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当神探》秋A次

4、登门 两天后，午

　　两天后，午后。

　　霞飞路72号小洋楼，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暖得发柔。

　　沈辞刚在三楼露台晒完书，一叠民国原版画报、工商名录、英文报刊整齐码在藤椅旁，手边放着一杯空间里拿出来的冷萃咖啡——外表用的是民国白瓷杯，内里东西半点不敢露。

　　佣人张妈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禀报：“先生，外头有人拜访，说是巡捕房的霍探长，递了帖子。”

　　沈辞翻书的指尖顿了顿。

　　说来就来。

　　他早料到这人不会真只“改日请酒”就作罢，霍铭轩那双眼看着散漫，实则亮得很，一眼就能看出藏着打量与试探。

　　“请他到客厅坐，上茶。”

　　“是。”

　　沈辞起身回二楼卧室，换了一身米白暗纹长衫，料子柔软挺括，是全自动制衣机连夜赶出来的，样式复古、针脚密得看不出机器痕迹，配同色系长裤，看着温雅又疏离，恰好符合“归国侨民、不喜应酬”的人设。

　　下楼时，霍铭轩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没穿警服，一身铁灰色休闲西装，领口依旧松着一颗扣，少了几分探长的凌厉，多了点日常慵懒。听见脚步声，男人抬眼看来，桃花眼弯起一点浅淡笑意。

　　“沈先生。”

　　“霍探长，请坐。”沈辞走到对面沙发坐下，姿态从容，“冒昧登门，怎么不提前让人说一声。”

　　“反正顺路，就不麻烦沈先生特意等候了。”霍铭轩目光随意扫过客厅，装潢雅致简洁，家具用料考究，却不张扬，处处透着低调富贵，“沈先生这里倒是清静。”

　　“我性子静，不爱热闹。”

　　张妈端上茶来，轻轻放下后退下。

　　青瓷盖碗，沸水冲泡的碧螺春，茶香清浅。

　　霍铭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意散漫：“上次永安公司那案子，多谢沈先生。人抓到了，确实是商场内部杂役监守自盗，勾结外头私贩，鞋底干净那一点，正好戳中要害。”

　　沈辞淡淡颔首：“碰巧看见而已。”

　　“碰巧能看得这么细，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本事。”霍铭轩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着杯沿，语气听似闲聊，实则带着试探，“沈先生在英美学的什么？看你观察条理清晰，倒像学法医、探案一类。”

　　“化学，兼修商科。”沈辞面不改色，早把人设背得熟透，“讲究逻辑与细节，习惯罢了，和探长您的专业比不了。”

　　霍铭轩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上海市面、租界规矩、商行行情，语气轻松，像寻常友人闲谈。

　　沈辞应对得体，分寸拿捏得极好——不多说、不冒进、不显得无所不知，偶尔露出一点“刚回国、尚不熟悉本地”的生疏，恰到好处。

　　聊着聊着，窗外日头渐渐西斜。

　　霍铭轩看了眼怀表，故作随意开口：“一聊就忘了时间，倒是打扰沈先生用晚饭了。”

　　沈辞心里清楚，这人是故意赖着不走。

　　试探、观察、近距离摸底。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应声：“无妨。霍探长若是不嫌弃，不如留下便饭。”

　　这话一出，霍铭轩眼底笑意明显深了些，语气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辞起身：“我去厨房交代一声，稍等。”

　　他转身走进厨房，支开张妈：“你先回去，今晚不用伺候，碗筷我自己收拾就行。”

　　张妈不敢多问，恭敬应声离开。

　　厨房门一落锁，沈辞立刻拉上窗帘，心念一动，台面上无声多出几样东西——新鲜东海大虾、去骨鳕鱼、奶油蘑菇、芦笋、一小盒现烤面包，还有一小瓶无标签的淡奶油与黄油。

　　全是空间里的现代食材。

　　他动作利落，开火、煎烤、烹煮，全程安静无声。

　　十分钟不到，三道菜摆好：香煎鳕鱼、奶油蘑菇虾、黄油芦笋，配两片软欧包。外表朴素家常，完全符合民国家常菜的样子，没人能看出半点异常。

　　端去客厅时，霍铭轩正随意翻着茶几上的英文报刊，听见脚步声抬眼，目光落在餐盘上，微微一顿。

　　菜式简单，却香气浓郁，卖相精致，和上海滩寻常公馆家厨的重油重糖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清爽洋气的讲究。

　　“沈先生还亲自下厨？”

　　“习惯了，口味挑剔，别人做不合心意。”沈辞将碗筷摆好，语气平淡，“家常便饭，霍探长别嫌弃。”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餐。

　　霍铭轩尝了一口鳕鱼，眉眼微挑：“味道很好，比租界里几家西餐厅都地道。”

　　“国外住久了，常自己做。”

　　沈辞吃得慢，举止优雅，全程不多话。

　　霍铭轩也不聒噪，偶尔随口问一两句国外生活，沈辞答得滴水不漏，半分破绽没有。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暗。

　　佣人不在，沈辞起身收拾碗筷，刚要端起盘子，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

　　霍铭轩指尖温热，力道轻而稳，没半点冒犯意思，只是自然拦下。

　　“我来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哪有主人家做饭、还要自己收拾的道理。”

　　沈辞微微蹙眉，下意识想抽手。

　　他不习惯与人肢体接触，从小到大，除了必要交易往来，几乎从不与人亲近。

　　可念头刚起，又强行压下。

　　太过抗拒，反而显得古怪。

　　他松开手，淡淡退让：“麻烦霍探长了。”

　　霍铭轩笑了笑，端起餐盘走进厨房，动作自然熟稔，半点没有探长的架子，反倒像常做家务的人。

　　沈辞站在客厅，望着厨房门口，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沉色。

　　豪门世家出身的幼子，瞒着家族屈身做巡捕，却会亲自洗碗、动作利落自然，半点不娇生惯养。

　　这人，比表面看上去要藏得深得多。

　　不多时，霍铭轩擦着手走出来，袖口挽着，腕骨线条利落。

　　“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沈先生休息。”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语气随意，“以后案子上若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可能还要常来麻烦沈先生。”

　　沈辞站在玄关，淡淡颔首：“霍探长客气。”

　　霍铭轩拉开门，脚步顿了顿，忽然回头看他，桃花眼里带着一点笑意，语气轻缓：

　　“沈先生，你这人很有意思。”

　　“明明看着疏离冷淡，却愿意帮陌生人破案；明明家境优渥，却亲自下厨，身边连个贴身随从都不留；明明刚回国不久，却比很多本地人还要冷静镇定。”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压迫：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辞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淡：

　　“一个无父无母、刚回国、只想安稳过日子的普通人。”

　　霍铭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没再逼问。

　　“也好。”他微微颔首，“那我下次再来拜访。”

　　门轻轻合上。

　　玄关恢复安静。

　　沈辞站在原地，许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