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隅人》关棂

4、小龙人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楼下不远处的豆腐摊支了起来，喇叭里不停的用蹩脚的普通话叫唤着。“豆腐花，豆腐嘞！”

　　热腾腾的豆腐冒着白气，排队的人非常大多，七嘴八舌的嚷嚷着。

　　李式开被吵的头痛，艰难地掀开眼帘后，待意识回笼后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双臂还紧紧抱着椅子腿，并且浑身发痛，像是被车撵了一遍。他抬起手放开椅子腿，看了看手表，忍着疼痛艰难的站了起来。

　　发生啥了，他环绕四周，发现说要在椅子上睡的何筝，此刻在床上睡的正香。

　　李式开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完全的清醒了过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下了楼，他来这好几次了，但是都没有时间静下心仔细的来观察这店里的东西，他将门完全打开，然后仔细的看了起来，店里靠墙那排旧木架上，零零散散摆着些老物件，有一只缺了口的青瓷碗，碗边有细细的裂纹，裂纹里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像是血迹，又像是别的什么，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石砚，砚台边上刻着模糊的字迹，弯弯绕绕的，不像是汉字，倒像是符文，以及一把断了柄的旧木梳，梳齿间缠着几根灰白的发丝，不知道放了多少年。

　　李式开好奇的拿起旧木梳，用手指碰了碰上面的头发，突然缠在梳齿间的头发立了起来，一端依旧缠着梳齿，另一端向他的脸上直直的伸过来，李式开见状立马把木梳放回原文，但无济于事，灰白色的头发依旧向他伸来，他来不及多想，迅速的往楼上跑去，边跑边大喊何筝的名字。

　　跑到楼上时，何筝已经坐在床上了，李式开赶紧跑到何筝的旁边，抱住何筝的一个胳膊，颤颤巍巍指着跟上来的头发，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何筝撩了撩额头的碎发，轻声道：“回去。”

　　话音一落，灰白色的头发就嗖的一下缩回了楼下。

　　李式开见状，惊恐道：“这也是灵物？它刚刚想干嘛！”

　　“嗯，是灵物。”何筝把自己的胳膊从李式开怀里抽出来，淡淡道：“它喜欢你。”

　　“开玩笑吧！它刚刚直冲我脑门，我要是不跑，现在我的额头肯定已经有好几个洞了。”李式开

　　何筝眼都没抬。“大部分灵物都是性格温顺，灵智像小孩，在我这，安全问题，你可以放心。”

　　李式开点了点头：“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头痒就去洗，这里有热水。”何筝一脸疑惑，完全没听懂对方突然冒出来的话，但还是给出了意见

　　李式开反倒愣住了：“啊？你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我应该知道？”

　　“网上那么火的梗，你居然没听过？平时都不刷短视频的吗？”

　　“短视频？”何筝沉默了一会，“我这里没有电视机。”

　　“不不，不是电视机，你还是现代人吗？”李式开连忙摆手，震惊得不行，“你手机呢？”

　　何筝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手机递了过去。

　　李式开接过一看，是智能机没错，但机型老得堪称古董，市面上早就停产淘汰了。不过转念一想，何筝的身份，那的确也说的通，不过可是这人网购的很勤快啊，也不想是跟社会脱节的样子，他没再多想，道：“那个……方便解个锁吗？我帮你下个软件，你一看就知道什么是短视频了。”

　　何筝拿回手机，在屏幕上随意划了几下，又递还给他。

　　李式开看着何筝的操作，默默吐槽：“手势解锁……还是Z字形的。”

　　“有问题？”何筝抬眼看向他。

　　“没，就是不太安全，有空还是换一个吧。”李式开挠了挠头，拿着手机捣鼓了几分钟，便递了回去。

　　“就是这个软件，无聊时可以刷一刷，可有意思了！”

　　“谢谢。”何筝随手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诶，你不刷一下？”李式开话还没说完，洗手间的门已经关掉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而后蹑手蹑脚的下了楼，架子上的东西已经归于平静，静静的躺在那，跟平常物件没什么两样，虽然他得到了这些灵物不会伤害人的消息，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主动招惹的好，便踩着拖鞋出了门。

　　不远处的豆腐依旧在叫唤着，吸引了许多的顾客，洗漱完的何筝静静的坐在窗口，看着李式开在豆腐摊前排队。

　　卖豆腐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已经在这巷子里卖了好几年的豆腐了，大家都叫他老郑，旁边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瘦的男孩，戴着个黑框眼镜，站在三轮车旁边帮忙收钱，老郑虽然满头白发，但是手上动作麻利，切豆腐，装盒子一气呵成，总是脸色笑眯眯地应着来买豆腐的的顾客，

