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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远遁 赖光誉却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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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发生了什么?”风献踮脚凑到玉流光耳边,悄悄问道。未免引起常思的伤心事,尽管好奇,风献仍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热气随着女子的吐息吹拂到玉流光的耳边,阵阵馨香从风献身上飘出,直往鼻孔里钻,玉流光悄悄后退了一点,耳朵控制不住的红了。
“快说快说!”风献还在不断催促,追逐着玉流光后退的身体往前逼近,将玉流光拉开的一点距离很快缝了回去。
玉流光轻叹了口气:“生辰宴上,常思误食了龙涎酒,露出了本体。”
龙涎酒是东荒这边比较流行的一种补酒。酿酒的材料取自东海深处一种名为龙涎草的植物,传闻这这龙涎草乃上古神龙睡觉时流涎所化,故有此名。
此草因生长于东海深处,普通人很难采得,故龙涎酒也价高难得,极为难买。常氏夫妇原是寻了此物为常思补身,却不想这龙涎草确实为一种灵植,酿成酒后,普通人喝了只是有强身健体之用,但对灵族、尤其海中的灵族而言,这草却是淬丹炼体的绝佳之物。
灵族生来便有灵丹,是天生的修士。常思却因常年无人教导,不会引气以致丹田枯竭,酒一入体便激发了灵丹,冲破了当年弃她之人为她塑造的人形,化身为蜃。
那日的生辰宴宾客众多,许多人不明所以,以为常氏养了个妖物,当即便吓得尖叫离去。很快常氏有妖的传闻便流传开来,常氏夫妇也吓得魂不附体,对常思也再不复亲近。
哪怕后来常思变回了人形。
所以当赖光誉听到风声找上门来,提出以三百金买走常思时,常氏夫妇立刻便答应了。
“岂有此理!”风献愤愤,“就因为他们自己没见识,就将这么点的小姑娘卖了三百金?”
“后来也后悔了。”玉流光补了一句,“他们大概后来也意识到赖光誉不是良善之辈,辗转托人找到了我,请我出手帮忙把人带回来。”
风献哑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对夫妇。
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方才小姑娘与你撕扯什么?搞得我以为你才是那个人贩子。”
想到这个,风献就恼火,搞出这一个误会,平白耽误了时间。偏偏树上四个人,只有自己误会了。幸亏有阿二跟着自己跳了下来,否则岂不显得她很蠢?
玉流光无奈地朝常思扬了下下巴,“伤心了,不愿意回去。”
风献恍然大悟,继而很快站在了常思那一头,点头道:“对!换做是我也不愿回去!”
不知什么时候,阿二走了过来,闻言劝了一句:“姑奶奶,你可别火上浇油了!”
风献张了张嘴,欲要反驳,但想了想,到底没有开口。是呀,她不能代替别人承受他人之苦,又凭什么打着感同身受的名义硬戳别人的伤口。
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阿二的头顶,风献轻叱一声转移了话题:“谁是你姑奶奶了?叫女君!”
“女君——”阿二从善如流,拖着长音喊了一声。
阿大站在他的身旁替他揉了揉被敲疼的脑袋,两人的举动坦然自若,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几个人安静下来,将视线复又投到常思的身上。
小姑娘站在赖光誉面前发了一会儿呆,她其实听到了一些玉流光对风献说得那些事,毕竟她现在已经晓得了自己是灵族,过去不知道为何自己可以比旁人听得远、看得远,现在都有了答案。
尽管玉流光与风献说得很小声,但离得到底不算远,那些经历过的事还是顺着风飘进了自己的耳朵。
不过再听到这些,常思已经觉得没有那么难过与痛苦了。默默站了一会儿,小姑娘在赖光誉面前蹲下,想了想,开口问道:“为什么要买我?”
这些日子,跟着玉流光,她多少也了解到了,三百金,对于一个修士而言亦不算小数目了。尤其是像玉流光这样的散修,一无家族产业、二无自身经营,风餐露宿,三百金,一辈子也不一定攒的到。
赖光誉却随口一张就是三百金。
常氏夫妇捡她时未花分毫,养她时却丰衣足食、耗费许多,这样一想,常思自觉自己并不值得这么多。
赖光誉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咳咳,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值钱!”
尽管被风祭压制着,赖光誉仍是被常思的天真引得笑个不停,直到笑累了,他咳掉喉咙中的血沫,摊在地上,如蛇般阴冷的眼神落在常思这颗金豆子身上,道:“那对夫妻不识货,区区三百金就将你这件无价宝卖了,真是蠢到了一处!”
