章回想着村子里大人是怎么给小孩洗澡的，然后让何相宜只穿着短裤背心，他把浴缸接满水，确认温度差不多就对何相宜说：“进去试试水温怎么样？”
　　何相宜就坐进去，然后点头。
　　杨章打着香皂给她就那样洗完外面的地方，洗嘎吱窝的时候一向乖巧的何相宜就忍不住一边笑一边扯着胳膊躲，然后说：“痒。”
　　一双水灵灵的葡萄眼现在全被笑占满，可爱的要死。
　　杨章目光有些温和的看着，然后让她笑了一会儿才拽着她的手腕轻轻往这边扯了下，说：“别笑了，洗完就不痒了。”
　　但何相宜真的忍不住，躲闪的时候浴缸里的水就溅出来，有些溅到杨章脸上，杨章用胳膊擦了下脸，干脆固定住她，任由何相宜尖锐的笑着，快速把嘎吱窝洗完。
　　这出闹剧这才停下。
　　洗完也没让她出来，而是让她先在浴缸里等着，在旁边擦干手，拿出手机搜女生该怎么洗澡。
　　扫了一个差不多的答案让何相宜看：“剩下的你就自己洗，按照上面的步骤来知道吗？”
　　何相宜仔细看着，然后点头。

　　杨章就出去了，但没离开，就在门外等着。
　　何相宜很快把自己洗完，又按照杨章刚才教的用花洒把自己冲干净，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踩着拖鞋吧哒吧哒走出来，仰头道：“哥哥，我洗完了。”
　　杨章“嗯”了一声，但没让她走，而是扣着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头上闻了一下，说：“没洗头？”
　　何相宜就眨巴着眼睛。
　　杨章示意她再回去：“我给你洗头。”

　　何相宜非常听话的回去，杨章让她弯下腰，用水打湿头发，然后用洗发水一下一下给她洗着。
　　这个洗发水是牛奶味道的。
　　何相宜闻到了，然后她就听见杨章问：“喜欢这个味道吗？”
　　何相宜说：“喜欢。”
　　杨章说：“我看其他人都喜欢这个味道。喜欢以后就买这个。”
　　何相宜有些高兴，她的心情格外欢快，但还是克制着小声说：“嗯。”

　　洗完头，杨章拿吹风机给她吹到半干，就让她回房间自己折腾去了。
　　然后自己把浴缸清理了一下，直接站在花洒下面洗澡。

　　这个房子的两个卧室都差不多大。
　　何相宜喜欢靠里面的屋子，觉得有安全感，那靠近门口的就是杨章的。
　　意识到自己真的要住在这里，何相宜其实还有一种恍惚感。床单是杨章给她买的粉色床单，也是杨章给她铺的。
　　桌子上有她的新杯子，衣柜里还给她放了衣架。
　　但尽管如此，何相宜还是把两个书包都安安分分的放在椅子上，书包里面的东西她也没有往出拿。

　　这样就挺好。
　　拿出来有一种鸠占鹊巢的怪异感。

　　杨章洗完澡，又把衣服全放洗衣机里，准备放水的时候才意识到什么，把何相宜的内裤拿出来，用手搓干净挂起来，然后把脏衣服都洗干净挂起来。
　　等他收拾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何相宜已经钻进被子里了，但屋门没关。
　　杨章走过去敲了敲敲门，等一直把弄手机的何相宜仰头看过来，才道：“睡觉的话记得关灯，手机也别一直看，你的手机卡是宣城的吗？”
　　何相宜乖巧点头。
　　杨章说：“宣城的卡在竹平用会很贵，你要是需要的话，明天看完老师去办一张竹平的卡。”
　　何相宜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哪件事。
　　杨章又问：“卡里还有多少钱？”
　　移动昨天才发来短信，何相宜还记得：“里面还有三十。”
　　杨章思考了一下，说：“那等你这张卡里的钱用完再办新卡，这张卡你想留着吗？”
　　何相宜摇了摇头，面对这种需要抉择的事情她总是不知道答案，她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杨章问：“卡里有要联系的人吗？”

　　卡里要联系的也就两个人，但那两个人都不要她了。
　　和同学联系有QQ就够了。
　　可何相宜还是心存幻想的。
　　杨章见状便道：“想留就留着，花不了几个钱。”

　　说完这些杨章才把门给她关上，自己回房间准备睡觉。
　　关于学校的事情他在旅馆的那一晚就联系好了。
　　他之前是在竹平阳光路小学读的，他小学的班主任和他妈关系不错，他隐去何相宜家里的情况，只是说了一下想让何相宜转进阳光路小学，问班主任能不能帮一下忙。
　　班主任同意了，说让他开学的时候带着孩子过来就行，她这边能给孩子留个位置。
　　杨章这才想起来班主任带完他们这一届学生后，帮忙去带四年级，开学正好是五年级。
　　杨章就道了谢，打算明天带着何相宜去看看老师。

　　第二天杨章早早出门买了几袋水果，还买了一袋米，又取了两千的现金。就带着何相宜去看他的小学班主任李文秀。
　　李文秀开门看见他的时候还有些惊讶：“杨章？快进来，这就是你妹妹吧，真可爱。”
　　她的目光落在身后的何相宜身上，也招呼着让她进来。
　　何相宜朝她甜甜露出一抹笑，说：“老师好。”
　　“好好好。”李文秀招呼着他们进来：“不用换鞋，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李文秀看他们坐下来，又问：“吃饭了没？在这儿吃饭吧？”
　　杨章笑道：“不用麻烦，李老师，之前就想来看看您，但一直找不到时间。”
　　李文秀也笑：“上初中知道学习难了吧？初中三年很关键，可不能早恋，好好学习知道吗？得考个好高中。”
　　杨章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了：“我知道，肯定好好念书。”
　　“那就行。”李文秀又看向何相宜：“你就是何相宜吧，看着真乖，招人疼。”

　　何相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杨章，然后又对李文秀抿着唇笑。
　　看的李文秀心软软的，她说：“我听杨章说，你是从宣城回来的？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何相宜问什么答什么：“没有。”
　　李文秀递给她一个苹果让她吃，然后说：“开学你就来我班上念，转学的事儿我帮你办，你要是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知道吗？”
　　何相宜捧着苹果笑：“嗯！谢谢老师！”

　　“这孩子真乖。”李文秀又夸了一句，然后和杨章聊些有的没的，最后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杨章把取出来的钱给李文秀。
　　李文秀当即眼睛一瞪：“你这是干什么？”
　　杨章笑道：“这次转学的事儿老师肯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转学也不是简单的事儿，老师肯定费心的地方很多，得给。”
　　李文秀不要他的钱：“小小年纪别给我搞这些，不至于，没那么麻烦，收回去啊，等你高考考好了请我吃饭就行。”
　　几番拉扯李文秀是真的不要，杨章也没办法了，只能把钱收回去，说：“这次真的太麻烦老师了。”
　　“不麻烦。”李文秀问他们：“真的不留下吃饭了？马上就是饭点了，我下面条。”
　　杨章说：“真不用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何相宜还捧着苹果，跟在杨章身后对李文秀说：“老师再见。”
　　“诶诶诶再见，行了，那你们路上小心啊，回去记得吃饭。”李文秀说。
　　杨章全都应下来。

　　何相宜原先是有些紧张的，但听见李文秀和杨章两个人的对话，确认自己会在这里读书后，原本不踏实的心也终于落到了实处。
　　尽管她仍然觉得这个地方很陌生。

　　但何相宜还没高兴一会儿，刚走出小区，就接到了姥姥给她打过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