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帝 和杰诺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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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学史上，关于“美是客观的还是主观的”争论许久，哲学家休谟和康德都倾向于认为，美不是事物的纯粹属性，而是观察者心灵产生的愉悦感。
在见到林奈娅后，杰诺不得不承认这一观点——尽管她的美在他眼中显得如此纯粹、客观。让他难以忽视的是，自己心底一刹那的悸动，以及行为上无意识的模仿对方。
那是在几百毫秒内形成的，不可逆的，生理性的喜欢。
杰诺为今天见到她而感到愉悦。
女孩儿有一袭亚麻色的长发，像秋天收割后的麦田；琥珀色的眼睛如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或者封存阳光的古老树脂。哪怕躲在爸爸身后，也有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一瞬间，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爸爸，温菲尔德仅用了0秒就把他赶了出去。外面的空气倒是好了些，初秋的太阳照得他们闪闪发光。
杰诺眯了眯眼，开始介绍自己的院子。女孩儿听得非常认真，虽然并不擅长表达，但非常尊重他说的话，相处起来也还算愉快。
本以为他们只是在父母的撺掇下成为关系普通的朋友，直到站在高大的橡树前，他心血来潮，随口问了一个问题：“橡树有多高？”
她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计算着树的影子长度，然后通过自己的身高和影子长度，算出了树的高度。
科学的气息，是多么的雅致啊！
杰诺开始有意地试探。
在计算风洞参数时，他发现一串串复杂的公式在她手中甚至不需要计算就可以直接得出答案，这让他几乎抑制不住，轻笑了一声。
非常有趣啊，不是吗？
她无需和他一样那么早完成学业，只需按部就班地一步步读书，就绝对可以进入名校。他们是一样的。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虽然她看上他的脸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人类所有的生理偏好最终都服务于基因的传递，这恰恰是他的优势。
他需要她的喜欢，就像他需要她的才能一样。
他们理所当然地每天见面了。
——
“杰诺！爸爸说今天是星期天，你能不能带我在社区转一转，认识一下其他的小朋友？”
贝内特似乎失去判断力了，竟然觉得他会认识那群认知带宽只够处理吃和睡的小孩子。
林奈娅眨着眼睛看他。
……
算了，出去走走也没什么不好的。
杰诺从椅子上起身，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冲林奈娅扬扬下巴：“走吧，林奈娅。”
林奈娅跟在他身后，非常自然地补充说：“杰诺，你也可以和爸爸一样，叫我妮娅，方便些。”
Nea——名字在他唇角无声划过。杰诺无声地呼唤。
他带着笑：“确实很有效率。”
——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休斯顿的一个近郊城市，街道宽阔，夹道种了橡树，一眼望去，仿佛进入了长长的绿色走廊。路边有穿着正装的家庭，步履从容地走进街角的教堂。
林奈娅望望他们，好奇地问：“杰诺，你们信不信神明呢？”
“我的爸爸是个基督教信徒，妈妈是无神论者，我只信仰科学。”杰诺仰头看着远处的绿茵，眉心舒展，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走过。
林奈娅非常惊讶：“温菲尔德先生也是基督徒吗？”
杰诺眉毛上扬：“整个美国约有84%的人口信仰基督教，他是其中之一也不算奇怪。”
“可是我听说温菲尔德先生在大学时是物理系的，唯物和唯心难道不冲突吗？牛顿在晚年就是因为上帝才有了‘第一推动力’这个污点呀！”
这番堪称唐突的言论没有引起杰诺的任何反感。
他只是轻轻地摇摇头：“牛顿在思考行星为何能绕太阳公转时，认为如果只有万有引力，行星最终会被吸向太阳。因此，必须还有一个沿切线方向的‘切线力’提供侧向的推力，使行星得以保持圆周运动。但这个‘切线力’从何而来，他无法用科学解释，最后只能归因于上帝的‘第一推动力’。”
“实际上，牛顿从青年时代起就对宗教满怀热忱，神学和炼金术的研究才是贯穿他一生的事业。”
“至于温菲尔德——”杰诺耸耸肩，“非要说他的话，在这个大家都去做礼拜的时刻，他正在车库门口看报纸，喝咖啡，享受假期，也算不上什么合格的信徒。用他的话说，信仰是一种文化传统，而非严格恪守的教条。”
“真是了不起……”
——
他们穿过一栋栋独栋住宅，来到整个社区最受欢迎的地方——社区公园。只是这个时间点，人实在很少。
杰诺却很舒心，躺在草坪上，欣赏着天空的宝蓝色，地平线刚升起一轮柔和的红色圆盘，天边的云被染得粉红。
和林奈娅三言两语聊着天，但其实对方大多时候都在听着他零零碎碎地讲科学，偶尔应声，给予一两句回复，竟也消耗了一个多小时。
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想要造枪，第一步——”
“杰诺，你在这里啊！”
突如其来的尖锐噪音打断了他的谈话。杰诺慢慢地抬眼，看向来者——一个满脸雀斑的金发小男孩。
林奈娅小声地问：“这是谁呀？”
不认识。
他从地上坐起来：“我不认识他。”
男孩一脸自信：“我要挑战你！用数学！”
林奈娅小声地说：“也许是你的同学？有勇气挑战杰诺的话，以后也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呢！”
也许吧，但是现在他不太高兴。
杰诺盘腿坐下，看着对面的男孩，说：“出题目吧。”
“咳咳！听好了，一个笼子里关着鸡和兔子，从上面数共有20个头，从下面数共有56只脚。那么笼子里鸡和兔子各有多少只？”
杰诺懒散地眨了眨眼，回道：“鸡12，兔8。”
男孩有些惊讶，脑袋微微后仰，但强装镇定地说：“轮到你了！”
杰诺略思索了一下，道：“鸡与兔的平方和200，鸡脚数与兔脚数的和60。”
男孩听到后愣了一下，旋即怒道：“真是耍赖！这么难的题怎么可能短时间做出来！”
在他怒斥杰诺时，与他同时发声的是女孩儿的声音：“鸡2，兔14或者鸡10，兔10。对不对？”
他震惊地抬头，却只在杰诺的眼里看到笑意，是对着他身边的女孩子的。
“妮娅！完美的答案！”
羞耻在他心中蔓延，男孩不服气地从地上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了。
杰诺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有些疑惑，吐槽了一句：“他的社会化程度似乎比我还低。”
林奈娅吓得急忙捂住他的嘴：“够啦，你还好意思比较！人家是被我气走的。”
啊，原来如此。杰诺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相信他能理解数学的美，只可惜……大脑没有足够的算力……”
“喂！”
回家的时候才刚刚过半上午，贝内特疑惑地问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奈娅有点疲惫地揉了揉头发：“再不回来我们就要把整条街的小孩得罪干净了！”
她小声嘟囔：“明明和我相处的时候，看起来EQ相当的高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上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