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弑师后又对孽徒一见钟情（原名榣山风）》渔灯夜照

89、人阵 阿二亲亲密

　　“什么？什么东西？”风献拧紧了一双眉毛，薄雾浓云愁永昼是个什么东西，遮三天又是个什么东西？
　　“怎得好端端念起诗来了？”
　　风献一个头两个大。
　　然而不消玉流光去解释，风献很快见识到了什么是薄雾浓云愁永昼。
　　一根精巧的笛子从赖光誉的掌心幻化出来，他看着风献几人，嘴角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将笛子置于嘴边，轻柔的笛声缓缓飘出。下一刻，跟在他身后的二十多个黑袍人双双结对，排成一个“山”字型的人阵，灰色的云雾从一双双结对的人中间升起，很快将风献一行掩入其中。
　　“咳咳咳！这是什么！”风献忍不住连连呛咳，这些灰黑的不祥云雾不仅能遮住视线，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遮三天的独门秘术！”玉流光在灰雾中高声道，“赖光誉就是靠这个干尽了脏事、横行中州！”
　　阿二紧紧攥住了常思的胳膊，他心里有种感觉，这个诡异的阵法应该不止释放些遮挡视线的灰雾，肯定还有其他后招。他与风献、玉流光尚有自保之法，唯有这个被赖光誉当作目标的小姑娘，毫无招架之力。
　　阿二必须得看紧了她。
　　果不其然，随着灰雾越来越深，刺鼻的臭味针刺般扎疼了几人的大脑，更糟糕的是，看不清情况的混沌灰雾里突然响起“咻咻”几道破空之声！
　　“有偷袭！”玉流光躲开一击，他的长枪攻击范围太广，此时反而因为怕误伤己方而变得束手束脚。
　　阿二揽着常思避开袭来的暗器，他运气好，躲开的时候后背正撞上树干，在这看不清敌我的状态下一时倒不至于腹背受敌。
　　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三人之中，唯有风献处境不算太遭，长鞭一甩，不仅可以短暂的驱开灰雾，还可逼退妄图靠近的黑袍人。
　　一脚踹开一个偷袭的黑袍人，风献朝着半空大喊：“风祭！热闹看够了没！你妹快顶不住了！”
　　轻柔的笛声忽然一断，灰雾与臭气立刻便有消散的趋势。
　　“咻——”
　　一枚金花骤然升空炸开。
　　“左行百步！坎位！”
　　风献报出一串方位，阿二立即反应过来，那枚金花是风献所放，为了给风祭指示赖光誉的位置！
　　而方才的那句示弱也是为了扰乱赖光誉的精神，方便她确定位置。
　　很快，赖光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气急败坏，决定不再慢慢折磨这几个坏事的家伙，激越的笛音续接而起，空气中的臭气愈发刺鼻了。
　　风献这一下提醒了风祭，却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越来越多的黑袍人朝她袭来，仅仅从激烈的打斗声便可知道围着她的人有半数之多！
　　玉流光长枪一挑，在人群中豁开了一个口子，冲入包围圈。
　　风献的压力骤然减小。
　　但她嘴上却非要硬气一声：“进来干什么！躲远些！”
　　玉流光震枪隔开一个黑袍人，道：“好歹被当了一回夫君，总不能弃妻独逃吧！”
　　“夫君嘛？”风献竟还有功夫思考了一刻，“以你的长相，我倒是不亏。”
　　玉流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人钻了空子，“你可真是——”
　　这两人后背相抵，配合无间，嘴上还不忘插科打诨，竟也逼退着黑袍人不能上前，缠斗了一会儿，几个黑袍人以血肉之躯做盾、突然插入两人之中。
　　风献与玉流光被迫隔开。
　　“这些人就不受一点影响么！”风献抓狂。
　　玉流光将听到的传闻告诉风献：“据说这个阵法中，除了吹笛者，其余皆为傀儡，傀儡的作用即为吹笛者的手眼耳目，现在这些人全都受赖光誉的指挥，赖光誉不除，这些人便会不知疲倦的继续杀上来！”
　　风献听了，朝一侧喊道：“哥！听见了没！”
　　一声剑鸣忽然响起，是风祭的回音。
　　大部分的黑袍人被风献与玉流光吸引了过去，阿二这边轻松了一些。他带着常思东躲西藏，尽量循着桃树奔逃。有树身做盾，一时倒未受皮肉之伤，只是体力耗得太快了些。
　　常思已经在这躲藏中失去了所有力气，阿二不得不背起这个小姑娘，只是如此一来，两人的身法不由变慢，在又一个黑袍人持刀砍来时，阿二已来不及躲闪。
　　不敢放下常思，又不能以背相抵，两相权衡，阿二一狠心，迎面而上！
　　豁出去了！
　　常思伏在他的背上、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寒刃朝着这个保护自己的人逼近。
　　阿二的打算很简单却很赌运气。
