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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九元归一 九元归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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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什么,什么奇景,值得这么大惊小怪。”风怀归放下迦兰弥,扫视了一圈。原来通过那条长长的隧道,竟然别有一番天地,隧道的尽头完全没有想象中的人工雕琢痕迹,反倒是一派真实的山水。
风五劫摇摇手指,故作正经道:“掌门,我们仨后面这声‘哇哦’可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风怀归奇了。
“自然是因为你俩这别具一格的亮相啊!”风五劫震叹,回望一眼度海楼与山政,两人齐刷刷点头表示赞同。
风五劫上上下下比划了一番,“您看,这山,这水,你俩这从天一降,这气势,啧啧啧——”
没等啧完,风怀归一把推开他,“别啧了,”点点他的眼睛,道:“什么眼神,山是有了,水在哪儿?”
“那儿啊!”风五劫移开身体,度海楼会意朝前方一指。
晨光熹微,从天而降。山峰入云,恰似一个高大的守卫,静默伫立于此,身后一角粼粼水色半遮半露。风怀归不由向前走了几步,转过横亘的山壁,猝不及防,一大片湖水跃然于眼底——
百丈波光,山水一色。
原来境湖真的有湖。
风五劫和度海楼蹲在湖边捞鱼,澄澈的绿水中,游鱼成群,只不过大多是些灰白的小鱼,灵活得很,只徒手去抓也很费气力,风五劫和度海楼玩得不亦乐乎。
山政心系南冥众人,没心思玩,紧紧跟着风怀归和迦兰弥四处寻找出口。然而除了身后他们下来的那条隧道,和眼前这一大片湖水,再无路可走。
这里整个就是一个被高山环抱住的谷地,也不知当初挖这条隧道的人用意为何,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看这片湖?
风怀归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又站回湖前,相较落溪斗中的那片冷湖,一片枯寂的死气,这片湖水明显充满了生机,湖水微温,浅水处水草丛生,游鱼戏水,湖中也不少芦苇,偶有飞鸟轻落,便荡漾开一圈圈水纹。
“你看这些苇丛是不是长得有些——怪?”风怀归忽然开口。
迦兰弥正站在他身旁,也对着湖水观察了好一会儿,闻言不由将目光全都放到了这一丛丛的芦苇上去。
可惜这片湖水太过宽广,目之所及仅能看清身前几丈光景,尤其这湖水地势不低,到湖心的位置,人眼已不能平视,得找一个稍高的地方,从上观察。
幸而这是个山谷,周围一圈高山,迦兰弥轻轻一跃,跳上一处凸起的崖石,朝整片湖望去。
由上眺望,迦兰弥赫然发现这些苇丛竟然是按奇门八卦的顺序生长而成。整片湖水分成八个区域,每个区域皆成一阵,一阵八门,估计要找到每一处苇丛的生门才能到达湖心。
“这里到底藏了什么,这么大阵仗!”听了迦兰弥的描述,度海楼咋舌。怎么一千年过去,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这么复杂了吗?
这阵法比起落溪斗的雷池阵可真是复杂了不知多少倍!
“雷池阵为拘役之阵,意在困守,九元归一阵为防御之阵,目的是为了保护。”迦兰弥解释。
风五劫:“反正都是为了让人进不去出不来呗。”
风怀归笑:“五劫总算说了句明白话。”
山政在一旁听这几个人还有心思开玩笑,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一手提一个,把这些人全都扔进湖里去!
可惜现实是他还得仰仗人家搭救同门,只能敛气低眉,做小伏低试探道:“那诸位仙君可有进去之法?”
风怀归朝迦兰弥一扬下巴,“别看我,破阵这事儿,得看他。这位仙君,怎么样,有破解之法了没?”
湖面波光万顷,苇风阵阵,迦兰弥目视着平静的湖面,道:“破阵之法不难,难在以身试法。”
“何解?”
“九元归一,正如字面意思,谜底就在于归一。”
当今中州,熟悉阵法的解阵者寥寥无几,各门各派皆以武为尊,阵法之术传承无几,更别提像迦兰弥这种熟悉各类法阵的大家,翻遍整个中州仙门也不一定能找出一个两个。难得能听到这种大师的讲解,在场之人都聚起精神。
迦兰弥捡起根树枝在地上草草几笔勾出阵型,“初闻此阵之人皆以为九元即九个奇门八卦阵,但实际上从表面看去,九元归一只有八个小阵。”
迦兰弥这边解释,风五劫那边也跳上旁边的崖壁,他一手搭在额头,极目远眺,看了一会儿惊叹道:“果然如此!真的只有八个大苇丛哎!”
“对,一般的八卦阵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解阵者需从生门入,休门出,复从开门入,便可破阵。但九元归一阵难点在于此八小阵又暗合八门,如果仅仅只破表面的八阵,那最后这归一大阵是无论如何也破不了的,最后只能困死其中。”
风五劫跳下来,“这么难?”
度海楼点头:“确实难。”
山政战战兢兢,“大家不会知难而退吧?”
风怀归挠挠脸颊:“不好说。”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千里碧波竟暗藏这么多凶险!
迦兰弥解下繁复的外袍和衣饰,又把单衣塞进腰封中,风怀归看了,大吃一惊,“你要跳湖?”
