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回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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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与十年前并无太大变化。
敖丙踏入宫门的那一刻，最先认出他的蟹将，先是一愣，随即面露狂喜，慌慌张张行礼。
“三、三太子殿下回来了！三太子殿下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座龙宫都炸开了锅。
敖丙还没走到正殿，龙王就已经迎了出来。
龙王还是老样子，龙首人身，须发皆白，走起路来龙袍猎猎，威风不减当年。只是此刻那双龙眼里，却泛着水光。
“丙儿！”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敖丙揽入怀中，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瘦了，瘦了！在山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敖丙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没有挣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父王，儿臣有好好吃饭的。”
“好好好。”
龙王连说了三个“好”字，又退后半步，将宝贝儿子细细端详了一番。十年不见，敖丙的修为精进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气质也比从前更加出尘。
“殿下！殿下！”
龟十六也赶了过来，此时他已经可以完全化成人形，只是一见敖丙，鼻子一抽，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殿下！您总算回来了！”他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您不知道，这十年我可想您了……”
敖丙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就像十年前一样。
……
敖丙回东海的消息传得很快，不过半日，宫里上下便都知道三太子回来了。
朝臣们纷纷前来拜见，有真心高兴的，也有做做样子的。敖丙一一应对，直到傍晚才终于脱身，回到自己的寝宫。
龟十六一边帮敖丙收拾行装，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十年东海发生的事。
谁家添了新丁，谁家结了姻亲，哪个官员升了职。他说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十年的份全补上。
敖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应上一声。
直到龟十六说起陈塘关。
“对了殿下，您还记得那个特别凶的、穿红肚兜的小屁孩吗？”
敖丙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记得，怎么了？”
“殿下走后，他又来了几回。”龟十六回忆道，“每次都是问殿下有没有消息，问完就走，也不多待。再后来他就不怎么来了，说是去他师父那儿学艺去了。”
“只是大概半个月前，他好像出事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听说他杀了人，杀的还是石矶娘娘的弟子。现在石矶娘娘到处派人找他，要拿他偿命。他们陈塘关的总兵府也了派人，李靖说要亲手绑了他去截教请罪。”
敖丙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记得原著中确有这一段，哪吒用乾坤弓震天箭误杀了石矶的弟子碧云童子，石矶找上门来，李靖带哪吒与石矶解释，但石矶却不肯罢休，要哪吒以命相抵，太乙真人护短，与其斗法，最后用九龙神火罩将石矶烧回了原型。
可原著中，哪吒并未因此逃亡。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自己改变了剧情，产生的蝴蝶效应？
就在这时，脑海中便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
【叮咚！任务更新。】
【任务目标：协助哪吒调查碧云童子死亡的真相。】
真是阴魂不散。
敖丙垂下眼睫，没有理会系统的话。
“殿下？”龟十六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您该不会是想……”
“没有。”敖丙摇了摇头，“我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
石矶娘娘是截教门人，而截教如今势大，东海虽不属截教管辖，却也不好轻易得罪。他若是贸然插手，万一被截教那边知晓，只怕会给东海招来祸患。
得想个办法才行。
几日后，那个“办法”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傀儡鸟带来了慧远的包裹，是一个檀木匣和一封信。
敖丙展开信，就看见信上慧远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告诉师弟一个好消息，师兄我炼成了！这尊傀儡是为兄呕心沥血之作，你只需要滴入精血，再分出一缕神识注入其中，它便能可化形，外表与常人无异，寻常修士绝对看不出破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小师弟，记得用完记得和你的天才师兄说说感受！”
敖丙看完，摇头笑了。
随后他又打开匣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人形雕像，非金非玉，触手温润。雕像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夜明珠下微微泛着光。
他按师兄的说明滴入精血，注入神识。刹那间，雕像光华大盛。
片刻之后，一个与敖丙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面前。银发白衣，龙角如玉，神态举止，如出一辙。
敖丙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分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留在东海，不要让旁人发现你是假的。”他对分身吩咐道。
分身微微一笑，声音与他一模一样：“放心。”
他将分身留在寝宫，又去见了龙王，说自己要闭关几日，参悟在山上新学的功法。龙王不疑有他，叮嘱了几句“不要太过劳累”，便放他去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敖丙默念法诀。
银发化作乌黑，龙角隐去，那身月白色的长袍也换成了件灰扑扑的僧袍。