　　常人展臂挥刀，自身一臂一刀之内皆是死角盲区，尤其依玉流光之言这些人此时全是没有神智的傀儡，更不会注意保护自身。阿二赌的，就是拼着受伤挡住刀势，趁机滑至此人眼前，兴许能博得一线生机。
　　老天保佑！
　　阿二当了一回临时信徒，只要这回能够脱身，以后阿二必将奉天敬地，每日供奉！
　　然而预想中的皮肉之痛未曾袭来，持刀的黑袍人已在他面前直挺挺的倒下。
　　阿二：“？？？？？”
　　常思：“！！！！！”
　　“人！有人！”小姑娘终于发出了一声虚弱的惊叫，猫一般提醒着这个背着自己的男人。
　　她在阿二的背上，看得清楚，来人额间一点朱砂痣，目若寒泉，容貌绝伦，脸上沾着几点飞溅上去的鲜血，衬着冰冷如霜的神情，宛如玉面修罗！
　　阿二这时也看清了来者，却是第一时间差点喜极而泣，要不是顾着身后还背了个小包袱，这会儿都要蹦到对方身上去了。
　　“阿大！”
　　阿二亲亲密密地喊了一声，换来阿大眉心微不可查的一跳。但神奇的是，两人明明只是打了一个照面的陌生人，因为这个变故而短暂地被分到了一伙，竟谁都没有对对方带有一丝戒备。
　　甚至于方才加入战场时，阿大明明应该跟着救了自己的风祭去截杀赖光誉，但他却本能地寻找起了这个从灰雾乍起时便听不到任何声音的一面之“友”。
　　阿二也感觉很神奇，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为了怕黑袍人发现自己带着常思，他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从一开始，他与风献就好像有种熟悉的默契，一人负责吸引火力，一人负责带人躲避。这种信任好像与生俱来，就像方才他见到阿大第一眼便感觉到了安心一般。
　　“耳力好。”阿大简单解释一句，从阿二身上接过常思，替他简省了些力气。
　　常思已从双方的对话听出来着是好人，都怪自己像一只惊弓之鸟，见这个阿大冷冰冰的一脸血，便先入为主的将对方看作了坏人。
　　她默默趴在了阿大肩上，有些心虚。
　　阿二揉了揉肩膀，有些不解，“耳力好？怎么个好法，能当眼睛使？”
　　阿大有夜盲症，天色一入黑便恍如瞎子，但他很快便发现自己有一双极为敏锐的耳朵，几乎靠着轻微的声响便能帮助他判断方向。
　　这个迷雾阵对他反倒是没什么妨碍。
　　阿大没有解释，只点了下头，算作认同了阿二的说法。
　　他带着仍是惊讶神奇、喋喋不休的阿二继续躲避着黑袍人的追杀，有了阿大，他们便能根据风吹花瓣的沙沙声，轻而易举地寻树躲避。
　　另一边还有风献与玉流光替他们吸引火力。
　　直到剑声铮鸣、笛音骤断，弥漫在众人眼前的灰雾徐徐散去。
　　阿二停下了脚步，不远处，风祭剑指赖光誉，那人嘴角流血、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操纵黑袍人的笛子滚落在一旁。
　　看赖光誉的模样，多半是丹田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失去了笛音的控制，黑袍人愣愣站在原地，停下了动作，浑似一根根乌漆麻黑的木桩，打斗中，马匹早已跑没了影子，在场能喘气思考的只剩下风祭风献、阿大阿二、玉流光常思，外加一个被制服的赖光誉。
　　风献舒了口气，将常思从阿大背上抱了下来，小姑娘走到倒在地上的赖光誉面前，漆黑的眼珠静静地看着他。
　　赖光誉吐了口血，阴狠地盯着常思，正要挣扎着起身，被风祭的剑尖向前一挡，立刻僵住了。
　　“呸！小杂种！”
　　尽管被风祭斩尽了威风，赖光誉仍不忘叫嚣。
　　常思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风献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手肘拐了拐玉流光，问道：“怎么回事？绑人的还有脸骂？欠他的？”
　　玉流光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还真是欠他的。”
　　“啊？”
　　“欠他三百金子。”
　　常思是一只流落东荒的蜃族。
　　风献听说过这个居于东海十方壑的古老灵族，因为蜃珠，早些年被当作宝物猎杀了很多，以致于除了十方壑，中州的蜃族已近绝迹。
　　而不知何故，常思却被东荒一个普通的大户当作人类收养了。
　　这大户生活富足，膝下却无半点儿女，日子久了难免生出寂寞，后来在海边拾得常思，便当作女儿收养在膝下。那时他们并不晓得，这小姑娘不仅不是普通的人类，还是一只蜃。
　　平平安安长到十岁，常思除了性子冷了些，对养父养母却也极尽孝顺，承欢膝下，日子平淡和美。
　　直到两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