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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盘星教初见(被赶鸭子上架的圣女清路线) “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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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星教的大殿还沾着旧主离去的凌乱,咒力裹挟着冷意漫过碎裂的地砖时,教众均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夏油杰站在殿中,僧袍下摆扫过散落的香灰符纸,叛逃高专后的冷戾凝在眉宇间,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咒灵球,接手这盘散沙般的教派,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手而为。
他抬眼扫过殿内,目光却在角落里被隐隐簇拥护佑的人身上,骤然顿住。
那是被教众硬捧上来的圣女,清。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圣女长裙,神情镇定自若,明明地位应该是盘星教的高层,却仿佛被旧势力阶层排挤丢下,既没有在他声称要接管盘星教的时候站出来阻拦,也没有跟着前任教主离开,反倒像误入此地的局外人。
清此前不过是在大街上,见着一个因思念亲人痛哭的教众,顺嘴轻声安抚了几句,转头就被这群人当成天降圣女,半拖半拉地绑进了盘星教,被迫顶着这个名头,困在这方寸之地许久。
看清走过来的人是新接手教派的教主,清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浅淡的期许,没有丝毫畏惧,反倒上前一步,完全没理会周遭满目惶恐,试图拉住她的教众,也没讲究什么尊卑礼数。
“教主,我不想留下当圣女,我要辞职,退出这里。”
她态度平和,眼神坦荡,只盼着这位新教主是个讲理的,能放她离开这摊浑水,回归原本平静的日子。
夏油杰垂眸看着她,唇角勾起的弧度冷淡,直接驳回了她的请求。
“不准走。”
清微微一怔,刚想再开口,就又听见他缓缓开口:
“留下来,当我的家人。”
清脸上淡然崩裂,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石化。
家什么?什么人?
刚刚这个人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
她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扣她下来的意思,难以置信的垂着头,无奈又欲哭无泪的小声喃喃自语道:“怎么这样啊……”
那副又懵又委屈、不知所措的模样落进夏油眼里,唇角微勾,连带着周身冷戾的咒力都柔和了几分。
半点要放她走的意思都没有。
清看着他不容拒绝的样子,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反抗不了。
原本盼着脱身的念想彻底落空,她只能僵在原地,满脸无奈,被迫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安排。
嘴上虽然没再争辩,但清心里没认命。
她呆在这里一年了!学业都差点被耽误了。
之前老教主在时迫于各方面的因素没法脱身,如今讨厌的家伙下台了,新教主看着不好说话——但看他之前干脆利落干掉老教主,满眼鄙夷的神色,话语里都是嫌弃老教主人品污秽,是猴子的脏话,估计不会像那个老登一般行事了。
不管他接手盘星教有什么企图或者野心,她自认对一个本身就拥有通天手段的人用处有限,更何况这人看着就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
所以,现在被拒绝了不要紧,她还可以再找机会退休。
不过眼下硬碰硬讨不到好,她便暂且按下心思,等着哪天能找到空隙,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夏油看她安分下来,只当是顺了意。
自此之后,夏油杰便直接把人带在身边。
他摆出教主的正经架子,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是教规,圣女需随侍教主身侧,协助教务。”
清不明所以,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她就由得他去。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谁也没点破各自的心思。
在他身边待的时间一长,清也看出来了。
这位新教主看着冷淡强势,却时常独自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出神,眉宇间压着说不清的疲惫和闷堵。
