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隅人》关棂

5、试探 李式开看着

　　李式开看着何筝的眼睛，不禁疯狂的咽口水，伤真龙，取龙血，这几个字他都能读懂，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拼在一起，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般，后颈也不停的发凉，感觉快要喘不上气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咱们……咱们能行吗？”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脑海里浮现出长着两个龙角的庞大生物在天空中翱翔的样子，古老而又神秘，战斗力看体形就知道不是善茬，之前上他被那条残龙盯上他都没有觉得这么害怕，因为在他的骨子里，他现在生活在现代社会，千万人口的城市中，就算那条残龙觊觎他身上的灵气，也不可能直接来到人类的根据地。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何筝竟然要去主动找那条龙，还要从它身上取血，这怎么看也是件危险到极致的事情。

　　“不行也得行。”何筝的眼神依旧平静，语气也淡淡的，仿佛取龙血不过是像楼下买一块豆腐那么简单，”他的血脉躁动，唯有取几滴龙血，辅以店里的灵物镇压，才能彻底解决，否则不超过一礼拜，他第三次血脉就会被激发，到时回天乏力。”

　　李式开没再说话，突然变的很安静起来，能很清楚听到两个人踩在木板楼梯上的声音，直到两个人都来到了楼上，李式叫住何筝，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何筝头也没回的打开了自己的衣柜，从衣柜里面的小盒子里面掏出一块黑漆漆的东西。“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连湖底都下不去，羊入虎口罢了。”

　　李式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边看向何筝手里的东西边争取道：“湖底我去的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下去，但是现在的工具很多，我买了潜水设备就可以了，或者我在哪里接应你。”他其实是害怕的，或者说是非常的恐惧，但是如果何筝出了什么事，他也没办法独善其身，只能好好抱住大腿，拼一把。

　　何筝没再说话，把拿出来的东西举到李式开面前，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像木头的东西，颜色乌黑，表面凹凸不平，而且还散发者一股明显的潮湿味道，像是被火烧过后又放到水里泡过，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朱红色的漆，已经斑驳得快看不清了。

　　“这是什么？”李式开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用食指戳了戳这块东西。

　　“血竭。”何筝

　　李式开：“有什么用？”

　　“去跟那条残龙交换。”何筝从抽屉里拿了个黑色垃圾袋出来，把血竭放了进去。

　　李式开傻眼，能跟龙交换的东西肯定无比珍贵，这人竟然把直接它装垃圾袋里，“你这，好歹也别放垃圾袋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跟那残龙交换。”

　　”没有其他袋子了，只能这样。“何筝不以为意的抛了抛，“血竭也叫龙血竭，是灵气鼎盛之物，且这块血竭是我师傅留给我的，已有千年之久，气息与残龙相似，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

　　”哦~“李式开听了个半懂，但是不敢再多问了，怕何筝觉得的他笨，只是这样一听的话，取龙血这件事的危险程度降低了很多。

　　何筝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将装着千年血竭的黑色垃圾袋随手丢在桌上，“交换只是第一步，那残龙心性狡诈多疑，未必会乖乖跟我交换，所以你不能去。”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春的风裹着巷子里的潮湿气息涌进来，微微吹动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它盘踞在城东湖底淤泥低下的古阵遗迹里，相当于湖底的第二个空间，那片空间灵气纯沛，普通人下不去。”

　　李式开听完又开始攥紧手指，刚才被血竭转移的恐惧情绪又重新爬回心头，他望着何筝挺拔却非常单薄的背影，喉结滚动：“你不是说我不是普通人吗？我身上的灵气一样鼎盛，再不济我就不下去了，我在岸边等你，在岸边守着，一旦有动静我就报警……不对，警察也管不了龙，我就想办法接应你，总比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好。”

　　他越说越慌，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他虽然害怕，可一想到何筝孤身一人深入湖底，面对那传说中随便就可以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他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总觉得自己该走这一趟，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啥作用。

　　何筝转过身，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些讶异：“你竟然还有报警的想法，嗯，也是很稀奇了，不过普通的枪火力量是伤害不了他的，只会增加无辜伤亡。”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式开的脸颊上，“你执意要去的花，就在湖边三里外的观景台等着吧，到时候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动静，都不要靠近，也不要下来，如果我过了四个小时还没有回来，你去联系这个人，告诉他这边发生的事情。”

　　她低头，抽了一张卫生纸，在纸上写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递给了李式开。

　　他伸手接过，知道这已经是何筝最大的让步了，就点了点头：“这个号码的主人跟你一样是守隅人吗？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他跟你一起去，这样比较安全。”

　　"他是我的上司！“何筝

　　”啊，这行还有上司的吗？“李式开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道。

　　何筝淡淡道：”当然，无论什么时候，普通人在灵物面前都是渺小的，想要中和两者间的关系，靠个人力量是不可能的，团队合作道哪里都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说你们守隅人是一个大组织？“李式开

