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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假斗 风怀归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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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登仙会只剩六日,大比进行至此,仍能站于场上的唯杀入重围的二十人。
按照登仙会的规矩,这二十人无论如何都不算白来一趟了。剩下的,只是以何等名次摘取属于自己的果实。只有一点,登仙会的赛制有些变态,这果实并不是那么好摘的。
说起登仙会最后的角逐,中州人皆戏称其“胜者为王,败者车轮”。
与海战时的一场定胜负不同,登仙会闯至最后的二十名需一一对战,每一场胜者皆可直接晋级,败者则需继续与败者争斗,直至败无可败。
这样的赛制曾引起不少微词,诟病者认为若有人侥幸连胜两场岂不是大大保存了实力,即便败者中有人能杀出重围,经过那么多场缠斗恐怕也不是这样稳坐高台之人的对手。
这不公平。
但这一赛制仍旧被保留了下来。
因为当年制定这一规矩的榣山君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直接否决了此人的不满。
“修士,本就是与天争运。诸君行于道途,或凭空顿悟、或骤得机缘、亦或行将踏错坠入魔道,兢业一生犹不得出,谁人予你或否公平。”
“登仙之路,无有坦途。何况今日之幸,未必不是他日之祸。唯守心持道,或可真登仙途。今日一言,愿与诸君共勉,至于信或不信,请君自便。”
“我曾经有这么讨打?”风怀归当时听了风二月他们的话,对几人口中那个狂妄自大的人竟是自己深表怀疑。
他自以为还是很谦逊讲理的一个人,曾经竟是这样嚣张的吗?
风四年、风二月、风五劫对此纷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您现在也很讨打!
抱着这样的疑惑,直到风怀归真正打进前二十,谁知第一场便遇上了迦兰弥。
结果一出,满座哗然。
许多无缘后面比斗的散修,风闻此讯,全都退了船准备再瞧瞧这热闹。一时之间,本来已经空旷的演武场不知何时又变得高朋满座、喧闹不休。
风怀归看着高台上笑得合不拢嘴的白和风,总觉得这抽签结果脱不开这个奸商的手笔。
临上场前,风五劫偷偷摸了过来,告诉风怀归他打听到,有许多赌坊开了他与迦兰弥的赌局,赔率高的吓人。
不必细问,风怀归也知晓压自己输的至少得占七成,但仍残存了一点不死心的期望,装作不经意般问道:“你家掌门赔率如何,有没有到五?”
他本以为,一赔五已经是个不小的赔率了,再如何也不至于到十吧。
谁知风五劫却笑嘻嘻打破了风怀归的幻想:“哪有,都到一百了。”
“多少?”
风怀归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点问题。
“一百,赌您赢的一赔一百!”
风怀归:“…………”
凉风飕飕,从两人间穿堂而过。风怀归面无表情看着底下热闹的人群,合着这在场泱泱近千人,竟无一人压他能赢?!
风二月今日的比斗在下午,闻言,静默了一会儿,抬手,在怀里摸来摸去,终于摸出一块碎银,扔给风五劫,道:“全押掌门。”
风五劫:“……”
低头看着手里这点可怜巴巴的碎银,风五劫很想劝劝自己这个亲妹妹——钱不多就别凑热闹了!
说实话,尽管临行前,师兄千叮万嘱让他们助掌门夺得《空明手札》,但若没有迦兰弥这个变数,事情还好操作些。
尽管在得知武都新交的那位朋友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域魔君时,风五劫很是吓了一跳,但他也没指望过这种场合对方能够看在相识的份上抬手放水。一来,万众瞩目下,展示实力是每个修者的本能,谁不想以武扬威:二来,魁首的奖励可是《空明手札》,中州唯一的灵修天才所撰写的修炼心得,谁不想要!
风二月虽然距离结丹临门一脚,但以她的实力,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登仙会虽不拘参加者的身份,但真正上台比斗的仍多为各门各派中后起之秀。
这种原为年轻人切磋选拔的比斗,于各位元丹大成的老一辈而言,输了落面子,赢了也不光彩。就是风怀归自己,也不好意思顶着真正的身份参加。
谁知,偏偏出了个迦兰弥。
风四年与风五劫这段时间,看着毫不在意的风怀归与傻呵呵的风二月,都快愁死了。
这俩人的心怎么就能大到这个地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风四年之前还庆幸,海选时没能碰上那个魔君。现在看来,这运气是用到头了,竟在第一场就碰上了躲不开的人。
叹了口气,风四年也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递给风五劫,“押掌门。”
无论何时,气势总不能输。
风五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自认敌不过这两双眼睛,败下阵来,正准备乖乖去跑腿,一只手横空出现,抽走了那张银票。
“掌门?”
“掌门…”
“掌门!”