迦兰弥点点头,“衣裳太重,麻烦。”
“不能整个船?”风怀归面露迟疑,他伸手探了探湖水,触手虽不冷,但这大早晨的,山风又重,就是不冷,泡着时间长了也不好受啊!他可不觉得这个听着就麻烦的阵法能一会儿功夫就给破了!
迦兰弥笑了,这个人不是挺能随遇而安的么,怎么今天倒怕起水来了。
“不能。”迦兰弥一口打破风怀归的幻想。“要破阵必须得入水。”
风怀归失望至极,“好吧!”他狠狠心,一咬牙,“你说怎么破,下水就行了?”
其他三个人一听要下水也面露难色,这一下水,搞的浑身湿漉漉的,再破不了阵,岂不是要变成水鬼?
“这八个小阵生门未定,恐怕一入阵便会被扯入幻境,我只怕到时候大家失散,不得其门而出,反困其中。”迦兰弥道。
“那怎么办?”
九元归一阵不可破,只可解,想要过阵必须得以身试法,只能在阵外等待。按道理,姜姒如果真的挟持了那一大帮人,他是如何带着这些人过阵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前路只有一条,这些人必在阵后,要想救人,只能向前。
迦兰弥沉吟片刻,道:“阵中风险不明,要想解阵必先寻得阵眼。”
“阵眼?”风五劫疑惑。
度海楼似懂非懂,“是雷池阵中见过的,像顾哥哥一样的设阵人?”
迦兰弥摇头,“九元归一阵为虚阵,入阵即入幻境。而幻境通常视入阵者心性变幻,也有以设阵者记忆为凭,幻境不同,阵眼不同。唯一有迹可循的是阵眼所在,即生门所在,以生门为正东,休门在西南,开门为正北,如此可解。”
“解阵的难点便在寻找阵眼?”风怀归若有所思。
“不错。”迦兰弥在地上又画了几笔,“幻境中无时间、无方位,所见皆为虚,要在这虚中求实,唯一的法门便是阵眼。一般情况下,入阵之后,解阵者会身临其境经历设阵者编织的一段经历,设阵者会将阵眼藏在其中,要想找阵眼,必须要解开这段经历的关键在何处。”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太难嘛。”风五劫道。
“每个入阵之人初入阵中皆做如此想,”迦兰弥面色凝重了些,“但随着入阵时间愈长,解阵者便越会模糊幻境与现实的界限,直至最后完全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被幻境‘吃掉’。”
度海楼、山政齐齐打了个冷颤。
“好可怕……”
风怀归摸摸度海楼的头,又弹了下风五劫,到了眼巴巴的山政,看了看怎么也下不去手,轻咳一声,道:“要不你们仨就留在外面,对付一个姜姒,我和迦兰足够了。”
山政:“…………”
怎么外门人就不配被安慰一下么,哼!
风五劫听了十分惊恐,“不行!绝对不行!以少君现在的脑子,要是折在里面了可怎么办!”
风怀归:“。”
这个时候知道喊少君了,怎么,您这个脑子比我还强哪儿去了么……
度海楼也是一脸要跟定迦兰弥的坚定,一副生怕这俩人把他俩偷偷扔了的神情。
再看山政,“你也非去不可?”
山政郑重点头:“自然。”
风怀归无语,真是三个孽障,“好吧。”
他点点头,伸手从三个人的额心一一拂过,“方才我已将自身的一抹灵力灌入你们的识海,这样无论你们走到哪里,我都能知道你们各自的方位。”
这九元归一无论如何幻化,也逃不开这一湖之地,只要知道了确切方位,有一人解阵,便能带其他人过阵,虽然法子偷懒了些,但未必不好用。
他看向迦兰弥,得到迦兰弥的赞同,“幻境会迷惑人的双眼,事实却不会。这些小阵如何变幻总是依托现实而设,现实的方位总是不变的。”
如是门的控灵术出神入化,传承到风怀归这一代已至臻境。哪怕风怀归现在是个元丹残存、记忆全无的半个残废,经过这一段时间迦兰弥和度海楼两人的休养,驱使这点灵力已不在话下。
“一旦你们有陷入阵中的危险,我这里也能及时感应到给你们警醒。若入阵之后我们不幸分散,你们中只要有人先解开阵眼,便入识海驱动那抹灵力,我这面也能收到信息。”风怀归此法是做了双重保险,他就不信,这样还过不了这个劳什子九元归一!
众人做好准备,站在湖前,湖光水色潋滟,一派美好,可惜岸上之人皆是一脸如临大敌,十分不搭。迦兰弥站在前面做最后的推演,“按照此地方位,正东第一个生门应当是那片苇丛。”
迦兰弥所指乃是紧邻右边悬崖下那片芦苇荡。
初春芦花未盛,苇芽冒出一支支细细的绿腰,款款摇荡。要想第一个进那片苇丛,需得先从崖上过。
风怀归、风五劫、度海楼、山政齐齐颔首,“明白。”
迦兰弥:“这之后要如何走,就得看入阵之后的情形了。”
风怀归、风五劫、度海楼、山政表情严肃:“了解。”
“那,出发?”
“出发!”
风五劫一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