他又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五官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说不上丑，但和原本那张清俊到有些招摇的脸，已经判若两人。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个云游四方的野狐禅，绝不会联想到东海龙宫的三太子。
“应该认不出来了。”敖丙自言自语。
随后，他注意到了腕上的红绳。
小时候福利院的阿姨也曾送给过他这样的红绳，说是从太子殿里求来的，希望敖丙带上之后可以身体健康，自此他也习惯了在手腕上带一根红绳。所以现在手腕上的这根红绳，自从哪吒送他之后，就没有摘下来过。
这红绳不知是用什么编的，如今十年过去，颜色依旧和哪吒送自己的时候一样鲜艳。
敖丙的手指触上绳结，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摘下，而是施了个小小的障眼法，将那抹红色隐去。
做好这一切，敖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系统在他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幅光幕，幽蓝色的地图上，一个光点缓缓闪烁。
敖丙循着光点的指引，一路向西。
这样走了三四日，光点终于不再移动。
敖丙停在一座破庙前。
庙不大，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门板歪斜着，上面的红漆早已剥落殆尽，被风雨侵蚀成了灰白色。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道，通向庙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敖丙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从破漏的屋顶漏下来的几缕月光。正中的神台上空空荡荡，神像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石座。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上面有被人躺过的痕迹。
敖丙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正要收回，心中却突然警铃大作——
他来不及多想，手腕一翻，将念珠回身甩出。
然而念珠尚未触及来人的衣角，便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攥住。只见那手顺势一缠一带，敖丙整个人便被拖了过去，撞上温热的胸膛。
一柄剑架上了他的脖子，双臂连带着腰身，都被自己的念珠捆了个结实。
“别动。”
少年人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灼热的气息拂在敖丙的耳廓上。那声音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稚嫩，带上了几分变声期的沙哑。
敖丙僵了一瞬。
“你是谁？”
剑锋贴近了几分。
敖丙微微偏头：“小僧法号海佑，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想在此借宿一宿，别无它意。”
“和尚？”
剑锋没有移开，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
月光透过破洞落在脸上，眉目之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子的影子，但面上的线条已经长开，多了些少年人的凌厉和冷峻。只是他的眉心却没了那点朱砂痣——想来多半也是和他一样用了法术遮掩。
敖丙暗暗打量着，心道当年那个不及他腰高的小娃娃，如今已经长得快和他一般高了。
哪吒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松开了钳制。
可就在敖丙以为已经过关的时候，哪吒又突然伸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位施主？”
敖丙面上保持着平静，心跳却微微加快。少年的手掌比记忆中大了许多，骨节分明，带着薄茧。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只是路过？”
“自然。”
两人对视良久，几息之后，哪吒终于松开手。
敖丙心里舒了一口气，菩提祖师的变化之术，怎么可能会被轻易看破？对方又不是孙悟空，没有火眼金睛，只怕是自己多心了。
“此地不宜久留，过了今晚，你便走吧。”哪吒突然开口道。
“多谢施主。”
敖丙走到神台另一侧，靠着墙壁坐下。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两人之间是漫长的沉默。
敖丙闭着眼睛，手握念珠，假装入定。
可没过多久，他便听见哪吒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你受伤了？”敖丙睁开眼，看向哪吒问道。
哪吒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他侧脸上，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蜷在干草堆里，一只手按在腰侧，指缝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痕迹。
敖丙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轻轻推了过去。
“只是普通的金疮药，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也可止血生肌。”
他知道以哪吒的性格，多半是不会轻易接受陌生人的好意，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多谢。”
可谁曾想，哪吒却干脆利落地将瓷瓶拿走了。
敖丙：“？”
这孩子刚才不是还很警惕的吗？
算了，反正药是好药。只是等这事过了，还得好好教育一下这孩子的安全意识，怎么能随便用陌生人给的东西呢，万一有毒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以哪吒的本事，大概也不怕他在药里动什么手脚。
哪吒拿着瓷瓶退到了阴影里，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敷完药，庙里又恢复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正在向这座破庙靠近。
哪吒倏地睁眼。
与此同时，敖丙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瞬。
“哪吒，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外面响起一个粗哑的声音。
敖丙正要起身，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哪吒缓缓站起身来，握住剑柄，低声对敖丙道：
“与你无关，快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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