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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族谱 你们记不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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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庄的东侧并无多少宅院,除了百川院,再往东能住人的只有一座荒了的东阁和无人祭拜的宗祠。除此之外大多是赏玩的花园水榭、亭台楼阁。
风祭三人先去的东阁,从名字看应该是郑氏每一代的嫡子所居,故上一任的主人大概就是死去的郑康平。可惜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光秃秃的墙壁,一览无余。似乎当年郑氏落败得彻底,几乎将所有能抵当的物件全都抵当了出去。
可以预见,这座山庄能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风祭失望之际,没有料到,反倒是在之前并没有报以希望的宗祠颇有发现。
郑氏宗祠独占了一座山头,高居整座山庄的最东处,如一位长者俯视着山庄中的一切。
风祭三人推门而入时,除了一层薄薄的尘,整座宗祠几乎维持着原貌被封存于此。长生灯早已燃尽了灯油而变得冷寂,唯有一个个牌位静立在上,冷眼旁观着郑氏子孙的变迁。
三人还要细看之时,门外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阿二立时警觉,示意风祭与阿大,三人只好先行离去,匆忙之际,阿二在方才打开的神龛底座中随意一掏,竟将郑氏的族谱拿走了!
“族谱?”风献微微皱眉,这有什么用?
阿二摇了摇手指,道:“这个可有大用,不过不忙,先猜猜半夜到宗祠的除了我们还有谁?”
明面上山庄中能喘气的除了他们五个,也就原住民——郑蝉、郑桥、桑姑三个。阿二能让他们猜,想必这人一定是三人之一。
桑姑时间对不上,剩下两个,更值得怀疑的,风献与玉流光略一思索,不由异口同声道:
“郑蝉!”
“郑蝉!”
风祭诧异地抬了抬眼,看向那两个颇有默契的人,问道:“你们是发现这个郑蝉身上有不对的地方了?”
风献不理他,只紧紧盯着阿二,追问道:“先别管这个,真得是郑蝉?”
难道桑姑确实没有疯,这个郑蝉身上真得藏着秘密?否则为何要半夜潜入一座荒寂的宗祠?
风献可不信她有这么敬重先祖。
可惜,阿二再一次摇了摇手指,“猜错了。”
“是郑桥?”
玉流光脱口而出,只是这个答案却更让自己诧异了,怎么会是郑桥?
他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真得会与劫掠常思之事扯上关系吗?
“是郑桥。”阿大直接戳破了玉流光与风献隐隐怀有的不是郑桥的期望。
仔细回想,自打第一次照面,这个少年确实对他们一行人怀抱敌意,从未有过好感。难道是因为他知道他们是来找常思的?
风献还是不敢相信,她不由继续追问:“你们见到他去祠堂做什么了?”
阿二摊手,“这倒没什么奇怪的,就是擦了擦牌位,拜了拜祖宗。”
说到拜了拜祖宗,有什么东西从阿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隐约有种感觉,自己错过了重要的线索,可那灵光实在消失得太快,他并没有来得及抓住。
拜祭祖先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怀疑的地方,但大半夜避开众人去一座荒了的宗祠拜祭祖先,就有太多可疑之处了。
在场众人皆心照不宣,郑桥有秘密。
“干脆把人全都抓了,问个清楚算了。”风献抓了抓头发,她最恨这种一头雾水、摸不着边际的感觉了。
风祭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把花生,聊以充饥,闻言,随手抓起一颗弹向风献的额头,轻叱:“耐心。”
分不清敌我便贸然动作,打草惊蛇是小,彻底断了线索才是大事。他们已经确定常思就在这座山庄中,无论是不是常氏之人所藏,只要他们在这里,郁海生就绝不敢随意妄动。
双方无形之中正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不到穷途末路之际,绝不能将这个平衡打破,否则常思就危险了。
阿二安慰地拍了拍风献,将手中的族谱一把抖落开,指了指,道:“先看看这个。”
在场只有风献与玉流光没有看过这本族谱,两人便一起凑了上来,翻开第一页,才知郑氏原是出自南荒,二百多年前,先祖因故举家迁往东荒,安居于这座小岛,历经数十代经验,俨然已成为此地巨贾,这座望川里也便成了郑氏族地,为郑氏所有。
风献往后翻了翻,直接翻到郑蝉所在的那一页,只见族谱上白纸黑字写着:父郑航,母郑知;子郑康平,养女郑寒螓。郑寒螓的名字后面又涂了一下,改成郑康平之妻。
大概是二人成婚之后,将族谱改了过来。
而顺着指头划过去,与郑蝉并列的正是其夫——百川君郁海生。
“没有郑桥的名字。”风献又往后翻了几页,依旧没有发现,这本族谱最后记录的名字只有郑寒螓。
“会不会是郑桥出生太晚,郑蝉已经没有心力去管这些琐事了?”阿二支着下巴,提出了一个猜测。
风祭点点手指,“或许吧。”算是一半认同这个想法,毕竟在正常人的认知中,一个祖母总不会搞不清楚自己的儿孙,即便郑桥有问题,在郑蝉这里,他的身份应该是没有错的。
最大的可能或许正如阿二猜测的那样,上了年纪的郑蝉早已无心去打理宗祠、侍奉先祖。
这几人讨论得火热,反倒是一旁的玉流光学起了阿大,皱着眉沉默不言,风献见他一脸严肃,忍不住用胳膊怼了怼对方的,问道:“想什么呢?你怎么看?”
