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双双失忆 欸，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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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铺天盖地的桃花映入眼帘。
阳春三月，桃花始盛，一叶未生。苍虬老枝间，雾雾霭霭，若烟霞。
年轻男子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忘记了自己为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地。好像连他这个人也只是一下子便凭空出现于这世间。
他躺在树下，仰头望天，一阵疾风乍起，花瓣自树间悠悠飘零，仿佛下了一场粉色的细雨。年轻男子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仍旧记不起分毫。
“嘿，小子！别在那儿眨巴眼睛了，赶紧上来，莫搅了你姑奶奶的正事！”
一道女声自头顶传来。
男子循声找过去，只见一个绯衣女子正大喇喇蹲在树上，手中握着一根长鞭，鞭身缠在腕间，鞭把指着自己，大有下一刻便要朝他甩来的意思。
从地上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男子走到女子藏身的树下，仰头看她，道：“抱歉。”
直到看见女子手中的长鞭，一股熟悉的感觉忽然自体内升起。他认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应该是个修士，而他自己，若没猜错，应当也是位修士。
“算了，你先上来。”女子催促道。
男子依言，正要抬脚往上爬，一根长鞭忽然破风而来，卷向他的腰，直接将他拉了上去。
“还用手爬？”女子将男子甩向一旁，便收回了鞭子，嘴里嘀嘀咕咕，不乏惊奇：“看你也是个修士，怎么，连基本的身法都不会？”
男子被她甩地头晕目眩，抱着身下的枝干勉强维持住身形，闻言解释道：“抱歉，忘了。”
“这还能忘？”女子更惊讶了，“那你还记得啥？”
“……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子震惊，她的那句话本意是带着点嘲讽的，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竟这般实诚，还真的啥也不记得了！
但更让她吃惊的却不是这个。
女子朝更高处喊了一声：“哥！这里又来了个傻子！”
年轻的男子仰起了头，猝不及防间，一双淡漠的眸子闯入眼帘。
竟还有两个男子藏身在这棵巨大的桃树上。
男子一时不知该同情人、还是同情树，他只能先捡紧要的澄清：“我不是傻子。”
“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别计较这些了，”女子摆摆手，报上自己的名号，“赤水女君风献，想必你——算了，就算听说过恐怕现在也不记得了。罢了，你只管放心，我非坏人便是。”
男子点点头，“赤水女君，在下——”
礼尚往来，他正要自我介绍，忽然想起自己记已不记得姓名来处，顿时卡了壳。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过是个称呼，没什么大不了的。”女子向下张望了一会儿，“算你今日走运，被我兄妹捡到了，就跟着阿大，喊你阿二吧。”
“阿大？”得了新名的阿二略挑起点眉头，并未觉得此名有何不好，只是对排在这个所谓的阿大后面略有微词。
女子一扬下巴，“喏，就是他，跟你一样，也是个脑袋空空的傻子。”
阿二顺着视线看过去，被称作阿大的男子正是那双深泓的主人。
此时，那双眼睛亦淡漠地回望着自己。
阿二的心尖忽然一颤。
他狼狈地收回眼神，向风献移动了几分，转移话题般含糊问道：“旁边的是令兄？”
风献的注意力已转回了下方，闻言不过脑般脱口而出：“旁边？哪个旁边？”
阿二：“…………”
这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令风献回智了些许，转了转眼珠，风献脸上露出些了然的神色，悄悄对阿二道：“你也注意到了，对吧？”
“什么？”
“阿大啊！”风献在他的后背狠拍了一巴掌，“那小子的脸也太漂亮了些！我们刚遇到他时，还以为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呢！相比之下，我哥确实瞧着普通了些，你这小子，第一眼被美色所惑也是可以理解的。”
风献露出些不怀好意的笑容，丝毫没有女子应有的矜持，让阿二一时无言。
“不过你可不能光看外表，我哥虽然相貌平平，论剑术可是当世第一。你嘛，长得也不甚出众，更应该以我哥为榜样，别想些有的没的，努力修炼才是正道！”
我也没想什么有的没的啊。
阿二默默吐槽，却不想搅了这位赤水女君教育人的兴致，只静静听着，权当耳旁风。
风献的哥哥与阿大藏身的地方比他们更高些，却不至于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只是这两人似乎都不是熟络的性子，从头到尾愣是一言未发。
