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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大比 风怀归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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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另一边的“小骗子”尚不知自己被盯上了。
迦兰弥突然现身参加登仙会,白和风只能临时安排弟子去帮他登记。
按照登仙会的规矩,虽不拘上台比试之人的数量、身份,但为了公平,凡是有门有派之修士,一门登场之数不得逾三。登仙会会角出最优秀的二十人,取得前往西界听学的资格。
现在西界听学的资格没了,举办登仙会的门派也会为获胜的二十人准备相应的奖励。哪怕《空明手札》只有一份,但第二、第三、甚至于只要榜上有名便会有不小的收获。
像碧水一线这种有举办登仙会资格的大仙门,向来至宝无数,不会在这上吝啬。因此,哪怕换了一种形式,登仙会依旧是无数散修、小仙门梦寐以求的登天之梯。
迦兰弥这次会参加登仙会,自然也是为了《空明手札》而来。虽带了徐朗馥,但上场的他自己一个便够了。
至于度海楼,是闹着要来凑热闹的人头,更不在数。
徐朗馥跟着碧水一线的弟子被安排去抽签了,迦兰弥面无表情,眼神淡淡,看着底下熙攘的人群,□□思却早已魂游天际。
众修避他如蛇蝎,他又何尝不是视众修如浮云?
与其在意一朵云的去留,相距不过百米的另一人更值得迦兰弥费心。
偏偏在此时,一道声音随风轻快飘进迦兰弥的识海:
“域主?明月郎?”
迦兰弥一顿,随即侧头,朝风怀归的方向望过去。却见那人目不斜视,难得正襟危坐于椅上,丝毫看不出在识海中传音的模样。
身体稍稍前倾,迦兰弥试图引起风怀归的注意,他以为风怀归传音给他,是示意自己看过去,岂料这一举动被眼稍紧紧注意着他俩的白和风见了,赶紧随着迦兰弥一起向前倾了倾,将风怀归遮了个严严实实。
迦兰弥:“……”
风怀归差点儿笑出声来。
他忍了忍,维持住正经的样子,识海中却泄出一丝笑音:“别看了,再看这位白掌门恐怕要坐不住了。”
“为何?”
左右突破不得,迦兰弥只好怏怏坐正,学着风怀归在识海中传起音来。
“这恐怕得问明月郎了,”风怀归妄图严肃些,可惜笑意太明显压根遮不住,“听说本君与你可是有血海深仇。”
“是我眼拙,还是郎君演得太好,为何之前竟一点儿也未瞧出?”
风怀归故意逗他。
“砰!”
一声巨响。
众人纷纷朝台上望去,只见那位魔君的椅子竟不知为何骤然碎裂,幸亏魔君反应及时,才没摔倒。
否则,这样一朵冷清的水莲,众目睽睽之下,跌出个屁墩,那得多难看?
状况突然,无人来得及反应,只有迦兰弥自己,孤零零站在一地碎屑上,莫名的,竟有人从那张脸上瞧出了一点可怜无措的神色。
原来,白掌门竟有如此深沉的用意!借这种方式来替正道长脸!
高手!实在是高手!
白和风也呆了,饶是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对于这桩乌龙也不知该如何应付。
只有风怀归,再也忍不住了,堂而皇之笑出声来。
白和风:“!!!!!”
众修:好深刻的仇恨!
此时此刻,哪怕知道这会造成更大的误会,风怀归也憋不住笑弯了腰,一边笑,一边还要听那边站着的可怜人的追问:
“我解释过,那些都是谣传。”
“当然。只是我却不知这谣传竟那般精彩?明月郎不会以为全都能瞒过去吧?”
“没有。”迦兰弥否然,“我只是以为这只是我们两个的事情。”
所以旁人只会添油加醋扭曲真相,失去记忆的风怀归自然也无从得知。
风怀归现在已经知晓浮屠窟之变,也查阅到那是怎样一个地方,尽可想象得出在那里带了二十七年的迦兰弥要受多少苦,心疼尚来不及,对迦兰弥的怜爱急剧放大——三生殿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怎么能养出这样一朵不沾半点俗世规矩的小白花?
不想对迦兰弥解释那些人情世故,风怀归只传音道:“既然是我们两人的事情,明月郎是不是应该对我这个当事人仔细分辩分辩,咱们两个到底是何关系?”
