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识莉莉安 讨厌上学。 ...
-
贝内特最近很不对劲，经常一回家就打开邮箱。林奈娅问他在做什么，他笑笑，轻飘飘地说：“在等别人承认我是一个好老师。”
她还是不太理解，和杰诺在一起的时候问了他一嘴。杰诺正捣鼓手里的零件，头也没抬道：“大概是在等推荐信吧。我听爸爸提起过，贝内特先生想入职大学教授……这就是美国，强调社会资本与关系网络……”
林奈娅突然得意地笑了：“杰诺，猜猜吧，你觉得爸爸会去哪所学校？”
“显而易见，既然你们选择了这个社区，那么——”
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顿了一下——先是眼睛一睁，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像窗帘拉开了一寸，露出更多的黑色瞳仁，随后笑意如湖水一样浅浅漾开。
她得逞了，等不下去了，率先公布答案：“已经决定了，是莱斯哦！”
她笑嘻嘻地仰头看去：“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不，是参数重叠……”
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声音也变浅了：“从你们来到这里，我就应该想到……”
这才不对吧，谁想得到呀！
林奈娅笑笑，赶紧岔开话题：“爸爸说我的入学手续很快就好了！马上我们就能成为同学啦！”
杰诺歪头看了她一会儿，似乎被她的乐观精神惊讶到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扫兴的话。
——
入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过程平庸。
她在杰诺的引领下走上校车，又被老师带到班里，背出心里默念过一百遍的自我介绍，然后在同学们稀稀疏疏的鼓掌声中走下讲台。
“好，林奈娅，你就坐在莉莉安的旁边吧。”
她听话地往那个举手的女孩身边走去。刚一落座，耳边就传来女孩幼稚但好听的嗓音：“我叫莉莉安·温伯格，很高兴认识你！”
林奈娅看着女孩小小年纪就已非常惊艳的容貌，赞叹地说：“我是林奈娅。莉莉安，你真的好可爱！未来说不定会成为大明星！”
“真的吗？”莉莉安脸红了，“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林奈娅被她的反应逗趣到了，紧张感缓解了很多，坐好开始上课。
第一节是数学课。她们抬起头的时候，黑板上已经写好了一道题：“一个水池，进水管5小时注满，出水管8小时排空，同时打开，几小时注满？”
莉莉安慌忙地扯出一张草稿纸，小声问：“是要写吗？呃呃……你能看懂吗，林奈娅？”
就听到身边女孩的声音：“40/3小时。”
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愣愣地张大嘴：“林奈娅，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林奈娅歪了歪头，说：“把进水速度减去出水速度，再取倒数就行了。这是分数运算。”
“分数？”莉莉安茫然地眨眨眼。
“Fraction.”林奈娅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Fashion？！”时尚的？
林奈娅愣了一下，然后嗤嗤地笑，被莉莉安一下子捂住了嘴，悄悄地说：“就算是转学生，艾米老师的课也不能这么放肆。”
一道年轻的声音从讲台传来：“莉莉安，你捂着新同学的嘴干什么呢？”
全班都回头看来，教室里倏地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莉莉安尴尬地收回手，向老师道歉。
老师还是没有放过她，说道：“很开心嘛，你来回答黑板上这道问题吧。”
“40/3小时。”莉莉安不太肯定地说。
“诶？”老师愣住了。
“……莉莉安同学，可以为老师讲一下，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莉莉安更心虚了，小声说：“fashion……”
“什么？！”老师没听清，提高了声音。
刚停下来的笑声又活跃起来，音量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奈娅尴尬地低下头，趁着混乱大声提醒：“是fraction啦！fraction！”
莉莉安还是听不清。
林奈娅突然灵光一闪，她举起手：“老师，莉莉安说她用分数算的！”
老师终于肯放过她了，非常高兴地夸了她一顿，然后继续讲课。
林奈娅看着黑板，感受到一丝荒谬——原来出这样一道题，是为了引出加减法这个概念。
“呼……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我完蛋了。”莉莉安拍拍自己的胸脯，小声说。
林奈娅很内疚，和她道歉。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而且如果你的答案是错的，我才真完蛋了。”
林奈娅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莉莉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对呀，你没交过朋友吗？”
