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流浪家

6、第 6 章 要走就走的

　　赵燕刚回去的时候看见何相宜不在家，以为她一个人出去玩了。王志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电视前看电视。赵燕就收拾东西准备做饭，但是等面都揉好了，何相宜也没回来。
　　赵燕只能等面醒着，然后洗了手嘟囔了句：“不知道要吃饭？”
　　但是等到七点多，王琪开始喊饿的时候，赵燕就不耐烦的拍手，骂道：“一天天的没个时间，才安分了几天。算了，咱们先吃。”
　　赵燕做好饭，又给何相宜留了一碗，一直到晚上八点多还没见人回来，心里终于有点儿着急了，她一着急就上火，想起何相宜也有手机，就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脾气还没发出去呢，就被一个声音给堵回来，电话也被挂断没让她有机会说。
　　只是挂断电话后，赵燕隐约间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她转头看向王志，疑惑道：“杨章今天来咱们家了？”
　　王志在刚才赵燕打电话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现在听见喊自己也假装没听见，等赵燕问出第二遍，才佯装疑惑道：“来了，他是来找小何的。”

　　赵燕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又和院里的大人们围坐在一起聊天。中途有一次她和那个中年女人对上目光，便找着机会站在她旁边，低声问：“你今天没去上班吧？”
　　中年女人想打个哈哈过去，但赵燕没让，中年女人最后没办法了，只能压低声音，把今天看到的都说出来。她也不说别人怎么样，就只说自己看到的。
　　然后她就听见赵燕低低骂了句脏话。

　　直到晚上十点多小姨夫下班回来，整个院子的大门被彻底关上后。王家的屋里传来了打人的声音。
　　有好奇的人从床上坐起来，掀开窗帘朝外面看去。
　　王家的窗帘没拉住，他们能看见赵燕正拿着扫帚一下又一下打着她家那个宝贝儿子。

　　小姨夫在旁边想拦着，被赵燕怒瞪回去：“你要是再在这儿烦我咱们就离婚！”
　　王琪也不知道怎么一家人就突然要闹到离婚的地步，她不敢抬头多看，只能搬了个凳子悄悄躲在后面写作业。
　　王志被抽的浑身疼，偏偏家里就这么大，他躲也躲不开。
　　最后是赵燕打累了才停手的，她指着王志半天说出话，最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儿，再有下次，我非得打得你哭也哭不出来。”

　　最后收拾完已经是十二点了，赵燕把门一锁就要睡觉，小姨夫问了句：“那个谁呢？走了？”
　　赵燕心烦意乱：“不管她，我们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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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章开的这间房是两张单人床。
　　何相宜睡在靠窗的位置，她背对着杨章，刚开始还有对陌生环境的不安，但很快这种不安就转移到了赵燕的身上。她有些担心明天回去该怎么面对她，她这种行为和离家出走又有什么区别？
　　何相宜怀揣着这种恐惧的心理一直到第二天，她和杨章一起走到赵燕所住着的院子里。

　　现在是中午，本来小姨夫是不在的，但今天临时调班，他就回来和一家人准备一起吃午饭。
　　杨章走上去敲了敲门，何相宜则是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
　　小姨夫认识杨章，他笑着道：“杨章来了啊，快进来，又长个子了。”
　　赵燕刚才就看见，一直当没看见，现在把手里的面揉完了，才阴阳怪气道：“知道回来了？”
　　何相宜低着头不说话。
　　小姨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对杨章是打心眼的喜欢：“吃饭没？正好一块吃了。”

　　“不用了。”杨章的目光掠过躲在后面假装玩手机的王志，然后对赵燕说：“赵姨，我今天来是带小何走的。”
　　小姨夫不清楚这回事儿，看见赵燕把筷子放下，他就过去拿起筷子捞面
　　赵燕几乎是瞬间翻了个白眼：“带她走？你要带她去哪儿？你连你自己都管不了你还想管她？你才多大啊？”
　　杨章这种场面见多了，半点儿也不害怕：“你儿子还没你说？”
　　赵燕当即挂不住脸，转头就语气很凶的问何相宜：“你呢，你是打算和他走是吧？”
　　何相宜快速抬头看她一眼，又快速点头“嗯”了一声。
　　赵燕看着她乖巧却又莫名伶俐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朝心口冲：“行，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也是我家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杨章对何相宜说：“去拿你的东西。”
　　何相宜避开周围人的目光，快速走到后面拿起自己的两个书包。她的东西一直都在里面放着没拿出来过。她背着一个抱着一个又赶忙走到杨章身边。
　　杨章问她：“档案都拿着？”
　　何相宜点头，办理退学是赵杏走之前给她办的。她不懂档案的重要性，但班主任告诉她档案很重要，她就一直自己小心放着，一直装在书包里。
　　杨章朝她伸手。
　　何相宜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书包递过去，然后把背后的书包打开，让杨章看见里面放着的档案袋。
　　“行。”杨章点点头，帮她把书包拉好，拎着另一个书包，说：“我们走了。”

