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当神探》秋A次

6、墨里□□ 沈辞一

　　沈辞一句话，霍铭轩周身气息瞬间沉了几分。

　　他压着声，只两人听得见：“不是密室？”

　　“严格说，是看上去像密室。”沈辞目光没往里踏进一步，始终站在门框边，姿态疏离又克制，“门是被撞开的，锁扣原本是不是真的从内部反锁，谁也没法百分百确定。”

　　一旁老法医听见半句，忍不住回头：“霍探长，我们检查过，锁舌是卡死状态，确实是内部反锁。”

　　沈辞淡淡看了一眼门锁：“老式木门弹簧锁，只要用细绳、铁片，或是硬纸卡，从外面就能把锁舌顶死，做出反锁假象。这种手法不算新奇，欧美探案里很常见。”

　　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精准戳中老式门锁的漏洞。

　　霍铭轩眼底微亮，立刻示意手下：“去查门框、锁舌、门缝，所有细微痕迹，一根线毛都别放过。”

　　“是！”

　　他再看向沈辞，语气更认真：“死因呢？你刚才说，不是普通毒杀。”

　　沈辞视线落回书桌那杯凉茶、砚台、毛笔上，缓缓道：“死者是做古董生意的，有睡前研墨练字的习惯，对吗？”

　　霍铭轩一怔，立刻转头问佣人——佣人就站在走廊，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是……先生每晚睡前都要练字，雷打不动，写完就喝杯茶歇会儿。”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回书桌。

　　砚台里墨汁还剩小半，乌黑发亮，闻起来只有正常墨香。

　　老法医皱眉：“茶我们验过了，无毒；食物残渣也查了，没异样。笔墨纸砚都查了，没异常。”

　　“毒不在茶里。”沈辞声音平静，“在墨里。”

　　满室一静。

　　法医愣了：“墨里有毒？写字又不吃，怎么毒发？”

　　“不是口服毒，是挥发性生物碱。”沈辞用词专业，却解释得浅白，“有些植物萃取的毒素，常温下会慢慢挥发成气体。墨汁研磨时会发热，热气一烘，毒素挥发更快，弥漫在密闭书房里。”

　　“吸入一两个时辰，看似安详无外伤，实则心肺麻痹、呼吸骤停，面色不会发绀，老式法医根本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最关键的：

　　“我在英国念书时，接触过类似案例，属于极冷门的毒杀手法。”

　　一句话，把所有“超出时代”的知识，全推给留学经历，完美圆上，不露半分破绽。

　　霍铭轩立刻下令：“把墨汁、砚台、毛笔全部封存，送去细验！”

　　“等等。”沈辞轻轻开口，“不用那么麻烦。我身上带了简易试剂，是留学时做化学实验剩下的，可以先测一遍，当场就能出结果。”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巴掌大、外表做旧的小玻璃瓶，还有几根细棉签——看起来就是民国常见药棉药剂，没人会多想。

　　走到书房门口，他依旧不越线，只示意手下：“用棉签沾一点墨汁。”

　　巡捕连忙照做。

　　沈辞接过棉签，往试剂瓶里轻轻一浸，再拿出来时，棉签末端缓缓变成极淡的青蓝色。

　　“这是生物碱显色反应。”他抬眸看向众人，“墨里，确实有毒。”

　　老法医凑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连连点头：“对……对！西洋化学确实有这种显色法子，我只听过，没见过……”

　　一屋子巡捕看沈辞的眼神，瞬间从“陌生人”变成“真有本事”。

　　霍铭轩站在一旁，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沈辞侧脸，神色深了深。

　　懂化学、懂门锁、懂冷门毒杀、冷静镇定、观察力入骨……

　　这人身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他压下心头思绪，转头问佣人：“最近谁动过书房墨锭、砚台？谁送过文房四宝过来？”

　　佣人哆嗦着回想：“前……前几天，周先生的同行，苏先生送来一块古墨，说是珍藏多年的老松烟墨，特意送给先生练字……先生当晚就拆开用了。”

　　“苏先生？”霍铭轩眼神一冷，“全名。”

　　“苏景宏，也是做古董生意的，两人之前合伙做生意，闹过好几次矛盾，听说……亏了一大笔钱。”

　　动机、物证、手法、嫌疑人，瞬间全部对齐。

　　霍铭轩当即下令：“立刻去抓苏景宏，封锁他住处，查他有没有植物药材、化学试剂、相关书籍。”

　　“是！”

　　手下动作极快，脚步声迅速远去。

　　书房里的人陆续撤出，只留法医封存现场。

　　走廊只剩下两人。

　　霍铭轩看着沈辞，声音放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服：“我查了一整晚，什么都没摸到。你进来不到十分钟，案子破了。”

　　沈辞把小瓶子收回口袋，淡淡道：“运气好，刚好见过类似案例。”

　　“运气能好到一次？”霍铭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永安公司是运气，命案也是运气？沈先生，你未免太‘碰巧’了。”

　　沈辞抬眸，平静迎上他目光：“霍探长想说什么？”

　　灯光落在他混血轮廓上，冷白、清晰，眼神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霍铭轩走近一步，距离忽然拉近，压迫感轻轻裹过来，却没有恶意，只有直白的打量：

　　“我不想逼你什么。”他声音很低，“我只知道，你帮了我，案子破了，死者能瞑目。”

　　“你不想说的过去，我可以不问。”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泛起一点浅淡笑意，轻缓又笃定：

　　“但以后上海法租界的案子，我可能，离不开你了。”

　　沈辞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只想安稳过日子。”

　　“安稳过日子，也需要太平。”霍铭轩语气轻松下来，又恢复那副散漫模样，“我把案子破了，坏人抓了，你住得也更安心，不是吗？”

　　他伸手，轻轻拍了下沈辞肩膀，力道很轻，一瞬即收：

　　“今晚谢了。我送你回去。”

　　沈辞没拒绝。

　　两人一同走出洋房，夜风微凉，路灯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坐回车里，沈辞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他很清楚。

　　从今晚开始，他再也没法做一个彻底的旁观者。

　　霍铭轩已经把他，当成了探案上最依仗的人。

　　而空间、身份、前世今生……所有秘密，都要藏得更紧。

　　车子缓缓驶入霞飞路，停在72号门口。

　　霍铭轩忽然开口：“沈辞。”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直接叫他。

　　沈辞侧头看他。

　　男人眼底笑意很浅，却格外清晰：

　　“下次再有案子，我直接来接你，不敲门了。”

　　沈辞淡淡颔首：“随便你。”

　　推开车门，他缓步走进洋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霍铭轩坐在车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到底是什么人呢……”

　　另一边，沈辞上楼反锁房门，确认安全后，才将所有试剂、棉签全数收回空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窗边，看着夜色里的上海。

　　1935年，乱世将至。

　　他原本只想躺平享福，安度一生。

　　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步步靠近、身份神秘、破案全靠他外挂的探长。

　　往后日子，怕是再也清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