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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圣诞夜初遇 朝着远方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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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战场杀伐正盛,咒灵咆哮不休,术式碰撞的冲击撕裂夜空。
夏油杰正欲催动咒灵发起下一轮猛攻,杀意凝至顶峰,整个人沉浸在冰冷的对决与既定的毁灭轨迹之中。
就在这一刻,那缕轻柔、干净、不带半分杂念的思念,顺着无形的牵绊丝线悄然撞入他的心底。
不是声响,不是画面,是一种极微妙、却无比清晰的灵魂感应。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手上凝聚的咒力下意识涣散半分,眼底翻涌的暴戾杀意,被这一缕突如其来的温柔心念硬生生压下去一截。
方才和乙骨对话生出的烦躁、被戳破心事的狼狈、刻意伪装出的决绝,在这道心念面前,出现了一瞬的松动。
深紫色的瞳孔微微缩起,他下意识怔忡了刹那,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空茫与怔忪。
那份来自清的微弱挂念,太过干净,太过慰帖,和眼下血腥凛冽的战场格格不入,却像一道软风,硬生生撬开了他死死封住的灵魂裂缝。
理智在抗拒分心:
他是诅咒师,行走在毁灭之路上,不该被无根无由干扰,心生动摇。
更不该去在意那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可灵魂不会说谎。
那道冥冥中的牵绊真实存在,清的一念,落在他的灵魂深处,掀起细碎的涟漪。
他唇间压出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低喃,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滞涩:
“......无聊。”
原定决绝的攻势,悄然慢了一拍。
凛冽的咒风卷碎夜空里的寒意,大批咒灵还在嘶吼奔涌,烟尘与咒力的震颤笼罩整片高专战场。
夏油杰方才骤然涣散的咒力波动,那一瞬间无意识的失神,太过细微,却逃不过乙骨忧太的感知。
乙骨的眉头轻轻蹙起,澄澈的眼眸牢牢锁住夏油杰的身形:“你又分心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我说的话。”
夏油杰心神一凛,面上覆上一层更冷的阴翳。
“无稽之谈。”
乙骨望着他外强中干的模样,心底愈发清明。
“有什么东西,在牵动你。”
“比里香和我,还要无声,还要隐秘。”
少年的话语不高,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夏油所有的伪装。
夏油杰的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与一丝无从遁形的狼狈。
他不愿承认,也绝不可能承认。
承认这份遥远的牵绊,就等于彻底承认,自己奉行至今的虚无之道,早已从根上碎裂。
他不再答话,一言不发地催动咒灵狂涌而上。
咒力的余烬彻底消散,夏油杰的身躯倒在五条悟面前,生命体征彻底归于沉寂。
五条悟垂眸看着,六眼洞悉世间一切咒力流转。
—— 他能感知到夏油肉身的消亡、咒力的溃散,却察觉不到那缕脱离躯壳的灵魂,并未就此消散,也未走向轮回,而是循着灵魂牵绊的丝线,缓缓飘离。
这缕属于 “诅咒师夏油杰” 的灵魂,挣脱了所有世俗身份、执念、仇恨的枷锁,只剩最纯粹、最澄澈的本能,朝着远方那处温暖的所在,无声奔赴。
轻得像一片雪花,满不在乎的轻盈,自由。
一旦脱离肉身的束缚,他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清的身边。
那是他荒芜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残缺灵魂唯一的归处。
此时的清,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手里的热可可已经喝完,残余暖意遍布全身。窗外的雪花漫天飞舞。
原本闲适平静的心绪,突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感应,像是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自己身边。