　　整个屋子里因为这件事没人说话，整个氛围都显得格外冷漠。
　　但外头的太阳却是正耀眼，何相宜跟着杨章一起转身，猝不及防被外面耀眼的光辉刺了眼，但很快，杨章的身形替她挡住了那些刺人的目光，带着她走到太阳下。
　　后方传来刺耳的说话吵架声。

　　“要走就走，别管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把她怎么了，好吃好喝的供着还不行，和她妈一个样。”
　　“小小年纪就学着跟男人跑，我看她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要走就走的远远的，千万别回来。”

　　但这些声音越来越远，也越变越小。
　　何相宜落后杨章几步，看着杨章落在地上的影子，中午时候人的影子是矮的，紧挨着脚跟的。可杨章又比她高那么多。
　　何相宜看着杨章的背影，突然无声笑了一下，然后小跑两步跟上去，害羞的压着嘴角，腼腆的问：“哥哥，我们去哪儿啊？”
　　杨章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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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杨章带着何相宜去了银行。他从书包里翻出银行卡，从里面取了五千出来。然后又领着何相宜到处走，何相宜刚开始还没明白杨章要干什么，但杨章带着她看了几个房子她就知道了。

　　夏天的太阳到底毒辣，走了一下午，何相宜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脸蛋也红扑扑的，手里握着一瓶杨章给她买的冰矿泉水。
　　刚刚又看完一个房子出来，何相宜不懂好不好，但她能从杨章的脸上看出来他并不满意。
　　杨章让她站在树荫下，问她：“累的话去找个旅馆，你先休息。”
　　何相宜心中猜测找房子或许和自己有关，她摇了摇头，说：“不累。”
　　杨章示意她喝点儿水。何相宜就又乖乖喝了一口水，然后小声唤他：“哥哥？”
　　杨章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何相宜问：“你是在找房子吗？”
　　杨章说：“嗯。”
　　何相宜小声道：“是因为我吗？我手里也有一些钱的，如果钱不够的话……”
　　杨章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又抬头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不用，我之前本来就打算租房子的。”

　　杨章这话没作假。前两年他还能住在学校，等周六日的时候再坐大巴回村子里，但现在学业压力越来越重，时间就不太够了，他之前就想着在竹平租个小房子。
　　只是现在何相宜来了，他就不能随便凑活，得找个小两居的，不然等何相宜长大了就不方便了。

　　但杨章这话不不会对何相宜说，他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何相宜乖巧点头。

　　杨章也没走远，就在不远处的巷子口给同学宋昌打电话：“你上次跟我说不是有个老小区出租房子？还记得是哪个吗？”
　　宋昌正在房间里打游戏，闻言一乐：“你不是打算随便找个小房子吗？怎么突然要换小区房了？你等等啊，我记得我拍照来着。”
　　宋昌让人物送死，把队友的骂声当音乐听，然后从相册里翻出那个照片，说：“等下我把电话给你发过去，对了，那儿比较破，一年的房租基本超不过一万，别被骗了。”
　　杨章说：“谢了。”
　　宋昌笑：“跟我客气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杨章说：“之后再和你说，我想今天就把房子定下来。”
　　宋昌“嗯”了声就把电话挂了。

　　小县城找房子也方便，基本隔上几家都能攀个关系，很少有人敢坑人，就怕被认识的人找上门来。
　　这里找房子也不算太难，有心想一天找下也很快。因为除去出租的那种小房子，其他基本都大差不差。

　　宋昌很快把电话和地址发过来。杨章看了眼地方离学校也不远，就按照上面的电话打个过去，确认现在能看房就转身朝着何相宜走去，说：“我们再去看一个。”

　　这次的房子确实不错。
　　虽然小区老了一些，但房子里大小朝向都合适，五十几平米的小房子，也是小两间，卫生间也没什么问题。
　　杨章就问：“这怎么租？”
　　男人说：“半年起租，押金五百，一共五千五。”
　　杨章说：“便宜点儿。”
　　男人抽着烟：“够便宜了，我这房子什么都有，诺，那儿还有桌子，还能学习，阳台视野也好，洗衣机冰箱都有。”
　　杨章觉得这个房子不错，但他觉得这个价还是高了，便推着何相宜的肩膀朝外走：“那我们再看看。”
　　“回来回来。”男人笑了下，说：“那你说多少行？”
　　杨章说：“四千五。”
　　男人指着他笑了下：“好小子，会搞价，行，四千五就四千五。”

　　签好合同，杨章浑身上下就只剩五百块钱，他对拘谨着坐在沙发上的何相宜问：“去选一个房间，等会儿我们去买东西。”
　　何相宜还是第一次住这种房子，心里又开心又激动，恍惚间也有种迎接新生活的错觉，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