三个人,三张脸,齐齐看向风怀归。
风怀归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连着风四年的那张一起拍到风五劫怀里。
“加上我。”
他本来没有这个打算的,毕竟这场比斗结果显而易见,已经占了迦兰弥的便宜,总不好再占别人的便宜。
现在看来,是他心善了。
有必要教教这些中州修士了——赌博不可取,害人终害己。
风五劫张了张嘴,小心翼翼提醒道:“掌门,咱家其实没那么富。”
“所以给你们赚点儿零花钱。”
风怀归微笑,顺手拍拍风五劫的肩膀,“去吧。我也该准备准备,上场了。”
今日的演武场分外热闹,场外,旌旗烈烈,四周看台上挤满了人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迦兰弥与“风十八”这场大战上去了。
一个为榣山君前弟子真仇人,一个为榣山君亲传新少君,这丝丝缕缕的关系惹来无数揣测与观望。
有人希望如是门这个新少君能狠狠削一削魔君的锐气,一扬中州仙门沉郁百年的威名。
更多人却害怕风十八真能赢过迦兰弥,继承榣山君风怀归的地位,重现如是门的辉煌。
这种心思并不难猜。
迦兰弥虽是魔君,却一直盘踞于苦寒的北域,与中州仙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于众仙门而言,并无多少利益纠葛。如是门则不同,身为西荒唯一的大仙门,它的沉寂给了其他仙门太多机会。
西荒向来为灵气富裕之地,天材地宝无数,陨落的上古遗地也比其余三荒多出不知凡几。倒下了一个如是门,却得惠了许多小仙门。更有东南两荒的大仙门以扶持之名频繁踏进西荒,这在三百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样一块无主的肥肉,被人尝了,便没有想再吐出来的道理。
风怀归不想、也不屑浪费精力去琢磨这些弯弯道道,台下人如何,与他无关。他只知道,今日一场,恐怕注定让许多人后悔不迭了。
“想如何赢?”
迦兰弥偷偷传音。
魔君今日难得穿得朴素了些,寻常挂了满身的叮叮当当都被除了下去,只简单穿着锡绣的浅金外衫。唯一不变的是那条缠在腕间的因果珠,和眉心的一点赤红。
风怀归忍不住想笑。
谁能想到,这位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魔君,心底却在偷偷问对手想要如何赢。
比斗开始的铃声还未敲响,风怀归又生起了逗人的心思。
“前几日频频上场,你知道的,我那元丹——”心音一顿,稍稍示弱,又继续道:“恐怕不太好赢。”
风怀归早就发现了,用身体不适钓迦兰弥百试百灵,迦兰弥果然上钩,立刻问道:“疼了?”
“有点儿,还能忍。”
风怀归眼尖地发现对面的人微微皱了下眉。
恰在此刻,铃声骤然响起。
比斗开始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紧了台上。
如是门席位上,随着这声铃音,风二月一个箭步冲到了栏杆前,眼神紧紧锁在演武场上。
不知何故,场上对立的二人皆是一动不动,难言的气氛慢慢弥散开来,风二月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
这是做什么?
是准备用眼神杀死对方么?
所有看客的头上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人群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却在这时,迦兰弥忽然动了。
“是月轮!”
有人惊呼。
迦兰弥竟然一上来就用了杀招!
凌厉的冷月带着罡风朝风怀归袭去,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视线里,黑色劲装的年轻修士不慌不忙,在寒月即将割上时略一下腰,从容躲开了这一击。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竟然躲过了魔主的月轮!”
众所周知,迦兰弥的日月双轮自现世来便纵横中州、无有匹敌,今日竟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避开了?!
尽管这一击或许是因比斗而留了余地。
尽管这小子是榣山君风怀归的关门弟子。
尽管理由有很多,但之前所有人对这名不见经传的风十八隐隐而生的忽视,此时此刻,全因这一避而稍稍改观了些。
风四年松了口气,方才月轮一出,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之前他曾旁敲侧击过风五劫,大概知晓武都时,迦兰弥这个人对风怀归处处维护过。
但风五劫的话,他并不敢相信太多。
不是怕他说谎,而是怕他太年轻,看人不透。
这不,今日场上,迦兰弥一出手就是杀招,这样的举动和风五劫口中的那个“算个好人”可没半分相似。
风四年有些紧张,再也不敢寄希望于风怀归与迦兰弥二人之前那说不明道不破的复杂关系,只暗暗祈祷,这场比斗,掌门莫要伤得太狠。
演武场上,你来我往,眼花缭乱。
演武场下,目不转睛,提心吊胆。
看客们似悬丝行于高空,无不屏息提气,尤其对那些下了血本的赌徒,这一场比斗,无关生死、胜过生死。
风怀归可不管旁人是如何想法的,他也远没有旁人以为的全神贯注、全力以赴,甚至,可以说是懒散的。
不是他不上心,实在是对面透题太狠。
“左边。”
月轮冷锋闪烁,风怀归轻轻向左一偏,在满目紧张中,闲闲避过。
“上面。”
风怀归足尖轻点,抬手化剑,望月与月轮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铛——”。
望月一出,底下又是一片惊呼。
中州谁人不知,灵剑望月,乃是从安帝君风祭的本命灵器。曾经,这把剑跟着帝君创造了无数传说,更有一代天才姜乘风魂断其下。风祭陨落之时,许多人憾恨,这样一把神兵将跟随其主消逝于世间。
由修士元丹幻化出的灵器,随主生、随主灭,时乃天命,亘古不变。
然而,待榣山君风怀归接过如是门掌门之位,横空出世,一战成名,整个中州愕然震惊,风怀归手中的那把剑,赫然正是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