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落网与心思 巡捕的 ...
-
巡捕的脚步声急促刺耳，林孝成慌不择路，朝着侧门拼命狂奔。
他自以为路线隐蔽，却不知霍铭轩早把所有出口布控完毕。刚冲到门边，两名便衣巡捕左右一堵，反手一扣，直接将他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放开！你们凭什么抓我！”林孝成挣扎嘶吼，脸上再没半分名流绅士的体面，“我是洋行买办，我要见法国领事——”
霍铭轩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凭什么？就凭你毒杀张会长，灭口侍者，胁迫苏晚，勾结日本人，意图掌控上海商会。”
林孝成脸色骤白，强装镇定：“你胡说！你有证据吗？！”
“搜。”
霍铭轩只淡淡一个字。
手下立刻动手，从林孝成西装内袋里搜出一只小巧的玻璃瓶，无色液体只剩小半瓶，又从他公文包夹层搜出一卷细棉线、一小块沾了青草屑的半高跟女鞋鞋底——正是用来嫁祸苏晚、伪造鞋印的东西。
物证齐全，无可抵赖。
沈辞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全程没有说话。
霍铭轩拿起那只小药瓶，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询问：“是不是这个？”
“是。”沈辞轻轻点头，“挥发性生物碱，黏膜接触即可中毒，发作快，死状统一，和两名死者症状完全一致。”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周围原本还有几分不服的名流，此刻全都噤声不语，看沈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没人再觉得他只是个“跟着探长来的亲友”。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真正破局的，是这个沉默寡言、混血面孔、来历干净的留洋先生。
霍铭轩蹲下身，将药瓶扔在林孝成面前：“还有什么话好说？”
林孝成盯着那瓶子，脸色灰败如死，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良久，他惨笑一声，彻底放弃抵抗：“是我做的……张老头挡路太久，占着会长位置，不肯跟日本人合作，断了我太多财路。”
“我早就想除掉他。得知晚宴有致辞，我就计划好了一切——逼苏晚往杯口涂毒，让她当替罪羊；等事成，再杀侍者灭口，把一切推给畏罪自杀。”
“密室、嫁祸、毒杀……我自认天衣无缝，”他抬眼，死死盯着沈辞，满是不甘，“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外人手里。”
沈辞淡淡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你手法不算差，只是不够细。”
鞋印、棉线、药瓶、时间线……
处处都是破绽。
霍铭轩懒得再听，挥了挥手：“带走，严加看管，等候会审。”
“是！”
林孝成被粗暴架起，拖出宴会厅，一路咒骂嘶吼，渐渐远去。
现场气氛依旧紧绷，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宾客们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霍铭轩抬手松了松领结，回头看向沈辞，眼底冷意散去，重新染上那点散漫柔和：“没事了。”
沈辞微微颔首：“人抓到了，案子结了。”
“是我们结了。”霍铭轩纠正他，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两人听得见，“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查那杯白开水。”
沈辞没接话。
他不习惯别人这般直白道谢，更不习惯这般直白的亲近。
霍铭轩看着他微微偏开的侧脸，桃花眼里笑意更深，没再逼他回应，只转头吩咐手下：“清理现场，安抚宾客，登记信息后放人，法医留下做详细尸检。”
“是，探长！”
混乱渐渐平息，水晶灯重新恢复暖意，只是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苦杏仁味与血腥味，还在提醒众人刚才发生过什么。
苏晚被带去做笔录，临走前怯生生看向沈辞，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沈辞只淡淡点头，没有多言。
霍铭轩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西装领口，动作轻缓自然，不带半分冒犯，却亲近得过分。
“吓到了？”他低声问。
“没有。”沈辞后退半步，微微错开，“见多了，不觉得稀奇。”
前世商场倾轧、生死争斗，他见过的黑暗不比这个时代少。
霍铭轩看着他疏离却不抗拒的模样，心底微微发痒，轻声笑道：“天晚了，我送你回去。今晚折腾这么久，你该累了。”
沈辞“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宴会厅，夜风微凉，路灯昏黄。
黑色福特平稳行驶在霞飞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很，没有多余对话，却一点不尴尬。
沈辞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霍铭轩时不时侧头看他，目光温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
车停在72号洋房门口。
沈辞推开车门，刚要下车，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霍铭轩指尖温热，力道很轻，没有强迫，只是挽留。
“沈辞。”他轻声叫他名字，声音低沉，“以后不管什么案子，我来找你，你别躲，好不好？”
沈辞回头，看向他。
男人眼底没有探长的凌厉，没有世家的矜贵，只有直白又认真的恳切。
他沉默几秒，轻轻点头：“好。”
霍铭轩瞬间笑了，桃花眼弯起，明亮得胜过一路路灯：“一言为定。”
沈辞抽回手，下车走进洋房，没有回头。
门轻轻合上。
他靠在门板上，许久没动。
心底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松动。
原本只想独自守着空间，安稳度日。
可现在，有个人步步靠近，案子缠身，再也甩不开。
而他，竟然不觉得讨厌。
二楼窗口，霍铭轩坐在车里，望着那盏灯亮起，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他低声自语，笑意浅浅：
“什么人都好……反正，我不会放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