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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圣诞夜初遇(错身而过路线) 毫无防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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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掠过街巷暗处的树影,将浓黑的夜色揉得发紧。
昏黄的路灯将清的纤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没入黑暗里,模糊了边沿。
猛烈的狂风裹着可怕的无形怪物扑杀而来,黑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清尚来不及反应,生死之间的危机令她双眸猛然瞪大。
——那一刻
她看见了前所未见的诡异之物。
咒灵狰狞庞大得像高耸如云的山峰的躯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突兀的僵在清面前,扭曲的皮肉、森冷的纹路透着骇人的戾气,周身翻涌的杀意炽烈非常,却像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一丝一毫都伤不了她。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在瞬间的惊吓过后,清抬手抚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上,原本微蹙的眉峰在发现咒灵生停下的瞬间,猛地挑起半分。
实打实的困惑拢住了她,本能勾起了她对反常现象的审视。
她没有立刻逃跑,漆黑清亮的眼瞳直直盯着呆住的咒灵。
她在心里反复确认刚才的瞬间 —— 前一秒咒灵已经逼近,杀意裹着寒气贴在她的脖颈,下一秒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按住,彻底停住攻势。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咒灵僵硬的肢体、已然消散大半的杀意,嘴唇轻抿了一下。
良久,她才迟疑着轻声开口:“......为什么不杀了?”
她的手微微抬起,动作缓慢,顺着心底那点纯粹的疑惑,轻轻触碰咒灵冰冷的利爪。
“你想杀我的话,即便我现在跑开两步也会被追上杀掉的吧?”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坚硬,与咒灵可怖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温顺,让她眼睫轻轻颤了颤,唇瓣微启,声音清浅又平静,直白的疑惑道:“你明明,是来杀我的。”
而不远处的阴影里,夏油杰整个人都陷在浓稠的黑暗中,深色袈裟与夜色融为一体,原本散漫垂着的眼睫,在清触碰咒灵的刹那,狠狠抬起。
深紫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咒灵作为他术式与灵魂的延伸,每一寸情绪、每一丝动向都与他牢牢相连 —— 不是咒灵失控,是他自己,在触及清那圆满澄澈、无垢自洽的灵魂气息的瞬间,杀意轰然崩塌。
那一刹那间引发的悸动,是残缺破碎的灵魂对上圆满澄澈的灵魂时,本能的臣服与奔赴,是一眼就刻进灵魂深处的、至死方休的执念。
他的理智在疯狂抗拒,在嘲讽这份突如其来的荒诞感受,在一遍遍重申他厌弃这个世界、不屑与任何凡人产生牵绊;
可灵魂却彻底投降,不受控制地想要向她靠近,连一丝伤害她的念头,都成了对自身灵魂的凌迟。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数次,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挣扎:是对这份陌生悸动的错愕,对自己灵魂失控的厌弃,是窥见光亮后的无措,更是残缺灵魂对圆满的极致渴求。
夏油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气音,带着自我撕裂的痛楚,细不可闻:
“…… 荒谬。”
他活了这么久,见遍了咒术界的腐朽、凡人的愚昧怯懦,见惯了善意被践踏、理想被碾碎,灵魂早已被 “善良无用” 的执念啃噬成一片荒芜废墟,只剩无尽的虚无与厌世,拖着他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这个腐朽到令人作呕的世间竟有这样干净到极致、圆满到无懈可击的灵魂。
即便刚刚差点身死,她的眼里也没有丝毫裂痕与阴霾。
仅仅只是看到她就已经足够他确认,她是这个残破世界里,他不相信真实存在的、遗失已久的温柔本身,是能从根源上治愈他灵魂溃烂的唯一解药。
