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养女与咒术师》不知路上

90、圣诞夜初遇 他心底藏着

　　咒灵的嘶吼震碎高专夜空，术式碰撞的灵光刺破黑暗，夏油杰立在战场中央，周身裹挟着碾压性的戾气，深色衣袍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俯瞰众生，淡漠狠厉间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值一提。
　　他抬手操控咒灵合围，咒力流转沉稳狠绝，每一步都按着既定的袭击计划推进，眼底翻涌着对咒术界的鄙夷与厌世的决绝。
　　可就在咒灵即将击中眼前阻拦的乙骨忧太的刹那，夏油杰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只有短短一瞬，短到旁人根本无法捕捉，甚至连他自己都在强行压制 —— 是灵魂深处那道不可逆的裂缝作祟，贴身藏着的围巾仿佛还带着余温，那抹微笑、那条系在咒灵腕间的围巾，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稀释了他百分百的决绝。
　　他看到了乙骨的里香，他本就是为了里香而来，却在看到她的时候突兀的想到了那个他还不知道名字的，他的女孩。
　　他的咒力波动顿了千分之一秒，操控咒灵的指令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杀意骤然淡了分毫，快到近乎幻觉，却彻底暴露了他心底的松动。
　　乙骨忧太握紧手中利刃，周身黑咒灵的气息随之紧绷，那双执拗的黑色眼眸，死死锁定着夏油杰，瞬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反常。
　　“夏油杰，你刚才…… 迟疑了。”
　　乙骨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凝重。
　　清透的声线在嘈杂的战场里格外清晰，精准戳中了夏油杰最隐秘的软肋。
　　夏油杰瞬间回神，眼底的松动被冰冷的戾气覆盖。
　　他垂眸看向乙骨忧太，深紫色眼眸深不见底，周身气压骤降。
　　他冷笑一声，笑容恶意肆意：“迟疑？不过是看你这点微末抵抗，无趣罢了。”
　　“这只特级过咒怨灵跟着你，真是可惜了。”
　　乙骨忧太盯着他，眼神愈发凝重，轻声呢喃，却足够让夏油听清：“你心里，有东西变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夏油杰周身的气流骤然一沉。
　　眼眸微微眯起，脸上冷到刺骨的嘲弄与被冒犯的愠怒愈发炽烈。
　　自己藏在灵魂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裂痕，被一个后辈硬生生扒开，暴露在天光之下。
　　原本平稳流转的术式，陡然暴涨出凌厉的压迫感。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阴翳的笑，笑意不达眼底，慢悠悠开口道：“小孩子别自作聪明。”
　　夏油杰指尖结印，劲风骤然撕裂空气，成群咒灵嘶吼着破土而出，黑雾翻涌直扑对面。
　　他紧跟其后，身形骤然掠出，游云刺出，宛若游龙摆尾，攻势狠戾迅猛，招招直逼要害。
　　乙骨忧太立刀护身，催动自身咒力凝练至极，抬手挥出凌厉气劲，击碎层层黑雾，身法灵动辗转，避开密集攻势的同时，顺势直袭夏油杰身前。
　　二人身形交错相撞，咒力轰然碰撞炸开，地面裂纹蔓延，碎石漫天纷飞。夏油杰咒灵源源不断压上，气场阴寒凛冽，攻势沉稳又极具压迫感。
　　乙骨收敛多余力道，纯澈又强横的咒力精准拆解招式，攻守有度，每一次出手都利落干脆，硬生生抵住夏油杰连绵不绝的进攻。
　　激烈缠斗间，战场风声猎猎，咒力碰撞的余波在两人之间震荡不散。
　　乙骨犹太在里香的帮助下爆发出凌厉一击，成功与夏油杰拉开距离，有了短暂的对话间隙。
　　乙骨忧太望着眼前漠然孤傲的夏油杰，眼底浮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通透与了然。
　　他自身背负着里香的执念，那是深入骨血、死生不离的灵魂羁绊。
　　正因自己亲身经历过灵魂被一人牵动的滋味，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敏锐，能精准嗅出夏油杰那层冷漠外壳之下，翻涌的异样与裂痕。
　　“我不会看错的。”
　　“我也有想要拼命留住的人，我知道那种感觉。”
　　“一个人的心境一旦生出裂痕，再怎么用戾气和杀意伪装，眼睛都骗不了人的。”
　　他的目光直直看穿夏油刻意摆出的轻蔑与强势，落到对方掩藏在深处的挣扎之上：
