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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兄妹 红衣女子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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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怀归与迦兰弥俱是一惊!
来人好厉害,他们两个竟然一点也未察觉!
风怀归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将迦兰弥半掩在身后,不多时,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从林间慢慢走了出来。
两个人?
风怀归心里一动。
“哥哥,这人也姓风哎,搞不好与我们是同宗呢?”
说话间,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和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逐渐走到了风怀归与迦兰弥面前。
时值深秋,漫山萧瑟,落叶枯黄堆满山路,女子红衣如火,脚上一双白色长靴,轻快走来。
好漂亮的姑娘!
看清来人,风怀归不由惊叹。有别于迦兰弥这种一眼便惊为天人的冷艳,这位红衣女子漂亮得却十分张扬,像烈烈炎日中最炙热的太阳,耀眼得夺目。反倒是她身边的男子看起来略微普通了些。
冷冷淡淡的,唯有一双眼睛瞳色极深,仿佛一汪不见底的深海,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二位也姓风?”风怀归不动声色打量着来人,听那女子口中的称呼,这两人可能是兄妹两个,只是不知这会儿出现在这深山,又贸然与他们搭讪是何用意。
红衣女子腰间缠着一条长鞭,她哥哥却背着一把剑,看装束大约应该也是修士。
“嗯哼。”女子点了下头,在风怀归暗中打量他们的时候,也毫不避讳的将风怀归与迦兰弥从头看到尾,“大晚上的,你俩在这山里做什么,也是来诛邪的?”
“诛邪?”风怀归故意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这山中有阴邪?”
女子愣了下,“怎么,你俩不是修士?”她狐疑地绕着风怀归转了一圈,嘀咕道:“也是,就没见过这么没有特色的修士,另一个倒还长得不错……”
风怀归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脸面也成了修道的门槛了?
旁边那女子的兄长估计嫌这两人的对话没营养,长剑碰了碰女子的背,低声道:“走了。”
“着什么急,荒山野岭的,难得碰到个同宗,聊聊呗。”女子不肯,还摆出一幅将风怀归当做自家人的态度,热情道:“听说过吗,半年前此地发生了一连串的人口失踪案?”
见风怀归与迦兰弥俱是摇头,女子便继续道:“陆陆续续呢,有数十个青壮年失踪,无拘男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当然起初是没人察觉的,因为这失踪之人皆是过路人,只是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有大家族委托仙门查找,大家互相将信息这么一对——”
女子双手一拍,绘声绘色道:“嗬——好家伙!竟失踪了这么多。这可了不得了,得赶紧查啊。这查呀查呀,赫然发现失踪之人最后的踪迹皆是在这座罔山附近,可惜呀,现在的仙门多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一拨拨人进来了连根毛都没发现,还将自己也填了进去。啧啧啧,废物!”
“慎言。”女子的哥哥听不得妹妹口吐芬芳,照着女子的额头狠狠弹了一下。
疼得女子的眼中一下泛起了泪水,捂着额头怒喊了一声:“风从安!你要谋杀亲妹啊!”
风从安!
风怀归与迦兰弥皆是一愣。
这两人竟然真的是风祭、风献两兄妹!从安帝君风祭、赤水女君风献——几百年后,煊赫一世的如是门就是由这两人创立并发扬光大的?!
两个来自四百多年后的年轻人都震惊了,虽是有所预料,但也从未想过一入幻境就能见到真人啊!
而比迦兰弥更震惊的是见到了自己亲娘的风怀归!
这就是风三秋口中那个稳重有礼温柔大方含辛茹苦养育了风怀归的——
“娘?”
风献正在闹她哥风祭,可惜实力不够,被人一手按着教训,不妨听见风怀归这一声,一愣,有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腿也不踢风祭了,看着她哥,懵了。
“我耳朵没问题吧?”风献被风祭按着脑袋,恍恍惚惚问道:“这小子是喊了我一声——娘?”
风祭手上一顿,漏出点微讶,眼看就要露馅,好在风怀归及时回神,反应迅速找补道:“口误口误!在下原本是想说娘呀!”
“娘呀?娘什么?”风献将脑袋从风祭手中拯救出来,拉长了一张脸从腰间抽出长鞭,大有风怀归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要赏他一鞭子。
风怀归不急不忙,道:“自然是娘呀从安——君的大名啊!”他向二人略一拱手以示敬仰,眼下薜荔之野一战尚未开始,风祭还未显名,中州古往今来唯一的一个帝君如今尚是散修,只能称为君。
他在风祭风献看不见的角度拼命朝迦兰弥使眼色,迦兰弥会意,这两人出现在疑似咸境的幻境中,必然是至关重要的人物,跟着他们总好过他俩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在下迦兰弥,这是我的师兄风十八,我二人也是听闻此地有怪,奉师门之命前来诛邪。”迦兰弥彬彬有礼道。
看看,这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平时还真没瞧出来呀,风怀归心中啧啧称奇,好一个片衣不沾尘的明月郎哎!