赖光誉毫不掩饰心中的恶意,不断刺激着常思,“你是不是以为他们请玉流光来找你是因为后悔了?他们确实后悔了,但不是因为什么劳什子的父母之情!是因为他们知道将你卖贱了!”
“住嘴。”风祭听不下去了,望月剑尖向前抵在赖光誉的喉咙上,很快流下一丝殷红的鲜血。
风献上前踢了他一脚,气极道:“再敢乱说把你舌头割了!”
“怎么,敢问不敢听吗?”赖光誉滚倒在一旁,丝毫不惧威胁继续挑衅道:“玉流光!你敢告诉这丫头那三百金现在还在他那对蠢货父母手中吗?”
他伸长脖子冲向不远处的玉流光扬声喊道:“既舍不得银钱又想赚得更多!愚蠢又贪心!我早知你这人在中州帮普通人接些诛邪找人的活儿,价钱很便宜,不妨此次与我合作,保管你赚够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玉流光被他的满嘴胡言气得手抖,连极好的涵养都差点儿破功了,遑论脾气火爆的风献。
“啪!”
赤红的长鞭忽然出现在手中朝赖光誉狠狠甩去,眼看就要打在赖光誉的身上,风祭见状立刻用望月挑住风献的鞭子,减缓鞭势。
这一鞭如果真的落在了赖光誉的身上,以他现在的伤势,不死也得脱成皮,风祭不能让风献平白担上这么个因果,何况“不杀降敌、不杀败将、不杀无辜”是兄妹俩一贯的处事准则。赖光誉已被制服、毫无还手之力,风献再对他出手,便是不该。
风祭这一拦,望月自动从赖光誉身上移开。
一把扬沙忽的直朝风祭与风献面上袭来,二人下意识一躲。
赖光誉却趁机一滚,一手抓住常思、一手抓起横笛退开至数丈之外。
“赖光誉!”风献率先回过神,惊愤异常抬手又要一鞭,被风祭拦住了。
对方手里拿捏着常思来威胁他们,不宜冲动。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穷途末路的赖光誉,出声承诺:“把人放了,我可以放你走。”
“放人?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赖光誉咬牙道,“怕是我这一刻将人放了,下一刻这位女侠的鞭子便抽到身上了!”
他左手铁钳般狠狠掐着常思的脖子,风献不得不忍气吞声,她做了个深呼吸,压下胸口的火气,一扬手将鞭子收入丹田,沉声道:“还想如何?”
赖光誉却丢了个轻蔑的眼神,又带着常思后退了几步,冷笑道:“你当我是傻子?那鞭子一看便是灵器,随心意动,想收便收、想放便放,除非你当面把元丹剖了,我就信你!”
“你!”
“姑娘!”
玉流光拉了盛怒中的风献一把,“他在故意激怒你。”
风祭何尝看不明白赖光誉再拖延时间,只是不知道他这番作为的意图何在,“赖光誉,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跟着你的人也废了,走不远的。我可以以道心起誓,只要你放了人,我们亦还你一条生路。”
阿二心头一跳。
风祭敢以道心起誓,那便是再拿自己的修道之途做赌注,这远比任何证明都更有说服力,若赖光誉还想活下去,便应立即答应下来。
风献、玉流光都愣了,尤其风献愣过之后更是急了,她拉住风祭的胳膊,想要阻止兄长的决定,却被风祭摇了摇头,沉默地拒绝了。
气得她只能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
常思的脖子已经被赖光誉掐红了,可这小姑娘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不喊疼不呼救,眼神平静的像一湖死水。
风献的心疼了一下。
赖光誉亦未料到风祭敢拿道心做筹码,怔愣了一瞬,很快便阴阴地笑了:“好小子,若非立场不同,我还真想把你收入麾下。”
“做你的春秋大梦!”风献忍不住破口大骂。
赖光誉撇了风献一眼,“你这小娘们脸是漂亮,嘴却太毒。若落在我的手里,必要做成个傀儡才算完美!”
“不过今日时机不对,就不奉陪了!”
话落,赖光誉突然打了一个高昂的唿哨,只见那二十几个呆立着的黑袍傀儡突然齐齐伸手朝自己的丹田狠狠一掏!
“砰!”
“砰!”
“砰!砰!”
黑袍人的元丹接二连三地爆炸,血肉飞溅,芬芳的桃林立刻变成了人间地狱。
情急之下,阿二与风献分别被阿大与玉流光罩头笼住,尚未被波及得太狠,其余三人全被这些炸开的血肉溅了一身。
直到爆炸停止,回过头时,桃林里早已没有了赖光誉与常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