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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误入小修罗 “或许,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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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这样热闹的宴会,不知本宫可否一起凑个热闹啊?”
曲聆台内,络绎不绝的宾客们正在下人们的接引中鱼贯而入,忽然闻得一道悦耳清脆又颇具风雅的声音透过摇晃的轻纱从远处传来。
众人皆停下了动作投去了目光,末席的宾客眼尖,已经有人认出了来人。
而其他人也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纷纷跪拜行礼。
对于那些还未见过此人的人来说,即便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情况下,光是听到这样松弛的语气也明白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更何况那人自称“本宫”,饶是再迟钝的人也不敢不重视了起来。
“拜见太子殿下。”
像谢寅这样门第高的世家子弟自是对这位如妖孽般的太子殿下早有了解,一眼便认出了人。
对于这位贵人的驾临,惊喜之余,更多的的是疑惑。
“都快起来,”陈鹤澜一身鹅黄色长衫,衬得他愈发恣意容光,他摇着扇子快步走近,儒雅的语气中满是疏离“本宫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搅扰了各位的雅兴啊。”
“殿下此言真是折煞我等了,殿下能赏光,是我等三生有幸才是。”谢寅连忙起身,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恭敬有礼地将人请到了主位,胸中不禁起了疑惑,“这位今日怎么会来?”
“今日本是一时兴起,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无妨,大家别拘束啊。”
陈鹤澜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最终落在了窗边一个略显清冷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谢寅微微点头示意,而后走入了下首左侧席位。
众人见状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席间一时间多了些躁动的气氛,显然是有人眼馋这家青云梯了。
陈鹤澜始终唇边勾笑,温雅的气质裹挟着密不可分的贵气浸润着周遭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却又心生畏惧。
曲聆台依旧热闹,来往的宾客熙来攘往,陆续到场的宾客见到主位上的人后,都面露震惊,入席之后心中也有了各自的盘算。
那窗边的身影闻声并未回头,依旧端坐着,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身着一袭江青色锦袍,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竟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陈鹤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盏,浅啜了一口,目光却又似有若无地飘了过去。
席间的气氛因为太子的到来而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一些窃窃私语的宾客此刻都噤了声,只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主位上的陈鹤澜,以及他时不时关注的那个窗边之人。
谢寅坐在下首,心思却活络开了,“难道太子殿下也认识他?”
“那边席末靠窗的小公子,本宫瞧着实在眼生,”陈鹤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曲聆台,“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柳时云身上。
身旁的萧煜也有些担忧地看了柳时云一眼,刚想替他说话便见他站了起来,纤长分明的手指轻握住白玉杯,眉眼沁出温润笑意,朝着陈鹤澜微微颔首。
“安定王府侍君柳宣,见过太子殿下。”
柳时云这话一出,席间众人面面相觑,再次看向柳宣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怜惜、觊觎、嫉妒、猜忌和鄙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萧煜只是一脸心疼地看着柳时云,眼里闪过自责和愧疚。
“虽然临朝侍君之风已开多年,但是像阿宣这样天授俊骨却没有家世的人做了侍君,还是会被看轻的。”
但是看着柳时云温润如风的神色丝毫未改时,心底又蓦地生出了一种敬佩之意,“是了,阿宣这样通透美好的人,才不会庸人自扰。反正,我会护好他的。”
陈鹤澜面上笑容加深,他一挑眉,举起酒杯朝着柳时云一送,眼神不错地盯着柳时云将酒送入了喉。
“原来是柳侍君,没想到安定王府竟然藏着这样的绝色妙人,难怪阿溪近日总约不出来了,想来已是浪子回头了。”陈鹤澜语气中丝毫不掩饰对柳时云的惊艳,“哎呀,失言失言,柳公子别介意啊,今日是本宫唐突了,回头定然亲自上门去赔罪。”
柳时云依旧噙笑端坐,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轻轻嗅着。
“殿下言重了,听闻殿下与王爷乃是髫龀之交,亲如手足,正如这席间的青梅酒般初尝只觉清冽,”柳时云轻抿了一口杯中酒,“可细细品来确觉得香醇无比。想来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殿下也会多照拂我等,我等也就不推辞了。”
“嘶~阿宣这是在暗讽太子和王爷之间心有暗契,但碍于礼法常伦无法言说吗?真是......不过也不能怪阿宣,谁让太子殿下先阴阳怪气的。”
萧煜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赶忙整理了面色起身见礼,“安定王府侧君萧煜,见过太子殿下。”
席间众人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仿佛轻了几分,生怕错过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想到,原以为这位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柔弱的美人不过是朵唯唯诺诺的野花,没成想竟是满身带刺的嫣红玫瑰。
陈鹤澜闻言,手中的扇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兴味取代。
他放下酒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般锁住柳时云,“嗯~这确实是好酒啊!”
陈鹤澜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赏,也带着几分被看穿心思的无奈,他再次举杯,“来,本宫诸位一杯。”
柳时云亦举杯回应,两人隔空遥遥一碰,各自饮尽杯中酒。
萧煜在一旁看得暗暗松了口气,额头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柳时云这番话,太子若是要追究,必然是难以善了。
陈鹤澜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席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今日本宫前来,本是随兴而至,不想却打扰了各位的雅兴。不过,能结识柳侍君这般人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缓,“好了,大家不必拘谨,继续吧。该饮酒的饮酒,该畅谈的畅谈,莫要因为本宫在此,便扫了兴致。”
有了太子这句话,席间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与之前的喧闹相比,明显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宾客们虽然重新开始交谈,但声音都压得极低,目光也时不时地在主位的太子和窗边的柳时云之间游移,当然也没忘了柳时云身旁坐着的萧煜。
在众人看来,这位丞相府嫡幼子出现在安定王府的情形更令人费解,毕竟按他的的家世地位,做王妃也是绰绰有余了的。
柳时云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从容地品着酒,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只是他放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今日太子的突然出现,以及这番试探,绝不会是偶然。”
这场看似热闹的宴会,从太子踏入曲聆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味道。
“不过,这变数倒也来的及时。”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却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清冷的寒意,洒在他江青色的锦袍上,衬得他温柔的目光中更添了几分疏离与孤寂。
谢寅到底是常年在家里耳濡目染,对事情的感知力也比常人敏锐些。
这一番玩笑似的明争暗斗下,是十分微妙的气氛。
谢寅思索良久,终于从那位上位者眼底溜出的情绪中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暗自低笑一声,“或许,他也和我一样......看来,我的对手可有点多啊。”
一时间,几道落在柳时云身上的目光,各样心绪交织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