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当神探》秋A次

9、毒在何处 宴会厅

　　宴会厅里的爵士乐戛然而止。

　　刚才还衣香鬓影、笑语盈盈的满场名流，此刻脸色惨白、噤若寒蝉，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惊声低呼，却没人敢乱动——霍铭轩站在尸体旁，一身燕尾服还未褪去，周身气场冷得吓人，半点没有平日散漫模样，字字清晰有力：

　　“所有侍者站到墙边，所有宾客原地不动，不准碰桌上任何食物、酒水、餐具，不准交头接耳，不准离开半步。”

　　有人不服，一个西装革履的银行家皱眉上前：“霍探长，不过一个巡捕房探长，你有什么资格软禁我们？我要给领事打电话！”

　　霍铭轩抬眼，淡淡瞥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戾气，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压迫感，不像是巡捕，倒像是身居高位久了的本能威压。

　　“现在死的是商会会长，”他声音低沉，“再闹，按同案嫌犯扣下。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走出这扇门。”

　　那人脸色一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沈辞站在角落，看得清楚。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世家子弟刻在骨里的气场，平时藏得再好，遇事一瞬便露。

　　霍铭轩挥手示意手下：“封锁所有出入口，前后门守死，窗户全部盯牢，法医立刻过来。”

　　“是，探长！”

　　他重新蹲下身，粗略检查尸体。张会长面色青紫、嘴唇发乌、瞳孔缩小，手指蜷缩成爪，典型急性中毒症状，从发病到死亡不过半分钟，毒性极强，发作极快。

　　“有没有看见他发病前吃过什么、喝过什么？”霍铭轩抬头问周围人。

　　立刻有人应声：“就喝了一口台上的白开水，别的没动！”
　　“对，蓝莓塔碰都没碰！”

　　霍铭轩看向台边小几。

　　一杯白开水、一碟蓝莓塔、一把银勺、一张素白餐巾。

　　他伸手刚要碰，身后一道清淡声音轻轻响起：“别直接用手。”

　　霍铭轩回头。

　　沈辞缓步走过来，依旧站在安全线外，目光落在水杯上：“烈性剧毒，可能接触即伤，用手套，或者夹取。”

　　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提醒，可每一句都精准踩在关键点上。

　　霍铭轩立刻示意手下取来白手套，小心拿起玻璃杯，杯壁干净，无残留、无异味、无沉淀物，看起来和普通白开水毫无区别。

　　“法医还没到，”霍铭轩看向沈辞，声音压低，“你能看出是什么毒？”

　　“急性神经毒。”沈辞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尸体症状，“发作快、致死快，接触呼吸道或黏膜即可起效，不一定非要口服。”

　　周围人听得一知半解，只当是留洋化学常识，没人觉得异常。

　　霍铭轩皱眉：“可他只喝了白开水，水里没异味、没颜色、没沉淀，老式验毒根本查不出来。”

　　“毒不一定在水里。”沈辞视线微微上移，落在杯口边缘，“杯口、杯沿、嘴唇接触的地方，最容易藏微量毒，肉眼看不见，一沾即中。”

　　他顿了顿，补充：“也可能在餐巾、勺子、话筒、甚至他上台前握手的人手上。”

　　霍铭轩立刻下令：“把水杯、蓝莓塔、勺子、餐巾、台上话筒全部单独封存，分开包装，不准混放，所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侍者全部单独看管，一个个问。”

　　“是！”

　　手下动作迅速，现场封存有条不紊。

　　沈辞安静站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宾客，最后落在人群里一个身影上——张会长的儿媳，苏晚。

　　女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双手死死绞着帕子，眼神慌乱，一直盯着那杯白开水，嘴唇哆嗦，像是害怕，又像是早有预料。

　　她之前特意提醒过沈辞：别碰蓝莓塔。

　　可张会长根本没吃塔，只喝了水。

　　说明苏晚知道今晚有毒，但不清楚毒具体下在哪里。

　　霍铭轩顺着沈辞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苏晚异常，低声问：“你怀疑她？”

　　“她刚才跟我说过一句话。”沈辞声音很轻，只有两人听见，“她让我别碰蓝莓塔，说今晚点心不对劲。”

　　霍铭轩眼神一沉：“她提前知情？”

　　“不一定是凶手，但一定知情，或者……被人胁迫。”沈辞语气平静，“她神色慌张，不是杀人后的冷静，是害怕、愧疚、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个侍者忽然慌慌张张跑过来，脸色发白：“探、探长！后厨……后厨出事了！”

　　“怎么了？”

　　“负责给台上送水的小侍者……死在储物间了！”

　　满室哗然。

　　霍铭轩猛地站起身，脸色彻底冷下来。

　　一桩命案，变成两桩。

　　死者一个是商会会长，一个是直接接触水杯的侍者。

　　典型的杀人灭口。

　　霍铭轩看向沈辞，眼底带着凝重：“我去后厨，你留在这里，看好现场，不准任何人动东西，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沈辞淡淡点头：“嗯。”

　　霍铭轩转身快步往后厨走，路过苏晚时，冷冷扫了她一眼。

　　女人浑身一颤，几乎站不稳。

　　沈辞独自站在尸体旁，看似安静旁观，实则把全场所有人的微表情、小动作、视线落点全部记在心里。

　　有人害怕、有人冷漠、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中窃喜、有人不停看向门口、有人不停摸口袋、有人频繁交换眼神。

　　每个人都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杀机。

　　这不是单一仇杀。

　　这是一场——全员皆有嫌疑的封闭式毒杀局。

　　沈辞低头，看向那只被封存的玻璃杯。

　　毒，一定藏在最不起眼、最容易忽略、最合理的地方。

　　他几乎已经猜到手法。

　　只差最后一点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