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登仙会 登仙会原本 ...
-
榣山如是门。
晨鸟啾啾,香烟袅袅。
新鲜出炉的掌门榣山君风怀归正百无聊赖躺在院中的吊床上,晃晃悠悠,抬头望天。
那日迦兰弥刚丢下一句“登仙会”,来不及详细解释,被黑袍人迷晕的众人便接连醒来,之后,迦兰弥便带着度海楼匆匆作别。
他与风五劫则独自返回武都。
武都国主咸荼性命无忧,只是神智全无,返祖的蛇尾也无法恢复,只能暂时安囚于王宫内,命人好好看护。
太子咸亭匆匆登基,接替父位,姜姒身份特殊,又牵扯两族,为了避免国中生事,武都之事最终以阴邪作祟、太子元妃以腹中血脉舍身驱邪匆匆遮掩过去。
兵荒马乱的几天过去,风怀归不耐与这些琐事周旋,索性撂了挑子,将帮助太子稳固国位、安抚国众一并交于南冥派处理。
原本这样的显事,以南冥派的风格该是高兴接过,替自己张扬一下门楣。但经历了咸境墓这一遭,长老莫开济身心俱疲,恨不得立刻返回门中。
只是承了风怀归的人情,不得不硬着头皮担下。
中间风怀归受咸亭所托,跑了一趟屏康镇。
“阿姒即便以名嫁我,也是我心中一生之妻。如今她已仙去,替她照顾父亲便是我的责任。奈何国中琐事缠身,烦请仙君先将我心意送达。尘埃落定之后,咸亭必将以礼亲迎。”
风怀归将话带给姜运,又惹来了一场老泪纵横。只是对于咸亭的希望,姜运拒绝了。
他只希望余生好好守着女儿,远离纷争,王室高贵,山野村民难以匹配,不如各自相忘。
风怀归当了一回传话筒,将话带到,只是咸亭听了,怔怔瞧着流沙滨的方向好久好久。
之后又勉强留了两日,二十三那日,风怀归与风五劫便动身返回了如是门。
念着迦兰弥临行前的那句“登仙会”,风怀归本来打算一回山便找风三秋问个清楚明白,顺便再让他给自己普及一下关于北域的知识。
但天不遂人愿,刚踏进山门的风怀归未及开口,便被告知——首殿去救被困绮罗山的二殿与三殿,至今未归!
风怀归:“…………”
从小弟子口中问出详细经过,原来半月前,风四年与风二月得知医治风三秋旧疾的草药现世绮罗山,当即便从武都径自南下去了绮罗山准备等那灵植成熟。只留下一道去寻药的口信传回如是门。
谁知这一去竟再不复返!
风三秋顿时察觉出不对来,但当时风四年走得匆忙,关于目的地的信息概未告知,这让人去哪里寻?
好在风五劫闲着没事,在如是门祈愿冷落的时间里,愣是将青信殿打造成了一个情报部门,广罗天下消息,这才从一个散修口中得知,风二月与风四年竟是去了绮罗山。
数百年前,绮罗山原是一片风景秀丽的山群,因最高的主峰常年云雾缭绕,如身披锦罗,故而那一片山群被当地人以绮罗山相称。
大约两百年前,绮罗山忽有不知名大妖现世,屠戮周边居民与过往旅人,闹得人心惶惶。
百姓们齐聚祈愿台,求如是门下山。偏偏那个时候,榣山君风怀归应善见城之邀,往西界三生殿讲学,归期未定。
门中有能力解决此患的唯有元丹即将大成的风三秋一人。
正是这次绮罗山除妖之行,原本天赋卓绝有望继承如是门剑道的风三秋,在与大妖缠斗中,伤了丹田,直接震碎了将要凝实的元丹,虽后来诛杀了那害人之妖,却也从此与武修无缘。
或许是受妖力作用,自那以后,绮罗山一带便终年云雾弥漫,方圆数百里的山群恍如被一层雾气笼罩了起来,进去之人便会莫名失去方向再也无法走出。
从此绮罗山的地界,莫说凡人,修者也甚少踏足。
风三秋一听风二月与风四年竟敢前往这样的地方,当下便提剑前去。
是以,如是门现在是群龙无首,一个挑大梁的也没有。
风怀归听了小弟子的解释,也有些担心,虽然自己失忆了,但这好歹是自己的大本营,这要是一下子折进去三个,自己岂不成了光杆司令?
还是风五劫阻止了他再去救人,“我们不妨先等几日,大师兄虽有旧疾,但毕竟底子在,如今的绮罗山应该困不住他。”
风怀归便只好打消了救人的念头,暂时在门中等待消息。
期间,风怀归也同风五劫旁敲侧击过北域之事,但直到风五劫都被他问得烦了,也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无他,北域在善见城治下,犹如铁桶一个,密不透风,少有消息传出来。且正统修士向来不待见魔修,哪怕如今有善见城的管束,少有魔修作乱,但二者还是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边界感。
“那你家掌门我过去如何,这总该知道吧?”
