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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盘星教初见 他忽然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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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只是不想放她走。
这一刻起,他心底那点别扭的骄傲彻底压不住了,生出了更霸道、更私密的念头。
他忽然不想再让她去安抚那些哭闹的信徒,不想她再对他人温柔,不想她的通透和安稳,分给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开始隐隐觉得 ——她这份熟练、这份安稳、这份不求回报的治愈,应该只对着他一个人就够了。
淡淡 “嗯” 了一声,像是随口应下。
可看向她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一层不容分说的占有欲。
不放了。
绝对不放了。
最好她眼里慢慢只看得见他,最好她那份治愈本能,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清忽然抬眼看他,有点好奇,便说了一句:
“你其实不喜欢我们这些普通人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接手盘星教?”
夏油杰的脸色几不可查地冷了一瞬。
他最厌恶被人戳破这层心思 —— 尤其是被她。
在旁人面前,他还能维持教主的慈悲假象说些无关痛痒的套话,可在她这样通透的眼睛里,一切伪装都显得多余又可笑。
他的确看不起那些整日陷在鸡毛蒜皮里、情绪泛滥又软弱不堪的普通人,连他们的痛苦都觉得愚昧又吵闹。
只是他不会说实话,更不会在她面前暴露彻底的厌世。
薄唇微扯,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喜不喜欢,不重要。盘星教有用,仅此而已。”
他接手这些人,只是为了力量,为了构筑一个能让他立足的、对抗那个腐朽世界的筹码。
清问道:“为什么觉得有用?普通人的情绪,能力,选择,所有的一切对你都是无关紧要的吧?你想要的东西你并没有真的想要。”
清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
夏油杰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淡笑,彻底消失了。
他被戳中了,而且是被最精准、最残忍的方式戳穿。
普通人的情绪、痛苦、选择、生死…… 对他而言确实无关紧要,甚至是令人烦躁的累赘。
他嘴上说着要建立只有术师的世界,要拯救同伴,要推翻腐朽的体系,可心底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
他并没有那么坚定地 “想要” 那个所谓的理想。
他只是恨,只是累,只是再也撑不下去过去的正义,所以抓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目标,强迫自己往前走。
清一句话,把他自我催眠的信念外壳,直接敲出了裂痕。
夏油眯起眼,紫眸里翻涌着戾气与被看穿的狼狈,语气冷得像冰:
“你懂什么。”
没有辩解,没有理论,只有被冒犯的烦躁。
因为他知道,她没说错。
正因为没说错,他才更不想承认,更想把这份清醒按下去。
清安抚地轻轻笑了笑:“别生气。你有你真正想要的东西,那才是你喜欢的、舒服的样子吧。你本来就是个很骄傲的人,也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你只是......暂时不去看它了而已。”
夏油周身紧绷的戾气猛地一滞。
他本已经准备好冷脸压下、甚至用咒力威慑这份过分的通透,可她没有追问,没有指责,只是这样轻飘飘一句安抚,直接砸在了他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他沉默地别开目光,喉间低低地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被人看穿狼狈本应让他暴怒,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稳。
心底那股一直空着、冷着、靠恨意撑着的地方,第一次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更不想放她走了。
也第一次,隐隐生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或许,只有她能帮他,重新看见那个他不敢再看的东西。
清语气平和,轻声道:“你愿意和我说说吗?我什么也不求,就只是听着。如果你愿意,我会按我的理解,说说我自己的选择;你不想说,不想听,也没关系。”
夏油杰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大义压头,没有同伴的期待,也没有凡人的愚昧索取。
不问回报,不逼他回答,不审判他,甚至不要求他必须回应。
换作任何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敢触碰他内心最溃烂的地方,他早就动手,或是直接冷言撵走。
可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看得透彻,却始终温和、克制、守着边界,连靠近都是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同意。
他深紫眸沉沉地盯着她,像是要判断这是不是另一种圈套。
可她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同情泛滥,没有故作善良,只是单纯地递出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隙。
长久的沉默后,他喉结微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与松动:“......你先说。”
他不肯承认自己想听,不肯承认自己需要这个出口,只用一句别扭的回应,默许了这场从未有过的、卸下所有教主外壳的对话。
说什么?
不想说可以不说,怎么还要求我说?
清在心里吐槽,面上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盘星教里的信众,其实都是被这个残酷的世道推着走,还没来得及好好长大,就被迫撑着大人模样的孩子。
我愿意帮他们,可我也清楚,我没办法替他们长大,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事,给他们一点撑下去的动力,一点慢慢成长的空间而已。
其实这些事,我不当圣女、不留在盘星教,也一样能做。只是他们太不安了,才抓着我不肯放。”
清这番话说得温和又体谅,从头到尾却都在暗戳戳递辞呈。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帮他们是本心,跟圣女无关,跟盘星教无关,我在哪儿都能做,你们其实不必把我困在这儿。
夏油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深紫眸却暗了一度。
他清楚 ——她自始至终,都在找机会走。
他没接她那句潜台词,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声音冷淡却不容置疑:“他们不安,你在,才会安定。”
一句话,直接把她的小心思堵死,半分松口的余地都不给。
清心里完全没想过自己要和夏油杰有什么牵扯。
在她眼里,夏油杰分明是看不起普通人的,对她顶多是觉得这个圣女还算省事,她的存在,本质上就是可有可无。
她只是单纯、暗戳戳地,再一次递了自己的辞职念头而已。
夏油望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稍稍松了点沉郁,话音自然而然地软了一层,像晚风漫过来那样顺理成章。
“你是我的家人,怎么能随便走。”
他顿了半拍,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听见。
“这里...... 离不开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移开,那点不容拒绝的占有裹在自然的松弛里,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本该如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