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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埋尸被人发现了 奇怪的马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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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悟因庆幸自己平时上表演课的时候没有偷懒,开始了自己装疯卖傻的本领:“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鬼呢?我都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这一招倒打一耙倒是把小女孩问不会了,她还是有些警惕,但能听出声音里还是有点迷茫了:“你,你掉到水里还能活?你不会是女巫吧?”说到最后,那女孩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没办法,谭悟因编了一套说辞,唬得小女孩一愣一愣的,她还借口自己脑子坏了,从小女孩嘴里套出来了不少话:马戏团的经理叫阿尔方斯,应该是整个马戏团地位最高的人,小女孩叫莱奥蒂娜,是阿尔方斯的外甥女,来马戏团玩的,而刚刚死掉的确实是马赛尔,他是走绳人的学徒。
而谭悟因,昨天晚上发了疯似的冲了出去,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就跳到了湖里,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阿尔方斯差点自己都跳下去救人,被其他人拦住了,这才作罢,但到现在都心情十分不佳。
谭悟因跟着莱奥蒂娜走进马戏团。掀开厚重的门帘,空气中弥漫着很浓烈的味道,有马粪的臭味,人汗的咸腥,还有各种皮革鞣制后的酸味,闷热又潮湿。整体的布局是一个圆形的深坑,四周是逐层升高的木条板凳,中央是表演场地,被踩实的泥土里混着沙子和木屑,场地周围围着一圈木栅栏,栅栏上钉着铁钉,上面挂着一些铁环和缰绳道具,场地内还有各样的大型道具,铁圈独轮车之类的。
表演场地的中央有一个高台,上面站着一个身高差不多在一米八的男人,深棕色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背对着她们,肩膀很宽,一件深栗色天鹅绒外套裹在身上,肩线已经被磨的发亮,他的裤子是黑色马裤,塞进一双及膝皮鞋里。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根长皮鞭,扬手就要抽在面前头上顶了个球的男人身上:“为什么球还是会掉?今天下午表演的时候你要是再给我出差错,看我怎么收拾你!等去了宫廷,你在这样,收拾你的可就不是我了。”
“舅舅,你看,谭悟因回来了!”还没等谭悟因喝止男人的暴行,莱奥蒂娜就兴奋地高喊。阿尔方斯回过头,看到她的那一刻,表情是一瞬的错愕,他扔掉鞭子,跳下高台,朝着两人走来,谭悟因看清了他的样貌。
阿尔方斯年纪不过三十,皮肤雪白,眼睛是灰蓝色的,在他左侧眉毛上有一道弧形的疤痕。他看到上下打量了谭悟因,勾了勾唇:“太好了谭,愿天主与你同在。”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里念叨着什么。
谭悟因明锐地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称呼和其他人不同,她不知道说什么,就狗腿地对着自己的老板谄媚一笑:“谢谢您为我的灵魂祈祷,阿尔方斯先生。”阿尔方斯听到他说的话,眉头皱起,看上去不太高兴,谭悟因吓得心脏一紧,思忖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但很快阿尔方斯就挥挥手,让她赶快去休息,自己也走出了马戏团:“我也要去为今天的演出做一些准备了。”
头上顶着球的男人看到阿尔方斯离开,取下球,深深看了一眼谭悟因,转身从另一侧的出口走出马戏团。谭悟因想上去追问一下他的伤势,手却被莱奥蒂娜拉住了:“别去,哑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你可能不记得了,他之前还差点把你害死了。”谭悟因只能作罢,但对哑钟的好奇却更深了。
原本谭悟因是想要趁着没人注意把马赛尔的尸体掩埋了,可那天白天剩下的时间,莱奥蒂娜简直像个小吸铁石一样,不管谭悟因去哪,她都跟着,不停地和她找话题,她只能回到马戏团,熟悉一下马戏团的道具,但也还好有莱奥蒂娜,喋喋不休地给谭悟因介绍着她日常的工作。在莱奥蒂娜的描述中,谭悟因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搭档,她叫科莱特,在莱奥蒂娜的说法中是一个小个子女孩。
时间就在谭悟因和莱奥蒂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飞速流逝,很快就到了午后,阿尔方斯又一次来到马戏团里面,他有些关切地询问谭悟因今天能不能演出了,谭悟因点点头,表示自己身体并无大碍,可以正常演出。阿尔方斯就把莱奥蒂娜支出去招揽观众。
马戏团里就剩下了谭悟因和阿尔方斯两人,阿尔方斯拍了拍她的头,带着笑意俯视着她,谭悟因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动作,转头说要出去帮莱奥蒂娜,阿尔方斯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前,声音有些委屈:“谭,你怎么了,是不是怪我昨晚没有出去找你?”听到幽怨的话从阿尔方斯嘴里说出来,谭悟因很不自在,扭了扭身子:“怎么会呢,阿尔方斯先生。”
“阿尔方斯先生?”他反问,压低了声音,凑近了谭悟因的脸,“你从前不是这样叫我的。”这下谭悟因想装傻充愣都不行了,两人之前肯定是有比雇佣关系更亲密的关系,她放软了声音,告诉了阿尔方斯自己失忆的事情,他虽然震惊却也没说什么,轻轻把她揽到自己怀里,爱怜地抚摸着她脑后的头发:“谭,今天夜里我来找你。”
阿尔方斯放开她,敲响了挂在门口的三角铁,很多人从农舍中走过来。十三个人站成一排,站在台中央,看来就是马戏团的表演者了,谭悟因站在了最边上,试图融入。
除了谭悟因,其他人都是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而且很苗条,有个快到两米的巨人,手臂和谭悟因差不多粗,更别说其他人了,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而阿尔方斯也像早上对哑钟那样对他们很严厉,谭悟因仿佛回到了上学时考试没考好被老师训斥时的场景,也是大气不敢出。阿尔方斯交代了他们的表演顺序,就让他们自己排练去了,他则是去马厩给马理毛。
谭悟因今天晚上要和科莱特配合演出飞刀,她当靶子。科莱特走到谭悟因身边,谭悟因本就对把自己命交到别人手里的事情不太信任,看到她更是想逃跑,科莱特根本都不能算个子小,她就是个侏儒啊!她这身高扔飞镖的高度不得给谭悟因扎成筛子啊……
科莱特从看了她一眼就让她站到木板前,自己则踩着巨人的背走上高台。她从口袋里拿出黑布蒙在眼睛上,又拿出铁质的小飞刀,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谭悟因后背都要被汗湿了,双眼紧闭撇过头去,手指摸上那块到处都是飞镖扎的痕迹的木板,紧急叫停了:“嗯,等一下亲爱的科莱特,我溺水后其实记不起我们之前的配合了,你觉得我怎么站会比较好呢?”