疏离冷漠的眉眼间裹着厌世倦怠,唇线紧紧抿成锋利的直线,眉心微蹙,眼里充斥着无人能察觉的撕裂感 —— 理智与本能的极致对抗,虚无与光亮的剧烈拉扯。
他对自己灵魂骤然失控产生了厌弃,更是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灵魂羁绊的感到无措。
夏油杰压着喉咙里翻滚的异样,吐出一句沙哑的,带着自我嘲弄的戾气的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是,可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执拗,他死死盯着清的背影,浑身气场冷冽又紧绷。
他不肯承认这份沦陷,仍然想固守自己筑起的虚无壁垒,可灵魂早已诚实无比地向她靠拢,牢牢锁定那抹唯一的光亮。
从这一刻起,他灵魂里至死方休的执念,有了唯一的归属。
咒灵还在僵立着,扭曲的肢体、森然的纹路透着与生俱來的可怖,却与之相反的温顺,任由眼前的陌生人触碰。
清收回指尖,垂眸看向咒灵粗糙冰冷、布满怪异褶皱的手腕,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裹着的针织围巾,柔软的毛线还带着她的温度。
她轻捻着围巾边缘,缓缓将这条暖色调的围巾解下,俯身系在了咒灵僵硬的手腕上。
围巾与咒灵丑陋的躯体格格不入,却在这寒夜里凭空多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暖意。
她直起身,抬头看着眼前的怪物,眉眼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做完这一切,清自顾自的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夜色深处走去,仿佛刚才的经历不过是一件寻常的小事,不再多做探究。
阴影里,夏油杰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 —— 灵魂在体内深处翻江倒海,他固守多年的 “善良无用论”在这一刻被猝不及防的温柔砸穿,轰然碎裂。
刚才那毫无防备的柔和笑意、那条系在咒灵手上的围巾,是他残缺溃烂的灵魂,从未感受过、也从未敢奢求的纯粹善意。
清转身离去的那刻,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脚尖向前挪动半步,喉咙几乎要冲破压抑的痛苦,出声留住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不想让她走,不想这束唯一的光就此消失在夜色里,那是他灵魂唯一的救赎,是他沉沦虚无以来,第一次想要抓住的存在。
可下一秒,脑海里骤然闪过早已敲定的对高专袭击的计划,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厌世、对咒术界的恨意、对理想破灭的绝望,瞬间将那股想要挽留的冲动死死按了下去。
他本要在今夜发动对高专的袭击,本就早已选定了走向毁灭、与整个世界为敌的道路。他是咒灵操使,是被世人唾弃的诅咒师,是满身污浊、不配拥有半点光亮的人,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留住她。
夏油杰猛地闭上眼,剧烈地呼吸带着冰冷气息的空气,将所有到了嘴边的挽留全都硬生生咽回心底。
深紫色的眼眸再次睁开时,一层冰冷的漠然已经重新覆着其上,却在深处,满是藏不住的挣扎与撕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与慌乱。
他死死盯着清消失的方向,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迈出哪怕一步。
周身的戾气重新聚拢,却没了此前的决绝,灵魂深处的空缺,被那个系围巾的身影、那抹柔和的笑,牢牢占据,再也无法抹去。
清的背影彻底融进圣诞夜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伫立在阴影中的夏油杰,久久没有动弹。
那只被系上围巾的咒灵僵在原地,柔软的织物裹在咒灵狰狞冰冷的腕间,形成一种荒诞又刺眼的反差。
寒风掠过,围巾的边角轻轻拂动,残留着属于清的温度。
夏油杰从阴影中走出,视线沉沉落在那方围巾上。
嫣红的色彩格外刺眼,指尖微微一动,他无声示意咒灵退回到自己的术式疆域之内。
夏油杰抬手,手掌轻轻抚过围巾柔软的纹路,触感温软,和他半生接触过的血腥、阴冷、腐朽全然不同。
他压下所有情绪,转身朝着与清相反的方向走去。
脚步坚定,灵魂却已偏离了既定的轨道,今夜里意外的插曲成了他已经开始倒计时的宿命里唯一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