恰在此刻，一阵嘈杂的马蹄声远远传来，愈来愈近。风献心下一凛。
“来了。”
阿二立即收敛了心神，与风献齐齐探头观察起底下的情形。
马蹄哒哒，却未见马群，先出现在树下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青年，女的却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余岁的女娃。这两人拉拉扯扯，一个硬扯着对方要走，一个却拼了命的抵抗。
“欸，哥，你觉得这位小郎君瞧起来如何？”风献看清男子的容貌，眼睛一亮。
“不如何。”风献的哥哥终于开口，尽管只有三个字。
看来不是个哑巴，阿二暗忖。
“我瞧着挺不错的，”风献眯了眯眼睛，“丰神俊秀、温润如玉的，我喜欢。可惜——”
“可惜什么？”阿二看着男子与小姑娘的争执已近尾声，顺嘴问道。
那小姑娘的力量显然不如成年男子，若不是她拼了命的抵抗，恐怕早已被擎在肩上带走了。只是挣扎了这么久，行至此处，已然脱力，眼看那男子正要伏下腰背起小姑娘，一道赤红的身影从天而降。
“可惜是个匪徒！”
风献的声音仍在半空回荡，人已经逼近男子，长鞭如蛇，朝男子的脸侧狠狠甩去。
男子未料到竟会被偷袭，仓促闪避，一错身，小姑娘便被风献的长鞭捞了过去。
待他回身站定，正撞见一个明艳得几近迫人的女子。
“姑娘。”男子朝风献无奈拱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风献将小姑娘交给紧随着她跳下来的阿二，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细绢，唰的一下展开，念道：“承平二百七十九年，小女常思走失，身着碧衫烟色罗裙，双丫髻，杏核眼，鼻翼有殷红小痣，如有侠士寻回，万望送归，仙乡常氏，必有重谢。”
这是一张寻人启事。
阿二将小姑娘从头到脚细细观察了一番，除了这身黑不溜秋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裳，其他的倒是都能与细绢上的描述对得上。
尤其是鼻翼旁那粒小小的朱砂痣，不偏不倚正点在鼻尖旁边一点点，这般凑巧的位置，世上恐怕难寻第二人。
念完那张寻人启事，风献又将细绢塞回怀里，她冷眼瞧着对面的男子，哼了一声，道：“本姑娘已打探了多日，知晓你这个拐子今日必会经过此地，特意在此等你，怎么，还敢说有误会么？”
男子扶额，苦笑了一声：“这伙人胆子也太大了些……”
风献动了动耳朵，不敢想他竟然还有同伙。倒是阿二察觉出一丝不对来，这男子的态度也太奇怪了些，难不成真有误会？
可来不及细思，疾奔而来的马蹄声已将他们四人团团包围住。
“吁——”
为首的男人勒马而停，同行的二十余个黑袍人见状也齐齐扯住了缰绳，马群急停，围着四人踏着胶着的步子。
“玉流光，我劝你乖乖将那小丫头片子交出来，否则的话休怪我不客气！”看起来是一伙人的头儿对着男子阴沉沉地威胁着。
玉流光无奈道：“赖光誉，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现在人在我的手里么？”
“不在你手里，也在你这娘们的手里！”赖光誉指着风献骂到：“你以为把这丫头交给你的妻弟我就能放过你们了？做梦！”
阿二：“…………”
这个匪首好大的脑洞！几息之内便推测出一番合情合理的伦理关系，阿二深深叹服。
这个时候，风献总算听出不对劲来了，她茫然不解的在两方之间打量了几个来回，愣愣问道：“你们不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
换来两道异口同声的否认。
玉流光指着高坐在马背上的阴沉莽汉，露出一点莫名的神色，“姑娘怎会将我与他们认作一起，这未免也太损本人的气度了。”
“找死！”赖光誉恼羞成怒，“兄弟们！给我上！除了那小丫头，其他的都给我灭了！”
人群蜂拥而上。
与温润的气质截然相反，玉流光的灵器是一把长枪，霸道、肃杀，长枪横过，立刻便有数个人影被斩落马下。
风献一眼扫过便放了心，她抽空向新捡来的小弟望过去，惊讶的发现，这边竟然也不需要担心！
“你这招数与我哥倒是肖似啊！”
阿二动作不停，又击退一人，闻言喊道：“我也不知！大概这就是有缘！”
那些招式、心法仿佛流淌于血液中，与生俱来，不消记忆，本能已经替自己出手了。
至于风献话里的意思，阿二现在来不及细思。
赖光誉未料到这几个人都是些厉害角色，本来一个玉流光就很难对付了，这新冒出来的两个亦是难缠。
一个阴狠的念头忽然从心头闪过。
忽然，赖光誉打了个唿哨。
与风献几个缠斗的黑袍人齐齐退去。
风献、玉流光、阿二三人后背相抵，将常思护在中间，戒备地看着这些黑袍人。
“小心。”玉流光压低了声音，“他们要动‘手’了。”
“动手？”风献抵着玉流光的背，侧脸问道：“刚才的不算？”合着自己白打了半天？
玉流光看着风献因为打斗黏在脸颊的碎发，轻声道：“算，当然算。只是‘薄雾浓云愁永昼’才是遮三天真正的杀招。”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双双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