“啧,”科莱特单手扯下眼睛上的布,跺了一下脚,脸皱巴巴拧成旧报纸的样子,眼神里全是不耐:“怎么站?你问我我去问谁?你当然是看着我飞刀的方向然后自己躲了啊?你站在原地是想被我扎死吗?”
毫不夸张地说,谭悟因当时绝对没控制住表情,科莱特看着她的样子表情也很难看,她朝巨人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去把马赛尔叫来,他弄的都比她好。我今天一定会把你的表现告诉阿尔方斯先生,他这次不可能再表扬你了!”谈到阿尔方斯,科莱特漏出一瞬娇羞的表情,被谭悟因捕捉到了。
这倒是提醒谭悟因了,马赛尔的尸体她还没处理呢!她自告奋勇:“还是我去找吧,我动作快,科莱特你先休息一下吧。”科莱特瞪她一眼,让巨人站到刚刚她站的位子上,巨人傻傻点点头。巨人看起来傻傻的,行为也很迟缓,肯定会被扎中的,她为巨人捏了把汗,硬生生顿住了朝外的脚步。如果她答应了科莱特当她的靶子,那巨人就不会被扎了,而且科莱特也不会让巨人去外面找马赛尔了,思及此,她重新站在木板前,让巨人去帮别的节目打下手。
等科莱特蒙上眼睛,谭悟因站到了离板子很远的地方观察她的出刀方向。科莱特劲还挺大的,基本能个飞镖都能扎在木板上,就是落点毫无规则。
一轮下来,科莱特很满意自己的命中率,看着毫发无损的科莱特,她有些惊讶:“这次不错谭悟因,竟然每一个都躲过去了吗?”谭悟因心虚点头,还帮忙把钉在木板上的飞刀取下放在高台上,装作为难的开口:“科莱特,你技术真好。哎,我就是为你感到惋惜,毕竟其实是你技术好,但每次他都表扬我,我都觉得不公平。”她看了看科莱特阴沉的表情,接着说,“你一个人的命中率多高我都看在眼里,你一个人已经让这个节目很出彩了,我也不想抢你风头,不如我去跟阿尔方斯先生说,我退出这个节目吧,怎么样?”
科莱特抱臂瞥了她一眼,在思考她话里的可行性:“你说真的?你愿意?”谭悟因忙不迭答应,谁不答应谁傻子啊。科莱特松口同意。
谭悟因顿时被赦免了,头也不回跑到马厩去找阿尔方斯。
马厩里,阿尔方斯正在替一匹黑马疏理鬃毛,黑马鼻子时不时往外喷气。谭悟因告诉了阿尔方斯她的想法,其实她自己也有点没底,只能赌一把自己和阿尔方斯的交情了。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而且阿尔方斯似乎也很开心她能退出那个飞刀表演,并把演出开场报幕的重任交给了她。
莱奥蒂娜也找到阿尔方斯,告诉他有很多观众到场了,可以准备开始演出了。阿尔方斯一手牵着黑马,一手牵着莱奥蒂娜的手往马戏团里走。
马戏团内坐满了观众,谭悟因感受到无数目光落到她身上,但这对于一个从小到大主持过各种大小晚会的观众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她肢体动作夸张大胆,逗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莱奥蒂娜拿着顶帽子,走在观众席上收门票钱和小费。
整个表演过程中,观众的情绪都很高涨,可谭悟因却笑不起来,她心里惦记着马赛尔,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趁现在大家都在专心地看表演,谭悟因从马戏团后门溜出来了,这尸体一天不处理,她就一天不得安生。
太阳挂在西边,摇摇欲坠,把天空染成了橘黄色,但谭悟因缺没有心情欣赏晚霞,她绕路从鸡圈旁边那里一个铁锹,凭着记忆走到放马赛尔尸体的地方,他还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躺在地上,如果忽略掉脸上的伤口,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尸体放着的地方本身就比较人烟稀少,她找了一块还算平坦的地方,埋头开始挖坑。刚挖了没两铲子,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你在干什么?”
一语惊雷,谭悟因整个人像被劈中了,冷汗同时从额头、手心还有后背冒出,铁锹“哐当”一声脱手,直直砸在地上。