玉流光却指着族谱,反问了一句:“百川君郁海生,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百川君,郁海生?”风献眼睛落在玉流光的指尖,随着他的视线重复了一遍,“好像是有些耳熟,但不是听过,因为什么呢?”
风献努力回想这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来自哪里,风祭却忽然道:
“这个人是个修士。”
风献恍然大悟。
“对对对!百川君!这种称号应该是结丹修士惯用的!”她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你们记不记得赖光誉的成名之战!”
“那个女儿被劫走的海岛富户!”
“郑蝉!”
终于将赖光誉与郑氏山庄联系起来了。
当年,赖光誉因为借了郑氏的求助,从郁海生的手中救回了郑蝉,二人由此结识,赖光誉也凭借这一声誉建立了遮三天。可惜郑蝉却怀了孩子,又被郁海生赖上,郑氏不得不让郁海生入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郁海生对郑蝉施以暴行时无人肯管。不是不肯,而是不能。
普通人怎么会是修士的对手。
何况在世人眼中,二人的关系名正言顺,旁人怎会随意插手他人的闺阁秘事。
如此,郑父、郁海生因鬼怪食人一事而意外死亡,对郑蝉来说倒不失为一件幸事。懦弱自私、引祸上门的父亲,暴虐无道、无信无义的丈夫,在郑蝉的人生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的两个男人,竟然是这种人。
郑蝉还能如现在这般平和,可谓心性之坚,常人难以企及。
“还是不对。”玉流光紧皱的眉头并没有解开,他总觉得还有不对的地方。
“时间。”阿大忽然开口。
玉流光眼睛一亮,“对,就是时间!”
他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急急忙忙在地上画了起来:“赖光誉成名于六十年前,换言之,郑蝉与郁海生成亲也正是在六十年前。婚后生下郑康平,郑康平二十岁时,岛上突起鬼怪食人之祸,也就是四十年前。”
风献随着玉流光的写写画画,恍然顿悟,接口道:“可郑蝉却说此事发生在二十年前。”
“而且郑桥的年龄对不上。”阿二也明白过来,“四十年前郑康平就已身亡,郑寒螓怎么会生出十几岁的郑桥?”
“郑蝉在说谎!”风献福至心灵,道:“她隐瞒了二十余年的时间!”
“理由呢?”阿二问道,“少说了二十多年有什么意义?”
“相貌。”玉流光定定开口:“为了隐藏相貌。”
众人恍然大悟。
一直以来,他们都被郑蝉牵着走了。他们以为郑桥是她的孙子,那么以她五十多岁的外表有个十几岁的孙子,再正常不过了。
可实际上,她应该已近八十了,这样的年纪,再有郑桥这样大的孙子几乎立刻便会引起旁人的诧异。
他们都忽略了桑姑。
事实上,桑姑虽然将郑蝉错认成了郑知,但她的年纪恐怕才是正确的。
“那郑桥又是谁,郑寒螓又在哪里?”阿二接连抛出两个问题,可惜在场没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这复杂的关系、错乱的时间搞得一团乱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郑蝉与赖光誉认识,那么这座山庄中发生的一切恐怕都与她脱不开关系。
“怎么办,要找她开门见山吗?”风献看向风祭,让他拿主意。
一夜之间,柳暗花明,尽管还有许多谜题没有揭开,但他们已然找到了关键,此时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
“当然。”
风祭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