她眨了眨眼,微微放缓了呼吸,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柔和。她不懂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却本能地觉得安心。
连窗外的风雪都显得愈发温柔。
她唇角勾起一抹平和的笑意,静静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像是早已等候许久,又像是本就该如此。无形无质,却真实可感。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失声笑了一声,茫然中自我打趣:
“好奇怪...... 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话音轻缓,散在安静的房间里。
她下意识摇摇头,在心里暗自觉得这份直觉来得荒谬。
明明周遭一切都和方才别无二致,风雪未停,夜色依旧,街巷寂静无事,没有任何具象的变化发生。
理智告诉她,这突如其来的感知毫无来由,荒唐又无从说起。
可心底缓缓升腾起来的那片暖意,温柔、澄澈、沉静,像落雪融进晚风,真实得不容否认。
清垂眸看着窗外的飞雪,眉眼松弛,她不再追究来处,坦然接受了。
“......今夜,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啊。”
夏油的灵魂就停在她身旁,安然望着她的侧脸。
他在此刻获得了彻底的安宁与释然。
他一辈子都在奔赴毁灭,一辈子都在对抗心底的温柔,直到灵魂脱离躯壳,才终于卸下所有重担,安安静静地守在这束属于他的光里。
这是他灵魂的本能选择,是挣脱所有世俗枷锁后,最真实的归宿 —— 无关大义,无关仇恨,只关乎那一眼灵魂悸动。
那一丝未曾磨灭的温柔,是他穷尽一生,最终抵达的救赎。
他没有形态的起伏,无法出声,却在听见清那句轻声的感慨时,整缕灵魂都轻轻顿住。
他凝望着窗边那个浅笑的身影,灵魂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无法做出具体的回应,也不能让她看见、让她察觉更多。
若是生前,他一定会嗤笑,用冷硬的口吻斥之为无谓的矫情。
但现在,他只剩一缕纯粹的本我。
心底无声回应着她的那份茫然:
不是荒谬。
是我,终于走到了你身边。
他不再躁动,不再迷茫,就这么守在她身边。
五条悟没有按咒术界规矩将夏油杰的尸体火化销毁,反而为他入殓下葬,冰冷的棺椁深埋土下,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也彻底瞒过了旁人的视线。
夜色笼罩墓地,羂索悄无声息现身,轻而易举掘开墓穴。
—— 夏油杰的躯体安静躺在其中,只是再无半点生机,咒力沉寂,只剩一具可供操控的完美容器。
羂索俯身,指尖轻触夏油杰的脖颈,咒力缓缓渗入这具躯壳,开始做寄生前的最后探查,梳理肉身经脉、术式脉络,复刻记忆残片。
也正是这一瞬,他捕捉到了残留在肉身灵魂印记里的最后一缕执念余波。
不是对咒术界的憎恨,不是对五条悟的复杂羁绊,更不是任何与生前大义相关的念想,是一缕极其微弱、柔软到近乎荒诞的暖意 ——想要去往那个陌生的、澄澈的人身侧。
羂索眼底掠过一丝的讶异,随即被彻骨的漠然与轻蔑取代。
他没想到,夏油杰,一个走到毁灭尽头的叛逃诅咒师,临终最后一念,竟如此渺小、如此毫无价值。
他缓缓直起身,指尖收回,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嘲讽的弧度:
“真是可笑,夏油杰。”
“穷极一生走上颠覆之路,临死前的念想,竟是这般毫无意义的私情,枉你背负诅咒师之名,终究也逃不过人类低劣的情绪牵绊。”
于他而言,这缕临终执念,不过是肉身里残留的一丝无用杂质,既不影响咒灵操使术式的运转,不阻碍他的寄生与操控,那就无需理会。
夏油杰的心绪,对他来说,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需要的只是这具拥有顶级术式、身份便利的躯壳而已。
羂索眼神彻底冷寂,抬手开始进行肉身侵占的仪式。
至于那点可怜的、属于夏油杰私人的临终念想,任由它残留在肉身角落,自生自灭 —— 懒得清除,懒得深究,懒得在意。
夜色沉凝,高专的庭院落着薄薄的晚风。
五条悟摘下了缠绕眼周的绷带,无神的苍蓝色眼眸望着空荡的夜空。
夏油杰已经下葬,尘土封棺,好像那些少年时代的过往,也一并被埋进了地底。
乙骨忧太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犹豫几番,乙骨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五条老师,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五条悟没有回头,带着几分倦怠回应道:“什么事?”
“和夏油先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