　　”可以这么理解。“

　　何筝没再说其他的，再次从衣柜底层翻出两个小巧的银色铃铛，铃铛通体素白，没有任何纹饰，她将其中银铃抛给李式开，另一个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攥在手里，遇到灵气异动或者心慌时，指尖运力捏紧，能护你一时周全，如果你联系到了那个人就把这个铃铛交给他，到时他能感觉到我的位置”

　　李式开连忙伸手接住，银铃入手冰凉，却透着一股温润的气息，让他因恐惧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揣进外套内部口袋，贴在心口，像是握着一道保命符。

　　“千年血竭对残龙的吸引力足够大，它大概率不会立刻翻脸。”何筝继续收拾着东西，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我以血竭为引，与它谈条件，取三滴龙血便走，速去速回。但若它起了贪念，想要抢夺血竭并将我一并吞下，我便只能动手，在去湖底前，需要再去一趟郑伯家。”

　　她说“动手”二字时，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可李式开却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何筝身上散开，那是属于能者的傲然气息。

　　他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女孩，根本不是寻常人——她能一眼看穿他的血脉问题，能拿出千年龙血竭，能坦然谋划着从真龙身上取血，她的本事应该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

　　“你到时候一定要小心。”李式开千言万语，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手心微微出汗。

　　何筝将收拾好的东西一股脑堆在桌子上，任何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我还要出去买些东西，你在家等着。“

　　”诶，好，但是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啊，“李式开突然想起。

　　何筝没有理踩她，转身下了楼。

　　李式开看了看桌子上这堆东西，又看了看何筝消失的方向，只好拿出手机随便点了两份外卖。

　　待何筝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式早上点了两份外卖，一份早上吃了，另一份给何筝的因为她迟迟没有回来，只好被他给当午餐吃了。

　　何筝回来时，门被轻轻推开，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带着夜色的凉意。

　　李式开正坐在一楼的椅子上刷手机，听见动静看向她，一眼就看见她背上的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

　　“你这是…买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他站起来，接过她肩上的包，结果手一沉，差点没拎稳，“我去，这里面装的石头吗？这也太重的，你怎么背起来那么轻松”

　　何筝把衬衫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淡淡道：“符纸、阵器、镇灵钉，还有一些其他的消耗品。”

　　李式开一脸懵：“这跟去抓鬼似的？”

　　何筝瞥了他一眼：“这可比抓鬼难。”

　　“你真抓过鬼？”李式开干笑两声，把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拉链往里看，结果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合上，“还真是，不过这堆得乱七八糟的。”包里层层叠叠，全是他看不懂的东西，有些的确像短视频上刷到过的符纸，有些却是奇形怪状的金属器具，还有些竟然还散着微弱的光忙。

　　看着这些地下，他意识到，这不像是去谈交易，更像是去打架，去拼命，但是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着她，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旧挂钟滴答作响。

　　李式开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那啥……我给你留的外卖被我吃了，你吃饭没，不然我再给你点一份。”

　　何筝：“嗯，吃过了”她已经在整理东西，把血竭从垃圾袋里拿出来，重新用一层布包好，动作非常的认真，李式开看着她的侧脸，跟她认识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这些在常人看来非常稀奇，非常可怕的灵物事件对她来说竟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冷静又干脆，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坚韧又有气质。

　　“你不紧张吗？”他忽然问。

　　何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紧张没用。”她说，“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那万一有什么万一呢？你还有没有别的亲戚家人那种？”李式开是问了出来。

　　何筝像是看穿了他，轻轻将也血竭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我没有亲戚朋友，你只要记住四个小时就好。”

　　“超过四个小时没回来，你就去找那个人。”她语气平静，“记住我说的，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下水，呢下水必死。”

　　李式开喉咙有点发紧：“那你呢？”

　　“我？”何筝笑了一下，语气很轻，“我会尽量回来。”

　　她说尽量的时候，语气轻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李式开心里忽然有点发堵。他张了张嘴，还是选择换了个话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何筝看了眼挂钟：“一个小时后。”

　　“这么快？”

　　“夜里灵气更稳，对我有利。”

　　李式开点点头，又问道一句：“那郑伯家呢？现在去吗？”

　　何筝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细小的铜钉，然后别在袖口：“已经去过了。”

　　“啊？”李式开愣住，“你什么时候去的？”

　　“刚才。”

　　“你不是才回来吗？！”

　　“顺路。”

　　李式开点了点头，想问怎么不叫他，但想了一下人家的确也没有要叫他的理由，他属实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一个小时后。

　　夜色彻底沉下来，只剩窗外那盏破旧的路灯，还在发出微弱的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