闲着无聊,风怀归便转而打算了解一下自己的过往人际关系,别一出门敌我不分,岂不是吃了大亏?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对自己摆出一副万分崇拜、马首是瞻的样子,关键时刻却毫无作用!
“不瞒掌门,您这一睡快到两百年,我当时都未知事呢,哪里能讲出您的伟大事迹!”
风怀归气倒,“合着你是屁用没有啊!”
“怎么没用!这次下山我哪件事情不是办得漂漂亮亮的!”风五劫狗腿道。
“再说,就您的过去,整个门里,除了掌殿,就兰台师兄也不见得多清楚!”风五劫转移矛盾,果断把风四年也拉下水。
风怀归挑眉:“这么神秘?”
“那倒不是,主要是您出事那会儿咱们几个中只有掌殿成年了,可以跟着您处理门中的事情,兰台师兄是个半大孩子,”风五劫挨个数过去,“至于我和风二月还不会走路呢!”
风怀归当时冷汗就下来了,风三秋的形象在他心中顿时高大了起来。
多么伟大的一个人呐!
守着半死不活的掌门,下面还有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就这样,两百年,如是门没在中州消失,风三秋得是多神的一个人!
神人拯救同门去了,风怀归无事只能去门中藏书楼打发时间,待到将中州如今格局掌握个大概后,风三秋终于领着那二人回来了。
听闻风怀归先他们一步从武都回来,来不及继续教训风四年,风三秋便匆匆来到仙乡见故。
一照面便是一句:“掌门记忆可曾恢复?”
绮罗山之行大概不算太顺利,风三秋满身尘土,素来洁净的外衣几乎破成了抹布。就这样,还一来就关心起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下子,风怀归算是知道如是门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原因了——这是多么负责的一个工作狂人啊!
惭愧汗颜的风怀归连忙让人坐下歇口气,试图用自己修为恢复了一点来安慰他自己半点没能恢复的记忆。
听闻风怀归记忆仍是空白,风三秋难免有些失望,但对于风怀归的修为恢复倒很高兴。
喝了口水,风三秋满怀安慰地看向风怀归:“如此一来,掌门倒是可以去参加登仙会了。”
“登仙会?”风怀归眼睛一亮,“我正想问你,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登仙会原本是中州百门为了遴选优秀子弟,参加五十年一开的三生殿学堂,虽说现在西界通道已封,但这登仙会还是留了下来,只是演变成了仙门弟子间切磋技艺,也算中州修界一大盛事。”
风怀归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句倒是听懂了,“弟子切磋,我这身份参加不合适吧?”
他一个掌门跟人家年轻弟子争来斗去,这不是老妪涂新粉,让人笑掉大牙么!
风三秋却正色道:“原本是这样的,但两百年前这个规矩却又变了。”
原来失去了三生殿入学资格这个诱饵后,许多仙门参加登仙会的热情都渐渐消失了,一来比斗难免有失误,若因此损伤了自己门中未来顶门柱的修途岂不得不偿失?二来也有很多人怕自己门中绝学被外人瞧了去,悟出新招,故而索性藏拙。
一来二去,参加的门派愈来愈少,终于几大仙门坐不住了,即便没有三生殿这块招牌,每次举办登仙会也会给中州的大仙门带来许多利益。
不说其他隐形好处,便是这些参加者的人车马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收益,每一届的登仙会发起方都是在大仙门中轮流择选而出,场地自然是在当届大仙门所辖之地。
眼见盛会不继,几大仙门联合起来,以头奖为激励,凡是能够在一众参会者中拔得头筹的人,就能得到稀世之宝。
对修士而言,稀世之宝无非是秘籍功法、灵丹灵器这些于修途有益之物。
这一招也果真调动起了大家再次参会的热情,过去这些秘宝尽牢牢握在各个大仙门手中,现在有机会占为己有,自然跃跃欲试。如此一来,参会者也便不拘仙门弟子,凡修士,无论出身,无论年龄,是名门子弟,还是江湖散修,都有机会。
风怀归摸了摸下巴,对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深感佩服,舍小利而换大利,是个人才。
尤其这至宝还不一定流入他人之田,作为主办方,略施小计,让自己人获胜还不简单?
风三秋可猜不到风怀归的想法,继续道:“听闻这次碧水一线拿出来的是失传已久的空明手札。”
“空明手札?”
“嗯,正是当年最负盛名的灵修天才,姜乘风所著的空明手札。”
姜乘风。
风怀归心中一顿,微微出神。
姜执姜乘风,九元归一阵中匆匆一瞥的凤君呐。
“凤凰丘极善灵修,对灵丹的掌御登峰造极,传闻姜乘风不需灵丹化器便能杀敌于无形,他的手札中或许能找到元丹修复之法。”
“您必须拿到这卷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