迦兰弥哑然。
非淡漠性格使然,而是真得不知该如何分辩。
风怀归静静等着。
这片刻功夫,白和风已经着急忙慌地安排弟子重新寻一把坚固耐造的椅子来了,看那架势,恨不得将他平日主事讲训的掌门高座亲自搬来。
其余修士也装模作样、热火朝天的抽签去了。
一片喧闹忙碌中,唯有主台上,一左一右的两人静默对立。
迦兰弥不会开口了。
风怀归突然确信,那段记忆如果不是由他亲自找回,将永远深埋大海,变成一个人的秘密。
白和风看不懂这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但有一点他确信,那就是不能再让这两个仇敌这么互相“瞪”下去了。他一边殷勤地安排迦兰弥再次入座,一边回身冲风怀归疯狂眨眼:
小老弟,给个面子,别再闹事了。
一张还算英俊的脸被这么滥用,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风怀归无语,率先避开视线,只是一口气咽不下,故意激他:“那我只好听听别人的说法了。”
迦兰弥本来已经坐下了,闻言,又差点控制不住将椅子震裂了。
“别信。”
“嗯?”
“他们都是——胡说八道。”
可怜迦兰弥一个魔君,却从未口出过恶言,绞尽脑汁只想出一个胡说八道来。
风怀归是真被他磨的没了性子,“明月郎,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些。”
自己不肯说,又不许听别人说,合着他风怀归就活该被埋在鼓里。
谁让他自己不中用,把记忆搞丢了呢!
“抱歉。”
迦兰弥声音低落。
咱们这位魔君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动不动就化身锯嘴葫芦,一棒子下去敲不出半声响。
却有一点好,歉道得又快又真诚。
风怀归默默叹了口气:“勉强放过你了。”
“但是——”
迦兰弥的心提了起来。
“今次登仙会的头奖《空明手札》,我要了。”
迦兰弥的心放了下去。
“我帮你。”
台下众修尚在热火朝天的抽签,打听自己的对手,殊不知,台上这两个“对头”已经达成一致,摩拳擦掌,准备“大杀特杀”了。
登仙会为期半月。
第一日主要为各种会前仪式,风怀归只在上午露了个脸,下午便躲了回去。
原本他想去找迦兰弥,月圆之日方过三日,虽台上匆匆一瞥,不见异样。但风怀归早已摸清了这个人沉默硬抗的死鸭子德性,不仔细瞧瞧,总归不够放心。
可惜那白和风多半是怕他俩撞上,硬是将两人的住处安排在一东一西,各种杂七杂八的散修、门派横亘在两处之间,浑似那中天银河,隔绝了二人。
风怀归只好打消了心思。
反正登仙会第二日,真正的比斗便开始了,总有机会能见到的。
风怀归想的很好,但他错估了赛制,错估了白和风。
数千人参加比斗,各种灵器满天乱飞,那场景是何等混乱。
整整三日,风怀归愣是连迦兰弥的一片衣角都未瞅见。
他敢肯定,白和风那个笑面虎准是搞暗箱操作了,否则整整三日,数十场比斗下来,他怎会一次也未与迦兰弥对上!
“不对上不好么?”风二月不解。
纵是她对掌门的滤镜有那么——厚,也实在无法昧着良心承认现在的掌门对上迦兰弥能有胜算。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心思,”风五劫神出鬼没,现在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这是男人的好胜心作祟,理解理解。”
风二月踢他一脚:“走开。”
风五劫嘻嘻哈哈跳开。
为了保险,这次参加比斗的,除了风怀归,风二月也下场了。前期人多兼之良莠不齐、赛事很紧,风五劫晓得风二月的比斗一场接着一场,不能拿他怎样,才敢与她斗嘴。
平日里,他是万万不敢拿他这个妹妹如何的——实在是这丫头拳头太硬、又不喜讲理,与她争辩准讨不到好处。这个道理,在风五劫第一次与她争论谁大谁小,最后却含泪做弟的时候就认识到了。
大比进行到第七日,近千场下来,已淘汰了三分之二的修士。热热闹闹的四甲殿也慢慢沉寂下来,空旷了许多。
风怀归也终于在前一夜寻机摸到了迦兰弥的下榻之地,与他匆匆见过一面。
确定了迦兰弥并无大碍,那颗飘飘荡荡为人忧、为人虑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可惜,榣山君恣意风流、难以正经,忧心放下了,坏心思便起来了。
把良善有愧的小白花迦兰弥好一阵逗弄,从对方口中取得了许多好处,风怀归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幸而当时徐朗馥与度海楼这两个与他不对眼的不在,否则这三人碰上了必定又是一番明嘲暗讽。
四月二十八,云高天晴。
此次登仙会日程已过半,仍能留于场上的都绝非泛泛之辈,每一场比斗的时间都被无限拉长,这于风怀归十分不利。
他元丹有损,短时爆发尚能应付,最怕这种漫长的拉锯。一日的比斗下来,面上笑吟吟的,背地里汗水已湿透了衣服。
若不是有风四年替他修丹续力,风怀归怕是早已坚持不住。
但今日,或许会是他整个登仙会比斗中最轻松的一场。因为今日,他的对手是迦兰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