风献收起鞭子,狐疑看向风祭,“哥,你名声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风祭没理会妹妹的暗中嘲讽,向迦兰弥和风怀归回了一礼,道:“既如此,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么容易!
没有料到风祭这么好说话,明明看起来冷冰冰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有一副热心肠,风怀归忙不迭点头,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这毕竟只是个幻境,所谓的风祭、风献也不过是设阵人寻着自己的记忆捏的一个空壳子。
这么一想,风怀归忽然有些惆怅,看着前面的兄妹两人,这是他的娘亲与舅舅师傅啊……
风三秋曾说过,他的修法皆是出自从安帝君风祭一人,整个如是门,唯有他得到了这位帝君的传承,当年风怀归十四岁入风祭生前潜修之地闭关,三年后一出关便元丹大成,震动整个中州,世人无不感叹如是门后继有人,一门竟出两个不世之材。
纵然这些记忆对现在的风怀归而言仿若一段旁人的故事,但现在看到风祭、风献这样生动地出现在他面前,风怀归忽然生出了一点熟悉与怀念,好像很久之前他也曾这样与他们一起生活过……
“这个幻境太真实了,我从没想过竟还能亲眼见到母亲与师傅,甚至跟他们这样无所顾忌地交谈。”风怀归小声对迦兰弥道,尽管失忆了,对那两人的称呼仍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一丝怅惘染上风怀归的眉梢,这个人向来洒脱不羁,万事不操心的模样,眼下却露出这样的表情,迦兰弥轻轻撞了撞风怀归的肩膀,同样以气音道:“缘法天定,珍惜便好。”
一阵风自林间穿过,扬起了风献的长发,扑了她一脸,气得她大叫——一会儿要将这妖风通通赶走,一会儿又要将自己剃成姑子,最后竟然怒骂起这个阴邪,害得她大晚上在这里吹冷风、赶山路。
看着看着,风怀归忽然释然。
“你说得对,这是难得的缘分,我该珍惜。”
四个人的脚步踩着落叶,在山路上响起一连串有节奏的“咯吱咯吱”声。
“十八,你和迦兰师承何门?”走山路无聊,尤其是和风祭一起,风献早就闷了一路,好不容易遇到两个活人,立刻就憋不住话匣子了。
风怀归道:“如是门。”
迦兰弥:“……”
风献脚步一顿。
“怎么,听过吗?”风怀归不动声色。
风献摇了摇头,又怕自己这样直言有些打风怀归的脸,赶紧找补了一句,“不过有些熟悉。”
“哦。”风怀归浑不在意,明显是在欺负这两个“古人”。
“不过确实听着耳熟。”风祭忽然道。
冷汗“刷”地一下从风怀归的额角流了下来,不会让他玩脱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风怀疯狂朝迦兰弥使眼色,“这个幻境不会被我搞破了吧!”
不是有那种术法么,由修士特制的傀儡因为觉醒了自我意识,反而自我覆灭了。这个幻境里的风祭和风献不会也发现他俩与真实记忆不一样,而搞崩了整个幻境吧?
“放心。”迦兰弥小声安抚风怀归,一面略微提高声音故作随意问道:“我门偏居南荒,弟子凋零,不堪大业者众,难道名气已传到这里了么?”
“呃——”风祭、风献齐齐哑然。
该怎么说,小兄弟你说得没错,贵门确实小门小派,不曾耳闻,但这样会不会太伤人自尊了?
都怪她起得这个话头!风献暗恨。
迦兰弥这偷梁换柱的功夫成功转移了两兄妹的注意力,风献眼睛转了转,道:
“嗯,如是门嘛,好像是有这么个门派,不过我们这里是西荒,距离确实太远了些,估计过段时间这名气就快传过来了。”风献胡扯一通,赶紧转移话题,“二位既然来自南荒,怎么接得西荒的委托?太麻烦了吧。”
迦兰弥道:“我师兄弟二人原是周游四荒以求历练,随意走到此处,听闻此地有怪作乱便留了下来。”
一个谎扯得天衣无缝,不仅将如是门的事糊弄了过去,还成功套出了此地竟就处于西荒,风怀归在一旁听得五体投地,平常这家伙看起来白得像张纸,这个时候却伶俐得很嘛。
四个人、两人一帮,在山路上慢悠悠地晃荡,很快走到了山路尽头,一路上,两伙人互相试探——主要为风献、风怀归两人嘴上不停,一直在滔滔不绝,很快都自认将对方的底细探了个清楚明白。
这条羊肠小路环罔山,向西北方盘旋而上,等到太阳完全落山时,四人已行至小路尽头,来到一片密林。
这是一片广袤的松林,高大的松树笔直参天,树冠庞大,浑似一座座密密扎扎挤挨在一处的森绿宝塔,深秋里,仍郁郁葱葱,不见片叶凋零。
空气里弥漫着松树特有的香气。
风献深吸了一口,“真好闻——”
一路枯黄凋敝,此时四个人皆沉醉在这难得一见的绿意中,无人察觉,一双血红巨大的双目正匍匐在满地虬结盘桓的老根中,静静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