　　“你…… 有了舍不得放弃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
　　夏油杰周身的戾气猛地一滞，深紫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转瞬就被浓重的阴翳覆盖。
　　他不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沉冷，带着几分近乎自毁的嘲讽：
　　“可笑。”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甘愿被没用的感情牵绊？”
　　嘴上极尽否定，用鄙夷的姿态推开这份共鸣。
　　可灵魂深处，那道裂缝被再次狠狠撕开。
　　他清楚，乙骨说的没错。
　　同为被灵魂羁绊牢牢牵制的人，乙骨有里香，而他心底藏着那道澄澈的身影，还有贴身收藏着的那一方围巾。
　　乙骨看懂了他的迟疑，看穿了他虚无外壳下的挣扎，这份共鸣，是夏油最不愿承认、也最恐惧的真相。
　　他绝不能承认自己也沦为了 “被私情牵绊” 的人。
　　于是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意，眉目微挑目光居高临下地睨着乙骨，字字都带着刺：“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被女人迷住，不知所谓的家伙。”
　　夏油指尖咒力骤然暴涨，刻意掀起更狂暴的攻势，用杀伐之声盖过心底的异动，像是要强行压下这份被看穿的狼狈。
　　“栽在这种没用的感情里，注定成不了大事。你和我，本就不是同一类人！”
　　乙骨忧太望着他故作强势的模样，心头一片清明。
　　他清清楚楚察觉到，夏油杰说出这些刻薄话语时不是不屑，是恐慌。不是轻蔑，是掩饰。
　　夏油越是贬低这份灵魂羁绊，就越说明，这份羁绊，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连他自己，都无力挣脱。
　　“你在害怕。”
　　“你不是看不起我，你是害怕自己，也拥有了同样的东西。”
　　他的目光直直望向夏油杰心口的位置，像是能穿透衣料，看见那方被贴身藏好的围巾，看见那道已经无法愈合的灵魂裂痕。
　　“我分得清。”
　　“你以前可以彻底否定一切，可现在不行了。你犹豫了，你只能拼命用憎恨和杀戮，把它盖过去。”
　　“你骂我被里香牵绊，其实是在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毫无破绽的虚无里了。”
　　夏油杰闻言，周身的戾气骤然一滞。
　　像是心底最深的隐秘，被少年一语道破，连伪装的余地都被撕碎。
　　他面上的嘲弄瞬间凝固，眼眸深处翻涌着被戳穿的愠怒、狼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最想掩藏的东西，被看得一览无余。
　　下一秒，他冷笑一声，强行压下灵魂的震颤，语气冷得像冰：
　　“一派胡言。”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不再继续言语争辩，猛地催动大批咒灵汹涌而上。
　　他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再多说下去，他灵魂里的裂缝，只会暴露得更加彻底。
　　用战斗回避真心话，用杀戮掩埋心底的动摇，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选择。
　　圣诞夜的风雪落得温柔，屋内暖融融的灯火隔绝了窗外的寒意。
　　清回到家中，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热可可，暖意在掌心缓缓漾开。她走到窗边的小沙发上坐下，脊背松弛，好一派闲适。
　　窗外碎雪正在漫天盘旋，静静铺满街巷的屋檐，夜色温柔又静谧。
　　她抿了一口热可可，眉眼舒展，整个人浸在安稳的松弛里。
　　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那个怪物，现在怎么样了？
　　念头很轻，像落雪一般无声无息。
　　她尚且不知晓这份冥冥之中的灵魂羁绊，不知道自己与那人之间，已牵起了一条看不见的灵魂丝线。
　　只是随心而起的一点好奇，一点微弱的挂念，澄澈灵魂便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缕余念顺着无形的丝线，跨越街巷与战场，轻飘飘地朝着远方的夏油杰传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