　　何筝看着李式开随着队伍挤到前面，跟老郑说了几句话，然后再转头冲那男孩笑了笑，可就是这一看，李式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顾不得还没有装好的豆腐，飞快的往店里冲来。

　　何筝的眼神也在此刻变的犀利起来，站起身来，朝楼下走去，刚好与急急忙忙进门的李式开碰了个正着。

　　他喘着气，道：“那个小孩，脖子上有鳞片，跟我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何筝越过他，朝着豆腐摊走去。

　　老郑抬头，看清面前的人，高兴道：“是小筝啊！吃点什么。”

　　何筝抬手指了指小男孩，“郑伯，帮他请两天假，这两天不要让他去学校了。”

　　老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何筝的表情，又看了几眼自己的孙子，似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垮了，微微颤抖道：“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说完转过身把小男孩牵到何筝旁边，然后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

　　跟过来的李式开看到这一幕，有些发懵，心里暗想看来这老郑是知道何筝的身份的。

　　小男孩被老筝牵到何筝身边，抬起头看着何筝，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带着一丝怯意的眼睛。李式开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得清清楚楚，男孩衣领缝隙下，长着好几片暗金色的鳞片，和昨天晚上他在窗户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何筝蹲下身，视线与男孩平齐，询问道：“这几天到哪里玩？去过城东湖边吗？”

　　男孩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非常紧张，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连学都不用上了，怯生生的点了点头：“星期天的时候到湖边玩。”

　　此时郑伯也打完电话，转过身时，眼角已经红了一圈，还在排着队准备买豆腐的人都不明所以，不明白刚才还笑呵呵的，怎么突然来了个人叫给孙子请个假，竟然就哭了

　　“小筝……它、它是不是又要……”

　　“不该带他去湖边的。”何筝站起身，目光扫过巷口，“这几天阴气重，湖里那东西也蠢蠢欲动，非常不好的时候。”

　　李式开和其他人一样听得一头雾水，又不敢插嘴，只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老郑抹了抹眼睛，回头对还在排队的那些人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家里发生一点事，今天就先不卖了，对不住各位了。”

　　其他人见他表情不对，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散开，去其他地方觅食了。

　　李式开站在原地，疯狂的烧cpu，老郑说的是要什么？何筝像是看穿他心思，淡淡瞥了他一眼：“这小孩跟你的命数相反，是水脉遗种！”

　　“水脉遗种？”李式开一愣，“那是什么？”

　　“水脉即为龙之血脉，水行即龙行，遗种则是指一种血脉在断了之后，又重新出现。”

　　李式开听得头皮发麻：“那会怎么样？”

　　“就像你看到这样，变成小龙人”何筝摸了摸男孩身上的鳞片，转头对着老郑：“先把他带去我那。”

　　“好好好，又麻烦你们了啊小筝！”老郑摸了把眼泪，快速的将豆腐摊收拾好，然后推到路边。

　　何筝带着他们回到了店里，然后让李式开把门关紧。

　　她让小男孩坐在椅子上，伸手轻轻按住男孩的头顶，指尖微亮，一丝极淡的紫光渗入了男孩子额头，男孩身上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瞬间安稳下来，脖子上的鳞片也一点点慢慢的隐去。

　　“先带他回去，关上门窗，别让他碰水。”何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晚上再过去，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哎！好！好！” 老郑看着自己孙子上的鳞片消失了，松了一口气，然后应下，牵着孙子就要走，但是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神色凝重问道：“小筝，这次......,是第二次了，如果再有第三次，我这孙子就救不回来了是不是。”

　　“是！”何筝实话实说。

　　“有几成把握？”老郑闭上眼睛，声音非常的轻。

　　“三成！”何筝。

　　“我知道了。“老郑仿佛老了实岁，本来直挺的背一下子变的佝偻下来。”谢谢你小筝，那我先走了。”

　　待老郑牵着孩子走远之后，一头雾水的李式开才找到机会开口，“不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就要出人命了，还有什么第二次，第三次的，这代表了什么？”

　　“水脉遗种血脉不纯，激发三次之后灵气枯竭，心脉崩碎，生机流逝”何筝转身往楼上走去。

　　李式开连忙跟上，心里一沉，原来这事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那三成把握是指什么解决办法？”

　　何筝停下脚步，回头认真道：“伤真龙，取龙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