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旅行 前往莱塞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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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人拿下满分的消息传开之后，各类天才项目与私立中学的邀约接踵而至——免学费、提供奖学金、定制课程，条件优厚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林奈娅统统拒了，贝内特便替她挡掉了之后所有的来信。
艾米老师作为她的指导老师，也因此被提名为学区年度数学教师。虽然没有奖金，但履历上漂亮地添了一笔，足够她高兴上好一阵子。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看林奈娅都是怎么瞧怎么顺眼。
学业有成，父亲的事业也尘埃落定——林奈娅来美国后经历的种种不顺，都被这一连串的好事冲刷干净了。春风得意的她每天都很开心，开始认真的相信：自己大概真的是个天才。
这种状态让艾米老师隐隐有些担心。她一直认为谦逊才是成功真正的底色，过度的自信往往容易变质成自满。于是在某个午后，林奈娅来办公室取资料时，艾米随口提起了加州。
那里是全球计算机、理论数学与编程文化的核心地带。世界上从来不缺天才儿童，而加州简直称得上天才的聚集地。今年满分的孩子有十四个，最小的那个，跟林奈娅一样大。
“他叫七海才。”艾米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可惜他不接受采访，不然真该给你看看报纸。”
一开始林奈娅还不在意，直到听到“七海”这个姓氏才微微一愣——在日本，这可是赫赫有名的家族。
本来她还在为日本没有满分感到难过呢，现在，听说有一个同样来自日本的人获得了满分，林奈娅高兴极了。
艾米老师的提醒起了作用。林奈娅终于开始认真地钻研数学。因为赛道重合，她隐约觉得，某天在某个考场上，说不定能与那个叫七海才的男孩碰上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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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三月初的风还带着凉意，但阳光已经足够慷慨，照得院子里那棵橡树抽出了第一茬嫩绿的新芽。
他们一行人决定去7000公里外的法国莱塞济度假。出发前一天晚上，林奈娅蹲在行李箱前，把两件外套、三件短袖、一本法语常用语手册和一大包巧克力曲奇整整齐齐码进去。贝内特靠在门框边看她忙活，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说：“我们只去五天，你带这么多东西，我以为你要搬家。”
“万一冷呢？万一热呢？万一饿了呢？”林奈娅理直气壮地把曲奇往角落又塞了塞。
“行行行，随你。”贝内特笑着摇头走开了。
第二天清早，温菲尔德开车带他们去机场。杰诺只背了一个双肩包，包外侧插着一本《史前欧洲考古导论》，比林奈娅的曲奇看起来还占地方。温菲尔德先生推着两个大箱子，温菲尔德太太手里拎着一袋路上吃的三明治。
“奈娅！”温菲尔德太太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坐飞机怕不怕？”
“不怕！我去年就和爸爸坐了飞机回日本了！”
杰诺跟在后边，说：“从美国出发，飞日本的航程普遍比飞法国的更远。”
“因为日本隔着太平洋嘛。”林奈娅眨眨眼，回过头拉着他往登机口走。
飞行途中，林奈娅靠着窗看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肩头搭着一条薄毯，旁边座位的杰诺还在翻他那本书，指间夹着一根做满标记的便签。
“还有多久到？”她揉着眼睛问。
“四十分钟。”杰诺翻了一页，“你睡了快两个小时，口水差点滴到我袖子上。”
“我没有！”林奈娅立刻捂住嘴，耳根红了。
杰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翻页的手指顿了一顿，没再说话。
林奈娅盯着他，了解了，于是大骂他是骗子。
落地巴黎，再转一趟火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市变成起伏的丘陵，间或有石灰岩峭壁从绿树间拔地而起，白垩色的崖壁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暖黄的光。
“快到了。”温菲尔德先生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看窗外，“莱塞济，多尔多涅河谷里的一个小镇，虽然面积不大，但特别有意思。”
火车减速，驶入一座被山谷环抱的小站。站台上立着一块老旧的木牌，白漆写着“Les Eyzies-de-Tayac”。空气比想象中凉，带着湿润的泥土和青草气味，林奈娅深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来接他们的是三人大学时的老友，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法国男人，叫菲利普，在当地的史前博物馆工作。他开着一辆墨绿色的旧标致，后备箱塞满了行李后，还挤了四个人在后排。
“欢迎来到史前人类的客厅。”菲利普一边开车一边用法式英语介绍，“你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山谷，三万年前就有人住过。洞穴、壁画、燧石工具——这儿啥都有，就是没人。”
他说着朝后视镜瞥了一眼，“你就是那个考了满分的小姑娘？”
林奈娅微微坐直，点点头：“是呀。”
“我女儿也参加了那个考试，”菲利普耸耸肩，“她考了19分，回来哭了一个星期。”
车里的成年人笑起来。林奈娅低头看着窗外，有些不好意思。
入住的小旅馆藏在镇子深处，是一栋用当地石灰岩砌成的两层老房子，门口爬满了常春藤。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笑容满面地给他们递上钥匙：“房间都准备好了，阳台能看到对面的崖壁——运气好的话，傍晚能看见鹿从树林里走出来。”
林奈娅放下行李就拉着杰诺跑上阳台。视野豁然开朗，对面的石灰岩峭壁像一道巨大的屏风立在河谷对面，崖壁上隐隐能看见几处幽黑的洞口。夕阳把崖壁染成一层浅金色，鸟群从洞口飞出，在暮色里散成一片细小的黑点。
她扶着栏杆，忍不住轻声说：“好美啊。”
杰诺站在她旁边，目光追着那群鸟，慢慢落到洞穴的方向上：“有些洞里面有手印，那是两万年前的人把手摁在岩壁上，用嘴含着颜料吹上去留下的痕迹。它们历经风霜，保留到今天，是人类的奇迹。”
林奈娅偏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银发染了一层浅橘色。
“杰诺，”她说，“那我真的很幸运。”
杰诺一愣，转过头看她：“‘我’？”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转身跑回屋里，“下去吃饭啦！我饿了！”
杰诺站在原地，嘴里嘟囔几句。然后也跟了上去。
晚饭是菲利普夫妇在自家院子里准备的——烤羊排、白豆炖肉、本地的红葡萄酒，还有一大盘奶酪。大人们坐在长桌边聊天，偶尔碰杯，声音被山谷的夜色裹得又轻又暖。林奈娅和杰诺坐在稍远一点的小圆桌上，她正用叉子戳盘子里剩下的豆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大人讲话。
“这里的洞穴大多不对公众开放，”菲利普的声音飘过来，“不过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不算太深，但有很好的壁画，手印和野牛都有。”
杰诺的叉子停在半空，眼睛亮了。
林奈娅把最后一颗豆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看来你的书没白带。”
杰诺没看她，只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看来我们都很幸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