“在日本时没有，不过我现在交了一个新朋友，他叫——”
莉莉安惊讶地打断：“天呐！你是日本人？完全看不出来！看看你可爱的头发、白皙的皮肤，真漂亮！”
林奈娅有点害羞，脸红扑扑的，抿着嘴唇小声说了句谢谢。
莉莉安兴奋地抓住她两只手：“下课要不要和我一起逛一逛学校呀？”
林奈娅惊惶地抬头看老师：“小心点，老师还在上面呢！”
莉莉安嬉笑着：“不会的，刚才是意外～”
莉莉安说得对，她适时收手，真的没有被看到。
一堂无聊的数学课很快就下了课。
课后，莉莉安准备带着她出去逛一逛校园，几个男生围过来嘲笑她：“莉莉安，能不能再表演一下那个——”
阴阳怪气的一声：“fashion～”
他们哈哈大笑：“快用你时尚的大脑解题呀～”
胸腔里胀起酸楚的涩意，她想要一拳轰在这个男孩儿的脸上，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想要抬起手臂，被身边的莉莉安按住了。
莉莉安厌恶地扫过几人，拉着林奈娅就往外走。几个男生再次围过来：“干什么——”
恶意的眼神再次转到林奈娅身上。“我们听到了，”为首的男孩说，“你是日本人。”
“难怪英语说得这么差。”
那个男孩拉着眼角嘲笑道：“你是不是吃狗肉？真可怕！”
林奈娅的大脑一片茫然，刚来美国的这几天，她从未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一样，邻居们都很友好，杰诺也很好。
这似乎让她产生了——她和别人是一样的。
这种不好的错觉。
委屈像潮水般蔓延，林奈娅感到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谈话。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男孩子们闭上了嘴巴。
是杰诺。
林奈娅的眼泪快流下来了，她牵着莉莉安往杰诺身边走去。
站定，然后慢慢地向杰诺重复了男孩们刚才的行径。
“我知道了，走吧。”杰诺带着她出了门。
男孩们以为事情结束了，松了口气。
身后传来口哨声和怪叫，以及模仿林奈娅口音的声音。
刚才的所见所闻，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一旁的莉莉安握上她的手，安慰道：“听着，林奈娅，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是一帮蠢货，说的话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
林奈娅没说话，只是死死抓住她的手。莉莉安的指尖被握得青白，但她只是轻轻地回握住。
杰诺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莉莉安抬头看去，是校长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马上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进来。”
很聪明嘛。
莉莉安笑了笑，带着身旁的女孩跟了进去。
校长戴维斯很惊讶进来的是杰诺，微笑地问找她是关于竞赛的事情吗？
杰诺偏头看向莉莉安。得到示意的莉莉安往前走了一步，大声地把刚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戴维斯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等莉莉安说完后，杰诺补充道：“戴维斯女士，我认为他们的行为已经构成校园欺凌和种族歧视，希望您能严肃处理。”
戴维斯放下笔，“我知道了，我会找他们约谈的。”
“这不是约谈可以解决的问题。妮娅是刚来的插班生，莉莉安是一年级刚开学的新生，学期之始就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学校的失职吗？”杰诺平静地说。
戴维斯叹了口气，说：“我会解决这件事，杰诺。”
再纠缠也没有意义了。杰诺点了点头，带着两人出了办公室。
林奈娅跟在杰诺身后，泪水溢出眼眶，打湿了地板。站在她旁边的莉莉安第一个发现，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不要哭，眼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再大的困难，只要站直了就会过去——”
“妮娅。”是杰诺。
他说：“如果处理这些事情会让你感到困扰，就交给我吧。”
林奈娅抬头看男孩，眼泪糊住了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于是她用纸巾狠狠擦了几下，哽咽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这样帮我？
她的问题似乎让对方困扰了。就在她想要收回这个问题的时候，旁边的莉莉安插来一句话：
“杰诺是你的朋友吧，朋友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原来如此。那么，“朋友”，还真是个幸福的词语啊。
林奈娅不明觉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识莉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