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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灭口与破绽 后厨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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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通道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油烟、面粉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储物间门虚掩着,一股沉闷的死气扑面而来。
霍铭轩推门进去,脸色瞬间沉到极点。
年轻侍者倒在地上,面色同样青紫,瞳孔缩小,与张会长一模一样的中毒症状。手边滚落半块吃剩的面包,一小瓶看不出标签的药水,瓶身空了大半。
“探长,看样子……是畏罪自杀?”旁边巡捕低声试探。
“自杀?”霍铭轩冷笑一声,蹲下身检查尸体,“一个负责端茶送水的侍者,真要毒杀会长,得手后第一时间该跑,怎么会躲在储物间慢慢等死?”
他指尖轻点侍者嘴角、衣领:“嘴角无溢出痕迹,衣领干净,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更像是被人强行灌毒,死后伪装成自杀。”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清淡声音。
“不止。”
沈辞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站在门口,没有进门,只远远扫了一眼现场。
“他身上没有携带剧毒药剂的容器,面包上毒量极浅,不足以瞬间致死。真正致死的,是瓶里残留的挥发性神经毒,和会长所中的毒,是同一种。”
霍铭轩抬头看他:“你确定?”
“症状一致,气味一致,发作时间一致。”沈辞语气平静,“凶手先在前台毒杀张会长,再立刻跑到后厨,杀侍者灭口、伪造畏罪自杀,把所有罪名推到一个死人身上,一举两得。”
他目光落在储物间窗台:“窗户从内部锁死,又是一间看似密室的凶案,和上一桩一模一样。”
霍铭轩眉心紧锁:“可凶手怎么做到的?前后不过几分钟,要杀人、灌毒、清理痕迹、锁窗、再回到宴会厅,还要不被人看见……”
“不用锁窗。”沈辞淡淡打断,“老式木窗,插销松动,只要用细线从外面一拉,就能从内部扣死。和周砚亭书房门锁,是同一个思路。”
一模一样的密室手法,说明——同一个凶手。
霍铭轩瞬间了然:“是连环作案?”
“不是。”沈辞摇头,“是针对性谋杀,加临时灭口。凶手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张会长,侍者只是刚好撞破真相,或是被选中当成替罪羊。”
他迈步走进储物间,目光落在地面一处极浅的脚印上。
泥土微湿,带着一点浅青色草屑,只有半个脚掌大小,鞋印纤细,明显是女人的鞋印。
“凶手是女性。”沈辞轻声开口,“身形偏瘦,穿半高跟皮鞋,刚才在宴会厅,靠近过工作台、进出过后厨通道。”
霍铭轩顺着他视线看去,眼神一冷:“苏晚。”
整个宴会厅,有动机、有机会、神色异常、又是女性的,只有张会长的儿媳——苏晚。
两人立刻返回宴会厅。
苏晚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看见霍铭轩与沈辞走来,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她抢先开口,声音哽咽发抖,“真的不是我!”
霍铭轩语气冷硬:“你知道今晚有毒,提前提醒沈辞,后厨有你的鞋印,你进出过后厨通道,你丈夫与张会长长期争权,你有充足动机。”
一连串质问,字字戳中要害。
苏晚瞬间崩溃,捂着脸哭出声:“我是知情!可我没动手!是别人逼我的!”
“谁逼你?”
“林孝成……”苏晚哽咽着说出名字,“洋行买办林孝成!他抓了我弟弟,逼我把毒药涂在会长的水杯口,还让我盯着侍者送水……我不敢不听,我弟弟在他手上!”
霍铭轩眉峰一紧:“毒药呢?”
“他给我一小瓶无色药水,说只要涂在杯口,黏膜一碰就会中毒……我、我只是涂在了杯子上,我没有杀侍者!真的没有!”
沈辞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忽然开口:“你涂毒的时候,有没有被侍者看见?”
苏晚一愣,哭着点头:“有……那个小侍者撞见我涂药,我求他别说,他答应了……我没想到,他会被灭口……”
一切逻辑瞬间通顺。
沈辞看向霍铭轩,声音轻却笃定:“不是她。苏晚胆子小,被人胁迫,不敢杀人灭口,更不懂伪造密室、布置自杀现场。”
“真正下毒、动手杀人、布置现场、设计替罪羊的——是林孝成。”
“他利用苏晚涂毒,再杀侍者灭口,最后把罪名推到苏晚与死人身上,自己全身而退。”
霍铭轩眼底寒意暴涨,立刻转头下令:“把林孝成控制住,不准他离开半步!搜他身上、住处、车里,找同款毒药、细线、同款皮鞋!”
“是!探长!”
几名巡捕立刻冲入人群。
人群中,林孝成脸色剧变,猛地推开身边人,拔腿就往侧门冲。
“拦住他!”
混乱瞬间爆发。
沈辞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
跑不掉的。
封闭式宴会厅,前后门封锁,所有出路堵死。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落网的谋杀。
而他只轻轻几句话,便拆穿了所有布局。
霍铭轩回头看向沈辞,桃花眼里没有冷厉,只剩沉沉的笃定与依赖。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
“沈辞,没有你,我今天一定栽在这里。”
沈辞抬眸,淡淡迎上他目光:“我只是按逻辑推理。”
“不是逻辑。”霍铭轩轻轻摇头,声音很轻,“是你这个人。”
“只要你在,再怪的案子,我都不怕。”
四周一片混乱,人声嘈杂,脚步声、呵斥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可两人站在人群中央,却像自成一片安静天地。
暧昧无声蔓延,压过满室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