她不清楚他的过往,见他心里不痛快,盘星教圣女职业本能上头,下意识就想帮他排忧解难。
她没刻意做什么,也没有凑上去嘘寒问暖,只是顺着他的状态,不动声色地安抚。
他处理教务到深夜,殿内气氛紧绷,她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不吵不闹,偶尔顺手给他添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水,放下便退到一边,不多言语。
他周身咒力冷戾、气压低沉时,她也不害怕,只是自然而然地放缓动作,轻声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平稳,像一阵没什么存在感的微风,慢慢抚平那些尖锐的躁意。
有时他沉默着不说话,气氛僵得教众都不敢靠近,她也不刻意找话题打破尴尬,只是安安稳稳待在他身侧,自顾自的做着自己分内的事,不动声色地中和他周身的阴郁。
她自己都没太意识到这是在治愈谁,只是本能地对一个情绪不佳的人保持着温和与体谅,像从前在街上安抚难过的陌生人一样。
而夏油杰分明被她这样细碎又无声的安抚稳稳托住了,心里那股拧巴的郁气散了不少,却依旧嘴硬矜持,不肯承认自己被影响。
教殿廊下刚歇了片刻,就有教众红着眼圈凑过来,拉住清诉个不停。
说是自家孩子偏要跟个她横竖看不顺眼的姑娘在一起,怎么劝都不听,气得她夜里都睡不安稳,说着说着就抹起眼泪。
不远处正在处理文书的夏油杰撇了一眼就不再看,手里的笔却悄悄停住了。
清的脸上笑意温和,轻声安抚教徒。
“你现在难过,也是因为你疼他、爱他。”
她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你先别气,也别心疼,好好想一想 —— 那个姑娘,具体做过些什么?你家孩子跟她在一块儿,得到了什么?他开心吗?变得更有担当了吗?”
见对方愣了愣,她才继续轻声道:“如果结果是对他好的,你这么爱他,不就是想让他过得舒坦、过得好吗?那你既可以尊重自己这份爱,也可以尊重他 —— 尊重他是个会自己选、自己承担的大人,尊重你想让他变好的初衷。”
话说得条理清晰,温和又坚定,纯粹是在帮人把乱成一团的心思理开。
一套话说下来行云流水,态度自然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
一旁的夏油杰指尖微顿。
他见过太多哭哭啼啼、怨天尤人的凡人,也见过只会装神弄鬼、哄骗信徒的神棍,还是第一次见人把劝慰做得这么利落通透,字字都踩在症结上。
他面无表情,周身那股沉郁的气压却不自觉淡了几分。
清安抚完对方,又客客气气把人送走,转过身时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自己都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 不过是顺手把一个陷在情绪里的人,拉回理智里而已。
熟练得仿佛刻进本能。
夏油杰扫了一眼那名教众感激离去的背影,视线慢悠悠落回清身上,似随意发问,实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倒是熟练,这种话张口就来。”
被夏油这么一问,清垂了垂眼,她想起了自己被半拖半拉推进盘星教的荒唐始末,悲从中来。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是这般模样。
幼儿园里看着小伙伴哭闹,她会本能地凑过去轻声哄;上学时见同学陷入情绪钻牛角尖,她总能轻易点醒对方;长大之后,街头偶遇难过的陌生人,她也会顺手安抚。
这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从未变过。
只是这份本能,唯独在一年前那次被人强行裹挟,成了被迫困在盘星教当圣女的枷锁。
唯独这件事,不是她自己选的。
可她也没过多纠结,日子久了,心里早就麻了,却依旧认认真真地过着每一天。
安抚治愈别人,本就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是她心底最真切的欲望。
只要能帮人走出情绪困境,她就会觉得踏实开心,不图回报。
这一点不管她身在何处,何种境地都不会改变。
于是再抬眼时,她多了几分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麻木表情:“习惯了,改不了,太顺手了,几句话就搞定了。”
轻飘飘一句话,带过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还有那段身不由己的过往。
夏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就沉了下去,暗藏某种近乎贪婪的静。
他听出来了。
她安抚人,是她自己乐意。
唯独困在这儿、当这个圣女,是被逼的。
自主到近乎冷酷,通透到毫无破绽。
越是这样,他越清楚 ——这个人是真的完整,是真的自由。
是这烂透的世界里唯一一个不为诅咒、不为正义、不为世俗所扭曲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